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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补药
  沈微慈回头看着文氏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垂了眉,又看向手上被文氏戴上的镯子。
  路过前门门槛时,眼里扫过去,未见着来福的身影,便叫月灯去问问。
  没一会儿月灯追上沈微慈,低声道:“前门的说来福前些日子摔断骨头了,现在还在胡同里的屋子里养着呢。”
  沈微慈记得来福是侯府家生子,家里就住在侯府后面的胡同里,屋子是找侯府租的,每月从月例里扣。
  月灯又稀奇道:“来福一个守门的,不过跑跑腿,怎么还能摔断腿呢。”
  沈微慈却顿住步子,抬头看向远处梅林,眼里有一丝伤意。
  她本从未在宋璋面前提过来福,为的也是护着他,到底还是害了人。
  回了临春院,禾夏就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小声道:“姑娘,二夫人给姑娘送了好些补身子的补品来。”
  说着又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碗送到沈微慈面前小声道:“二夫人身边的常嬷嬷端了补药来,说要看着姑娘喝了回去二夫人那儿复命。”
  还冒着热气的碗散着苦涩的味道,沈微慈目光落在对面拢着袖子的常嬷嬷,她一身暗黄锦缎长袄,手端在袖子里,耳上戴着金耳坠,头上戴着抹额,抹额中间还有颗蓝玛瑙,端着是二夫人身边贴身婆子的气派。
  又见她微微扬着头,见着沈微慈看来的目光,不似从前那般倨傲,反倒是十分和气的笑道:“夫人也是为了三姑娘的身子着想,三姑娘之前呕血,好好调理了,等嫁进了伯爵府去,也能早些怀上子嗣不是?”
  二夫人竟然关心起她去伯爵府后的子嗣起来了。
  沈微慈垂了眼了眼禾夏手里的药碗,抿着笑从禾夏手里接过,又低声道:“劳嬷嬷跑一趟了,这药是只吃这一回,还是每日要吃的?”
  常嬷嬷看着沈微慈脸上的淡笑,就道:“夫人说每日一碗,叫我每日送来呢。”
  “夫人其实最是关心三姑娘身子的,也希望三姑娘身子好不是?”
  说着她又看着沈微慈手上的碗:“这大冷天的药冷的快,三姑娘还是趁热喝了去吧。”
  沈微慈却端着药坐去旁边小椅上,看着常嬷嬷:“我知道嫡母对我一向上心的,只是二院到临春院路远,怎能劳嬷嬷日日送来。”
  “嬷嬷便说个时辰,若是厨房熬的,我让我身边的丫头去端来就是,若是嫡母那儿熬的,也叫我身边的丫头过去拿。”
  “但若有药方子,我叫丫头自己在院子里熬也行,也省的两头跑了。”
  “嬷嬷说,这样是不是?”
  常嬷嬷看沈微慈手上端着药碗半晌没喝,反是说了这一通堵她的话,脸上一僵,又笑道:“三姑娘这话便生分了,又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我家夫人的心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多跑几趟也没什么。”
  沈微慈一听这话叹息:“嬷嬷年纪大了,又天冷路滑的,哪能劳嬷嬷来回跑?”
  “嫡母对我一片照顾心意,我自然该领,更该感激,可叫嫡母身边的嬷嬷每日送来,我也于心难安。”
  说着沈微慈看向月灯:“你便每日这个时辰上二院去端来,也别劳烦了嫡母身边的人。”
  月灯一听,连忙上前一步对常嬷嬷道:“嬷嬷放心,奴婢手脚勤快麻利,保证不出错,大冷天的,嬷嬷也歇着。”
  常嬷嬷感觉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这会儿竟像是说不过一个不过十五六的小丫头。
  这话都说这份上,且都有理有据的,要是她再坚持,不就是让人怀疑了么。
  她强笑一下:“三姑娘还是先喝了补药吧。”
  “不然过会儿就冷了。”
  沈微慈这才看向手里已经温热的药汁,在常嬷嬷的注视下,还是慢慢喝完了。
  她看向常嬷嬷,笑道:“也请嬷嬷替我回去回一声话,便说微慈谢过嫡母的心意。”
  说着沈微慈看向月灯:“你送送常嬷嬷吧。”
  月灯就忙走到常嬷嬷面前:“嬷嬷,我送你。”
  说着就扶着常嬷嬷的手出去。
  常嬷嬷被月灯拉着出了帘子,又被月灯在耳边问那些补品的事,临走到院门口才想起来碗没有拿回去。
  她连忙推开月灯折身回去,匆匆掀了帘子就见到沈微慈仍旧坐在椅上,见着她进来,将碗送到她面前:“嬷嬷回来可是忘了这个?”
  常嬷嬷松了一口气,笑道:“这碗是专门用来给三姑娘盛药的,落了又要再找一个了。”
  沈微慈笑了笑:“嬷嬷拿回去就是。”
  常嬷嬷这才拿着碗出去了。
  常嬷嬷一走,沈微慈就撑着扶手起身,趴在后窗上,脸色苍白的将手指伸进喉里,将刚才喝进去的药汁吐出来。
  只是她呕了半晌也只呕出一半来,不由双手撑在花窗上喘息,额头上密出了细密的汗出来。
  禾夏在旁边看着吓坏了,一边帮着沈微慈顺背,一边又用帕子替沈微慈擦脸上的汗:“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微慈摇摇头:“没事。”
  又低声道:“去拿茶水来我净口。”
  禾夏这才连忙去了。
  月灯回来的时候,见着沈微慈脸色苍白的看着手中的瓷瓶出神,不由走过去看着拿瓷瓶问:“里面是什么?”
  沈微慈这才将眼神看向月灯:“刚才药碗里剩下的一点药汁,我倒进去了里面。”
  月灯反应过来,看向沈微慈:“姑娘怀疑那药里不对?”
  沈微慈眸色微暗沉:“月灯,你说呢。”
  月灯脸色一白,看着沈微慈:“那姑娘刚才全喝了,现在怎么办?”
  沈微慈撑着额头:“我刚才吐了一些出来。”
  说着她又将目光放在手上的瓷瓶上:“我想让你出府去,拿着这瓷瓶里的药去找大t?夫瞧瞧,也不知瞧不瞧得出来什么,先瞧着吧。”
  “你明日看着时候去,看看是在哪儿煎的药,看得不得想法子拿着药渣。”
  “但要是在二院,那便有些难了。”
  “二夫人不会对我这么好心的,我总觉得今天这一遭有些蹊跷。”
  月灯连忙点头:“姑娘放心,她总不能在屋子里煎药,定然在外头的,要是在厨房就更好了,我在厨房还认识人呢。”
  沈微慈听罢看向月灯笑了笑:“你倒是个能干的。”
第135章
夜里吻她
  宋璋夜里回来的时候,鸣鹤在他身边低声道:“今日三姑娘和伯爵府的亲事定下了。”
  “临走前我还瞧着章夫人拉着三姑娘的手说了好些话呢。”
  “不过……”
  说着鸣鹤凑到宋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宋璋抿着唇,冷清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挺拔高挑,松骨鹤形的世家勋贵,冷冷一个挑眼便有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又挑眉冷笑一声:“二房的真真是容不下个庶女,倒合了我心意。”
  “也不用爷动手。”
  只是宋璋却又无端想到要是沈微慈知道了会怎么想。
  或者她会怎么做。
  她那样想嫁的人。
  他只淡淡问:“东西送去了么?”
  鸣鹤就忙道:“按着您的吩咐,让人下午就送去了,找的都是妥帖的人。”
  宋璋淡了眉色:“找机会将东西换了,应该是用不上了。”
  这头沈微慈已梳洗完正要入睡,靠在引枕上与月灯说话。
  月灯坐在沈微慈床头满脸担心:“今儿我出去找了位名声最响的郎中,那郎中瞧了我的药说是闻着像是里头有寒药,还有股很淡的红花味,寻常人几乎闻不出来。”
  “那郎中说长此以往的喝对身子有碍,除非不想有身孕,不然这寒凉药需得少喝。”
  说着她愤愤:“我便说二夫人怎么回这么好心的送药来给姑娘调理身子?那便是没安好心,要姑娘嫁进去怀不了身孕,当真是好狠毒的心。”
  沈微慈按住月灯的手:“这事需慢慢合计,等明日再看情况。”
  “她既然给我送这等凉药,便是觉得我察觉不了什么,又或是即便察觉了也没证据没法子。”
  “我再想想。”
  正说着,禾夏忽然进来,有些为难道:“姑娘,刚才祁大人来说让姑娘去观松居一趟,”
  沈微慈一怔,随即皱眉:“你便去回了说我已入睡了,二堂兄若有要紧的事,便明日白日来说。”
  禾夏诶了一声又出去,结果没一会儿就又进来传话,隔着床屏对着里头沈微慈的身形小声道:“祁大人说姑娘不去的话,二爷就自己来了。”
  沈微慈一顿,她这会儿衣裳脱了,发也散了,总不能去见他这一遭还起身穿衣梳发。
  况且这时辰已过了亥时,已是极晚了,她这么晚往宋璋那儿去,不管是为什么事都是不妥的。
  再说沈微慈大抵隐隐猜着什么事,宋璋肯定要问她与伯爵府定亲的事,又要诬陷她勾引章元衡让伯爵府来定亲,她现在自顾不暇,已没耐心应付了。
  她看向月灯低声道:“你便出去与鸣鹤说我今日在外头吹了冷风,风寒病重,起不来榻,问鸣鹤是什么要紧事,直接说与你就是,若是他不说,说非得要与我说,你便说等我病好,我再去拜访。”
  月灯点点头,又将床头帘子放下,出去外头传话去了。
  鸣鹤抱着剑听着月灯这一番话挑眉,想着今儿上午见章夫人时人还好好的,一个下午人就病的这么厉害了?
  他问了句:“三姑娘真病的下不来床了?”
  月灯表情做的尤为到位,满脸伤心:“我家姑娘的身子一向不怎么好,吹吹风就头疼,今儿晚上还病的晕过去,喝了药也没见的好。”
  鸣鹤瞧着月灯这模样,暗想着这丫头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他便也不多说,只道:“即然你家姑娘病重,我也不多到扰了。”
  说罢就走了出去。
  月灯瞧着总算应付下了鸣鹤,看着他手上的剑就觉得害怕,一时就松口气,叫禾夏喝燕儿也去睡,她又走进里屋去熄灯。
  里屋内照旧只留了一盏灯,她过去窗前掀开帐幔,见着沈微慈已侧身躺下,乌发满枕头,便低声道:“我瞧着那个鸣鹤该是信了的,姑娘安心睡便是,我就在偏房小塌上睡着,姑娘夜里起来就叫我。”
  沈微慈点头,又看着床幔合上,床帐内黑漆漆一片,她一翻身便微微蜷缩着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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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至朦胧间,沈微慈忽然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阵凉意,她睡眼模糊,将身子往锦被里钻了钻,睫毛只颤了几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璋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沈微慈背对着他侧身沉睡的样子,月白的里衫依旧规整,手腕也规规矩矩的压着被子,比起平日里的温顺,这会儿看起来多了几分乖巧温顺。
  他伸出温热的手指,撩开她落在侧脸上的柔软发丝,露出里面白净的小脸。
  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像是入睡也不安稳,手指紧紧抓着被角,身子微微缩成一团,每回见都是这个姿势,宋璋倒是疑惑,她一整夜这么睡着,也不翻身么。
  手掌撑在人脸颊边上,那温热的呼吸就打在他手腕上,床帐内满是她身上的暖香,不似平日里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味儿,现在鼻端全都是她的味道。
  宋璋忍不住将身子下压,目光细细描摹沈微慈的睡颜,又想到上回握在手里小巧的绣鞋,还有她的那个肚兜,不知道有没有穿在她的身上。
  思绪又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呼吸也渐渐变沉,目光更加贪婪。
  他伸手抚向沈微慈的额头,入手温热,一丝也不烫,眼里不由带了笑意。
  他早该知道的,这女人惯是会骗人,面上如猫咪一样温柔乖巧,心里的心思却多。
  不愿去他那儿便编些谎话来骗他。
  他竟也信了她两分。
  手指不由往下,落到那饱满的唇畔上,又小又粉,格外的诱人。
  宋璋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克制的正人君子,他夜里跑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么。
  他也不想再忍了。
  身子压的越下,宋璋手指捏着沈微慈的下颌,让她偏着着的头面向自己,上回就吻了一回,害的他念想许久,怎么说自己也帮了她。
  她便用一个人人都有的荷包来打发他怎么也是不够的,今日他便要全都讨回来。
  他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原本紧闭的红唇就露出了一个诱人的缝隙出来,宋璋的喉咙一滚,心跳加快,想吻下去又怕人醒来怪他。
  其实他是有一丝怕沈微慈对他生气的。
  红着眼睛说那些疏远的话,就跟刀子扎进心里似的让人难受。
  宋璋纠结犹豫半天,还是俯身轻轻亲了下去。
  到底是顾忌着人睡着了,动作温柔,没有弄醒了人。
  这回他不同于上回的青涩,这次已是熟门熟路,知道该怎样与她的舌尖纠缠,越吻越深,炙热的呼吸也越来越重,扑在沈微慈的脸上,他满是暗色的凤眼里,见着她的黛眉渐渐蹙起。
第136章
只要你答应,爷明日就去提亲
  里屋内唯一的烛火轻晃,落到墙上的高大身形也轻轻晃动,却是带着一股暧昧的旖旎。
  宋璋越吻越深,直到那双轻颤的眼睛睁开,他捏在沈微慈下颌上的手指一紧,让她的唇畔大张,紧接着便是急促又粗鲁的吻下去。
  缠着他的唇舌,不再小心翼翼,更是在满足自己。
  沈微慈微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惺忪朦胧的眼前像是有人影晃动,迟钝下才觉得舌头发疼,这才发现了不对,忙惊恐的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
  她想开口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被男人束在一起按在了头顶,唯一能挣扎的便是腿。
  可男人的身体高大又强势,压着她的膝盖不让她动半分,落在耳边的喘息声却越来越重。
  她的眼眶发红,腿上踢了踢也踢不动人,泪水渐渐聚拢,她在泪眼里看着面前的宋璋,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像是在逗弄弱小的麻雀,又充满侵略的不许她挣扎。
  唇舌里只能感觉到疼,她想闭上唇咬他的舌头,他放在她下颌上的手指却紧紧用力,让她疼的额上冒了冷汗,被迫接受他更加重的力道。
  宋璋看着沈微慈这般无力的模样,些微有几分逗弄她的心思,他的手指一松,她便想要挣扎,他的手指一紧,依旧乖乖的服输。
  反反复复,她像是不记打一般,总是不屈服。
  他瞧着人泪水落了满眼,烛火映着那双泪眼,闪闪烁烁,分外可怜又撩人,不由抬起了脸,松开她的手,晦暗的瞧着她被他亲的微微红肿的唇畔。
  只是下一刻宋璋脸颊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打的宋璋脸上一愣。
  他危险的眯眼,低头看着床上乌发扑了满枕,满眼泪光的人,翻滚t?的情绪里异常的冷峭。
  冷凉的凤眼里眯了眯,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摩挲在那纤细的玉白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冷笑:“是瞧着伯爵府的来提亲了,胆子就这么大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别去再见章元衡。”
  沈微慈脸色苍白的看着宋璋,他眼里的冷色让她的心微颤,她现在马上就要嫁进伯爵府去了,她知道不能在这个关头惹怒宋璋。
  她强忍着心里那股屈辱的情绪,撑起身子偏过头去不看宋璋脸上的表情:“我没有再见章元衡,我也是今日才知伯爵府来提亲的。”
  “况且姻亲之事本就是由父母亲裁定,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宋璋看沈微慈现在还撒谎,冷笑着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没见过章元衡?”
  “那前几日腊八在法宁寺你见的是谁?”
  “不是你催着他来提亲的?”
  沈微慈惊愕的瞪眼看向宋璋,手指捏着衣襟,不叫自己的情绪起伏:“你叫人跟着我?”
  宋璋嗤笑:“腊八这样的节日,巡街使和侍卫是平日里的两倍,我的手下瞧见建安侯府的女子,私自和男子说话,亲亲我我,伤风败俗。”
  “瞧着你是侯府的人才禀告的我。”
  “与章元衡说话的不是你还是谁?难道你自己做出这等事,还怕人知晓么。”
  沈微慈听这话只觉可笑,他刚才的行为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