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156章
  楚珠玉便好奇的问:“可是刚才宋三姑娘口中的郑容锦?”
  沈微慈看向楚珠玉:“姐姐认得她?”
  楚珠玉笑道:“京城才多大的圈子?”
  “哪家办事,大多都能碰在一起。”
  “虽说好些并不相熟,可认识大多也认识的。”
  “宋国公府的这位收养的来表姑娘,每回有宴会,都会跟着宋国公府其他姑娘一起参加的。”
  “我见过两回,容色也算好的,要紧的是她瞧着温和,好似与谁都合的来。”
  “之前我瞧她对国公府的姑娘也很照顾,想来会笼络人心的。”
  说着楚珠玉看向沈微慈:“之前我倒是有听过风声说宋老太太喜欢她的紧,要她给宋将军做侧室,原真做了宋将军侧室了。”
  说完楚珠玉伸手握紧沈微慈的手低声道:“那妹妹可要小心些了,宋老太太喜欢她,我今日瞧着她好似又得人心,不是寻常侧室好打发的。”
  “要她暗地里对付姐姐,恐怕也难防。”
  沈微慈笑了下:“姐姐的担心我明白的,我会小心些。“
  两人又说了阵子话,临着到了中午,沈微慈留着楚珠玉一起用了膳,这才分别。
  下午的时候,月灯一边给沈微慈系斗篷,一边看向沈微慈小声道:“夫人真要去三夫人那儿?”
  “要不等世子爷回来了一起去吧。”
  沈微慈低声道:“这些不过内宅妇人之间的事,用不着牵扯他一起。”
  说着沈微慈的声音微微低了些:“这一趟我不过是让三婶忌讳着些,也叫宋玉溪明白我不是事事忍让,免得她依旧在外头胡说。”
  “说的久了,要传出去,难免对我名声不好,早点掐了。”
  月灯听了沈微慈这话点点头,叫上丫头一起出了院子。
  这还是沈微慈第一回去三房院子,不过她去前已叫丫头去打了招呼,这时候院门口正有丫头等着的,见了沈微慈过来,便恭恭敬敬道:”世子夫人来了,我家夫人正等着您呢。”
  沈微慈脸上带着温婉客气的笑意,一派娴雅的跟在丫头身后。
  三房院子里好些丫头是第一回见沈微慈,只觉得那身形宛如软骨仙娥,鬓发如云,姿容似玉,叫人移不开眼。
  路过时一股高山兰花香,若隐若现,丝毫不浓艳,反透出高雅来,不由都暗暗觉得这位世子夫人是位神仙妙人。
  即便不敢抬头直视真容,也觉是该如霁月般的人。
  沈微慈走过前院被丫头引路往正屋走,走过一处短廊桥才到了。
  正屋前三夫人正迎出来,见着沈微慈便一脸笑意:“知道你要来,我特意叫人准备了明春茶,你快来尝尝。”
  说着便拉着沈微慈的手进去。
  跟着三夫人进到内厅,沈微慈扫过一眼,没看到宋玉溪身形,便坐下看向三夫人:“我现在过来,叨扰了三婶婶么?”
  三夫人一边叫丫头奉茶,一边看向沈微慈叹息道:“我知道你现在来是为着什么事。”
  “今日上午玉溪回来便同我说过了。”
  “这孩子莽撞,遇着什么不平的就想要为谁出口气,我看她这性子,迟早要惹出祸事。”
  说罢她看向沈微慈:“侄媳放心,我已罚她关了禁闭,这三日不许出来了。”
  沈微慈端着茶盏的手落在半空,还未入唇,听了三夫人的话又顿住,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
  沈微慈眼里依旧带着温和,窗外头光线一照,皮肤白的通透。
  那细白的手指捏在秀帕上,手指上那一枚翡翠戒指更添肤如凝脂。
  缓缓声音响起,一声叹息:“看来听三婶婶这话也是觉得三姑娘是为郑容锦抱不平,并不是错在在人后污蔑我了的。”
  “我才知晓,原我才是这国公府里的恶人。”
  “罢了,三婶和三姑娘这般想我,在人后到处毁我名声,我又能说什么?只怪我不常出院子,不喜嚼口舌之快,更明白没有依据的事情不能胡乱开口,束着自己却堵不了别人的嘴。”
  “事已至此,这会儿也请三婶叫三姑娘出来,让她带着她污蔑我的那些证据,我们一同去老太太那儿评理去吧。”
  “再等我夫君回来,也一起来说一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便是。”
  三夫人一愣,她原以为沈微慈不过是不高兴宋玉溪那些话,自己说两句好话意思意思,寒暄两句就过去了。
  宋玉溪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也没必要计较。
  她看向沈微慈脸色一顿,低声道:“玉溪那些话是不该的,晚上她父亲回来还要说她,侄媳何必和她计较。”
  “她自来莽撞,又与容锦自小要好,说那些话也是无心之举。”
  沈微慈看着三夫人淡笑:“三婶说是无心之举么?”
  “若是她那一天在外头和她那些闺中好友无心传我的事情,又哪天无心添油加醋的毁我名声,再哪回又冲到我那儿去一番指责,三婶说我该如何?”
  三夫人脸上难看的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沈微慈抿唇:“哦?三婶竟觉得不严重?”
  “今日她在人后与堂叔家的姑娘们无凭无据的就辱我名声,改日也能在外人面前毫无顾忌。”
  “我再如何也是世子夫人,代表的是宋家的脸面,也是我夫君的脸面,却被一个三房的未出阁的姑娘这般诋毁,三婶婶如今说不严重?”
  “是不是要等我名声被她毁了才严重了?”
  “若是不按着国公府家法处置,往后她也只会变本加厉。”
  三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从前好脾气的沈微慈会忽然这么争锋相对。
  在她看来,这本不过一件小事,府里几个姑娘说小话,没拿出去外头说便不算什么。
  沈微慈也该有些肚量的。
  可如今沈微慈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见好就收,却将这件不大的事情抬起来,却是有些不好收场。
  三夫人脸色已经有些不快,稳住神情看向沈微慈:“侄媳何必如此,我这会儿叫玉溪过来给你赔罪,这事便算了罢,何必闹到老太太那儿去?”
  说罢三夫人看了沈微慈一眼:“况且老太太多疼爱容锦你又不是不知,老太太都见不得容锦受委屈,何况是自小被容锦照顾着长大的玉溪呢。”
  三夫人这话就是有意拿出来点沈微慈的。
  如今私底下互相给个台阶也不至于闹的大家相互难看,见好就收就罢了,就算去了老太太那儿评理,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微慈却淡笑一声,叹息道:“我初入国公府,本是想着处处与人为善,能忍则忍着的。”
  “三姑娘几番人后说我不是,我亦不想计较。”
  “今日不过恰被我撞上,谁又知没被窝撞上的时候她又说了什么?”
  “况且她如今已与堂叔家的说,往后又与谁家说去?”
  “三婶的意思是要我一直忍着,任由三姑娘诋毁我?”
  “我好歹也是大房的正室世子夫人,是皇帝亲赐的婚,这般被人人后诋毁,老太太自是公道的,我自己更问心无愧,即便进了宫求皇后做主,我也没什么畏惧。”
  说罢沈微慈看了三夫人一眼:“倒是那诋毁我的人,却拿不出证据来,或许不止家法了。”
  三夫人脸上一僵,万没想到沈微慈说这话出来。
  谁不知道老太太帮亲,就算去老太太那儿,老太太定然也会维持住大房的体面,三房不过国公老爷的庶子,又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做什么要帮。
  她心里一跳,连忙道:“侄媳误会,我哪里是这意思。”
  “再说何必将事情闹的这么大?”
  “玉溪自小是这性子,待会我叫她来赔罪时定然会呵斥她,叫她不敢在外头说去。”
  三夫人的这话说完,却是长久的沉默。
  只见沈微慈慢悠悠的低头饮茶,从她进三院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始终也是温淡的,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有一股无形的坚韧。
  那锦绣华服在她身上不过是锦上添花,衬不出她那股淡雅温婉。
  沉默便如压力,沈微慈慢吞吞饮完茶,才看向三夫人低声道:“倒不是我非要给两头不快。”
  “只是三姑娘的性子三婶该知晓,她既认定了我容不得郑容锦,背后为难她,三婶说两句她就信了?”
  “其实我们一同去老太太那儿,叫三姑娘拿出诋毁我的证据出来,再叫郑容锦拿出我为难她的证据出来。”
  “且不说我身为嫡妻能管束世子房里的妾室,若是三姑娘能对她今日说的话拿出证据来,我也愿意受人指点。”
  “三姑娘是三房的姑娘,却频频管我大房房内事,三姑娘这般上心,我岂能忽视了她?”
  说着沈微慈一顿,含笑看向三夫人:“说不定三姑娘还想与我去老太太那儿对峙呢。”
  “三婶不是说三姑娘是打抱不平么?那便让三姑娘打抱不平个痛快,岂不是好?”
第334章
你少端世子夫人的架子
  一直规矩站在沈微慈身后的月灯听得尤为解气。
  再看三夫人脸上那难看又尴尬的神色便更解气了。
  三夫人看向沈微慈,那双从来柔美的目光淡淡,眼眸深处却有坚持,叫她看的心头一惊。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老太太最是厌烦二房三房的人插手大房的事,不管大房做什么,宋璋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老太太又最帮亲,去了老太太那儿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宋玉溪反要被宋老太太厌恶,还连带了三房的人。
  三夫人犯不着去惹怒老太太。
  再有宋璋那阎王,可是更不讲规矩的。
  她忙对沈微慈一脸着急道:“刚才我那话该是让你误会了,哪有什么打抱不平,不过是玉溪胡言乱语。”
  “其实也用不着去打扰老太太,我现在就叫人叫她过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说着三夫人一扭头就对身边的婆子道:“还不快去叫玉溪过来。”
  那婆子听罢连忙出去了。
  沈微慈看着那婆子出去的背影,又垂眸叹息:“被人议论的是我,三婶当初不也与旁人一起背后说我么?”
  “本来我从不想计较,三婶该比我更清楚我夫君为人,不是被人轻易拿捏的。”
  “我只问三婶婶一句,郑容锦在国公府十五年,早被宋老太太定为侧室人选,为何夫君现在才纳她?难不成三婶觉得我有通天的本事,能阻止夫君纳她为侧室?”
  “我再问三婶一句,若是嫁给世子的是另外一个高门贵女,你们还会这么没有顾忌的诋毁我么。”
  看着三夫人缓缓僵硬的脸色,沈微慈顿了下又低声道:“我虽出身不显,可也问心无愧,更不是我要攀附宋国公府的门第。”
  “三房的人后说我,我管不了,但是人总有脾性,可不是任人揉捏的泥团。”
  那温柔的话里隐隐含着力道,三夫人一惊,抬头与沈微慈的视线对上,此刻她眼里的温婉便得冷清,不再对人含笑的眼眸也有两分凉薄与凌厉。
  三夫人怔怔,一时竟开口说不了话。
  正这时宋玉溪从外头进来,一掀帘子看到坐着的沈微慈,眉头就渐渐皱起。
  她往母亲身边坐过去,似有些不待见沈微慈,也不打招呼的别过脸去,低声说了句:“小气。”
  沈微慈淡淡看了眼宋玉溪,别过了眼。
  三夫人看着宋玉溪模样,皱眉呵斥道:“怎么越发没规矩了,没见你四嫂在?”
  宋玉溪轻哼了一声,看了沈微慈一眼:“她不过是来告状的,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我做什么要问候她。”
  沈微慈听完宋玉溪的话笑了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拢着袖子看向三夫人:“三婶,我先去老太太那儿,等老太太叫人来叫了三婶和三姑娘再去也不迟。”
  “三姑娘已经同堂叔那边的人诋毁了我,这事总归要个结束的。”
  宋玉溪一听这话,从位置上跳起来指向沈微慈:“你除了告状和欺负人还会什么?”
  “你以为你的身份又比容锦姐姐好到哪里去?”
  “皇上为什么赐婚你不知知晓么?”
  “人人都说四哥哥喜欢男色,你不过是四哥哥为了应付外头的人娶回来的,你得意什么?!”
  “你还知道你是正妻?可你有正妻的大度么?你又是怎么克扣容锦姐姐的穿戴用度的。”
  “你简直蛇蝎心肠!”
  这些话其实宋玉溪早就想说了,皇帝为什么赐婚一个建安侯府的庶女,不过是因为宋璋在外养男宠的事情闹的太大,没有贵女敢嫁罢了。
  就连从前一心想要嫁给宋璋的五公主都去求皇帝不嫁给宋璋,皇帝才选了个软柿子。
  宋国公府上下的谁不知晓。
  她当真看不惯沈微慈一副得了好处,却又处处拿乔的模样。
  更看不惯她从前不过一个庶女,如今进了宋国公府,端着正室夫人的架子去欺负别人。
  宋玉溪说完心里头一场痛快,又尤不解气道:“四哥哥根本不喜欢你,你少端着世子夫人的架子。”
  “也别总欺负人,小心报应在自己身上!”
  旁边的三夫人听罢脸色大变,无论什么情况,宋玉溪都不能这样对沈微慈说话。
  她忙打断宋玉溪道:“你胡说什么?!”
  “还不赶紧对你四嫂赔罪。”
  宋玉溪却皱眉看向母亲,自小飒爽正义,高高在上又被家里人宠惯了的宋玉溪根本不屑于人情世故,她道:“母亲拦我做什么?”
  “母亲不也说她身份本嫁不进来么?”
  “她要不是运气好,怎么能嫁给四哥哥。”
  三夫人脸色彻底一变,厉声道:“我叫你闭嘴。”
  宋玉溪的声音尖而大,不仅内厅的能听见,就连站在外头的丫头婆子也都听见了。
  沈微慈静静拢着袖子,看着宋玉溪一脸愤慨,甚至于话都懒得开口。
  对于和这样的蠢人开口讲理,去改变她认定了的事实,简直是耗费心神。
  只有让她知道怕了,有所畏惧,才能顾忌一些。
  沈微慈静静的问宋玉溪:“三姑娘的话说完了么?”
  宋玉溪一愣,实在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沈微慈居然没有一点恼羞成怒,反而还很平静的问她说完了没有。
  她在有一瞬间觉得沈微慈现在这副淡的假象都是装出来的。
  她拆穿了她的面子,她居然一点不生气,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怔了怔,愤然看向沈微慈:“你现在装什么?你敢说说我说的那些说的不对么?”
  沈微慈好整以暇的看着宋玉溪,淡淡含笑:“对不对的三姑娘觉得我在乎么?”
  宋玉溪呆住,不可思议的看向沈微慈,半天说不了一句话。
  沈微慈看宋玉溪半晌没有说话,又淡淡道:“既然三姑娘的话说完了,我们就去老太太那儿说去吧。”
  “三姑娘对我说的话,我都会一五一十转告给老太太和世子,都瞧瞧国公府姑娘的教养不是?”
  沈微慈说着错过宋玉的身边就要往外头走,三夫人见状一惊,这事要闹到宋老太太那里那可就真下不了场了。
  宋老太太可最忌讳旁人议论大房的。
  况且还是宋玉溪那些话。
  再说宋璋在外头养男宠那事,她虽也知晓,可更知晓宋璋是真护着沈微慈,那牵着手照顾的模样哪里像是不喜欢么。
  上回她夫君都提醒过她,若非是宋璋自己意愿,皇帝不可能平白无故赐婚建安侯府的庶女,里头有隐情,叫她别跟风。
  三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微慈依旧从容不迫又淡定的模样,心里头忽然莫名的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