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对了,等会儿看过元霜,我们再去给她买两身衣服,反正你爸让我们晚点回去。”樊云这话是无意的,却让周嘉也看出了端倪来。
他侧了下眼眸,“为什么让我们晚点回去?”
“寒成,你爸爸叫了寒成过去谈合作。”
可这次合作的项目是元霜。
将樊云送到了医院,周嘉也立刻折返回了周家,段寒成的车子果然停在外面,小跑进去,上了楼,没有直接敲门,而是躲在门外偷听。
保姆送了茶水出来,被外面的周嘉也吓得一顿。
周嘉也食指竖在唇中,提醒她噤声。
门又被带上,段寒成坐下,尝了口茶,是微苦的,“周叔叔,您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就好,我还要去医院看元霜。”
多让元霜跟周厅相处一天,他的危机感就加重一分。
“寒成,你是真心喜欢元霜的?”周苍是要将元霜嫁出去不错,从徐京耀开始,就是要拿元霜去换利益的,段寒成是他想都没想过的那个。
他能给的是十个徐京耀十个宋止都比不上的。
“如果不是真心的,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段寒成将问题交给了周苍,“我真的很急,请您直说,只要我可以办到的。”
“你知道周氏这两年不景气,关了很多家分公司,我的确需要一个人的帮助。”周苍是欣赏段寒成的,欣赏他的能力与经商头脑,“你是聪明人,我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个大概了。”
“我可以办到,让周氏起死回生。”
段寒成擅长用反问句,语调冷得没温度,“那您呢,您准备怎么帮我,我不喜欢勉强,最好是让元霜心甘情愿嫁给我。”
第226章
“寒成——”
走到了车旁,身后是周嘉也在叫他。
段寒成合上车门回头,“你不是去送樊姨了吗?”
周嘉也风风火火走来,步伐速度越来越快,快步冲刺到段寒成面前,勾起一拳砸到了他脸上,“你这个畜生,你是嫌元霜命太长是不是?”
揉了揉嘴角的血,段寒成直起腰,不责怪周嘉也的冲动莽撞。
他这么做是有些过分了,可如果不这样,他没别的办法跟元霜结婚了,这样做,周苍是恶人,他不算好人,但好歹可以减轻些罪责。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段寒成不计较这一拳了,“我要去医院看元霜了。”
“你有什么资格看她?”
周嘉也挡住了驾驶座的车门,不让段寒成上车,“你一直在装模作样对不对,我之前问你对元霜还有没有感觉,你说你结了婚,说没有了,我才想方设法逼元霜回来,结果呢,你又联合我父亲要逼元霜跟你结婚?”
他辛苦筹谋了这么久,没成想是为段寒成做了嫁衣。
这口气无论如何他是咽不下去的。
“跟我结婚有什么不好?”段寒成抿了抿唇角的伤口,将一丝铁锈味的血腥抿进嘴里,“跟我结了婚,元霜可以留在国内,可以跟你见面,我也可以帮助周家度过难关,这有什么不好?”
“哪里都不好!”
周嘉也突然高声,“元霜讨厌你,讨厌你讨厌得要死,我知道她的性子,她太烈了,如果强逼她跟你结婚,她真的会去死的。”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段家,这样我好跟她的魂过下半辈子。”
“你这个畜生。”
周嘉也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段寒成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骂了,骂多了,反而有些习惯了,“那就当我是畜生吧,一个非元霜不可的畜生。”
推开了周嘉也要上车。
弯腰进去了,段寒成又退回来,带着兴味的笑留下一句,“顺便说一句,如果元霜最后没有嫁给我,那我就会先弄死周厅,到时候元霜成了寡妇,还是只能选择跟我在一起。”
“你是人吗?”周嘉也对段寒成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哪怕当初对向笛,段寒成都没这么疯狂过,对元霜,算是什么招术都用上了。
车门摔上,段寒成开着车疾驰而去。
周嘉也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车尾灯咒骂了两句,正要开车去接樊云,她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慌慌张张的,“嘉也,你快过来,元霜不在医院里,她人不见了。”
“怎么可能?”周嘉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车速,“二楼,你看准病房号没有,她耳朵还受着伤,手也不方便,不在医院能在哪儿?”
“真的不在,每个房间我都看了,也问护士了。”
“护士怎么说?”
樊云焦急万分,站在医院走廊急得掉眼泪,“护士也不知道,你说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们,一个人跑了,再也不想见我们了?”
“您别胡思乱想了,等我过去。”
坐在走廊,樊云被肃冷的空气围裹着身体,十几分钟里,已经想象了太多可能性,最有可能的无非是元霜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也不会原谅他们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活着也没什么乐趣了。
正想着,走廊远处一道颀长清瘦身影走来,“樊姨,你怎么在这里?”
“寒成?”樊云无助地抬头,抓住了他的手,这种时候,只要是个人可以帮她找到元霜就可以,她等不到周嘉也来了,段寒成就成了及时雨,“你快去找找元霜,她不知道去哪儿了,突然就消失了。”
第227章
夜晚的候机大厅过分凄凉了些,人影零散,元霜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身上盖着地勤工作人员送来毛毯,周厅拿了热牛奶,塞进了元霜怀中。
他拨开她鬓角汗湿的碎发,指尖轻轻擦在她消瘦的脸庞上。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登机了。”
元霜身体很不舒服,虚弱到了极致,又是没经过医生允许从医院里出来的,已经到了极限。
周厅掌心贴在她额头,是烫的,像是发烧了。
在无助时,元霜蜷缩着身子,搂住了周厅的腰,像是漂泊在海上的人抱住了一棵浮木,一旦松开,就会溺水而亡。
周厅也搂住了她。
二人依偎在一起,倒像是真的相爱似的。
元霜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很多人打来了电话,周厅想了想,只接起了段寒成打来的那通。
将元霜放在一旁的软垫上,周厅走开了些,小声接着电话,“段先生。”
“你跟元霜在一起?”段寒成开着车,踩住了油门,约莫猜到了他们去了哪里,“你把元霜带到哪了?”
“段先生,元霜是我的未婚妻,我想我们在哪里,应该不用告诉你。”
“她是你的未婚妻,同时也是周家的小姐,别说你们还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你也没有理由私自把她带走。”段寒成吓唬人的工夫是一流的,“她爸妈都在找她,如果你不马上把她送回来,我会报警处理。”
周厅油盐不进,“那你报警好了。”
电话被挂了,段寒成开车上了高架,往机场方向赶去,可是睦州有两个机场,他的方向究竟对不对,都是未知的。
好在还有周嘉也,他会往另一个机场赶去。
车上杜挽也在。
车子没启动,杜挽不解,又有些着急,“你不去找元霜吗?她应该是被周先生带走了。”
“去干嘛?”周嘉也是骗段寒成的,他压根没打算去找人,“元霜不喜欢段寒成,她哪怕冒着有伤在身的风险,都要跟周厅离开,我为什么要去找人?”
把她找回来,推向段寒成的囚笼里么。
他做不到。
仔细想想,他的话是有道理的。
“那樊姨那边……”
周嘉也心烦的不行,“她会明白的,只要元霜好,她怎么样都行。”
看出了周嘉也心情不好,杜挽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庞,“好了,元霜一定会没事的,只要周先生好好对她不就好了?”
心情不好时,女人是周嘉也排忧解难的出口。
他不喜欢杜挽这一款,她温柔漂亮知性,适合当妻子,并且是女人,这对周嘉也而言也就足够了,回了个吻过去。
周嘉也想要更进一步,却被杜挽推开,她骨子里到底是个保守的女人,“别这样,现在还是元霜的事情要紧。”
杜挽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周嘉也不耐烦。
不过好在,别墅里还养了个楚皎,看在向笛的份上,周嘉也一直没让她走,就那么养着,像养一只宠物一样,有需求了就找过去,腻了就消失半个月。
楚皎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只要有钱,她没意见。
杜挽让周嘉也扫了兴致,将她送回去,周嘉也驱车去了别墅,上次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了,楚皎没料到他会来,神色懒懒的。
“他们不是说你要结婚了,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三年人人都变了。
楚皎也从单纯善良变得虚荣麻木了,连眼神都浑浊了,周嘉也疲惫躺下,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没了兴致,“算了,你早点休息。”
拿上外套要走,周嘉也背过身,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莫名问了句,“楚皎,向笛真的是你姐姐吗?”
第228章
在机场找了一圈,问过了地勤上的工作人员,晚上没有去都柏林的航班。
想要过去只能先去小港再换乘航班。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段寒成又打给了周嘉也,他没接电话,他不是真的想要找到元霜,这一点段寒成想到了。
打电话给了江誉,他可以很快查到周厅买了哪一班机票。
在机场焦灼地等待着江誉的回信。
候机室里,周厅没走,元霜的状态没办法登机,将厚厚的衣服裹在了她身上,为了她的安全,周厅放弃了登机,带着元霜要去看医生,先做退烧处理。
一走出候机室,在机场出口看到了眼熟的人。
是段寒成,他站在寒风中,身影却是那样的具有压迫感,不知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约莫跟元霜有关。
周厅没走那条路,绕开了出口,带着元霜从别处离开,赶去了医院。
寒风将骨头缝都吹僵硬了,等了很久,才等到了江誉的电话,“段总,周厅是买了去小港的机票,跟元霜小姐一起。”
“知道了。”
只要确认了位置,段寒成不会犹豫,直接买了机票追过去,又在小港的机场等待去都柏林的航班,只为了把元霜追回来。—
带着元霜去了其他医院,周厅整晚守着她,想办法让她退烧。
中途盛初远打来了电话,元霜是他推给周厅的,他要负责,“元霜究竟怎么了?她是为了你才回睦州的,你应该负起责任来,别让她再被段寒成伤害。”
“她跟家里人起了冲突,发烧了,现在在医院。”
至于冲突的原因,说起来太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
周厅没说明白,“放心,我会护好她的。”
“有什么状况通知我,我腾开时间就去接元霜。”
“不用,她是我未婚妻。”
这些人都想着要争抢元霜,似乎所有人都没将他当作是元霜的未婚夫,可就是元霜现在的样子,让周厅心生怜悯,抱着必然要娶她的心思在对抗所有人。
守了她一天一夜,人才醒来。
元霜嗓子太干,周厅喂了水过去,她神色迷茫,靠在他怀中,看清楚是周厅的那一刻清醒了些,也松了一口气,她多怕被周家带回去,也怕被段寒成带走。
周厅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里?”
大病了一场,看来元霜是什么都忘记了。
周厅没解释太多,“没什么,你先好好休息,等好些了再说。”
元霜是不安的,眼神很涣散,骨头都是松散的,“如果周家的人要来见我,我不见,不管是谁我都不见。”
“我知道,你安心休息,我会拦住他们的。”
相处的一年里,周厅给的安全感是无限的,这种时候,更是如此,有他在身边,元霜才可以睡上一个好觉。
等元霜退了烧,周厅便打算尽快回到都柏林,在那里没人打扰,他们可以尽快结婚,这样也好摆脱段寒成。
正要让助理预定机票,临时接了周嘉也的电话。
“元霜在哪儿?”想到了周厅不会说,周嘉也也没打算知道,“你不用告诉我,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最近别去都柏林,段寒成过去了,他以为你带元霜去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为了元霜。”
将一口郁结的气叹了出去,周嘉也恍惚道:“我爸爸想让她嫁给段寒成,算是卖给他,我知道她不想,相比之下,你算是好的选择了。”
与其跟段寒成在一起互相折磨至死,不如跟周厅在一起,平安度过余生。
“不管怎么样,你尽快跟元霜结婚,起码在被段寒成找到之前。”这是周嘉也最后的忠告。
第229章
三天三晚,周厅不眠不休陪在元霜身边,陪着她调节心情,休养身体。
周家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太多天都没有缓过神来,周厅很有耐心,不管元霜问什么,他都耐心解答。
樊云来过两次,元霜都没见。
隔着门,樊云在哭,在喊元霜的名字,可无论她如何渴求跟她见上一面,元霜都不为所动,心都好些冷了,硬了,再也柔软不起来了。
元霜将头埋进了枕头里,直到樊云离开。
送她到了医院门口,她紧紧攥着周厅的手,“不管怎么样,拜托你好好照顾元霜,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她不见我是应该的。”
“我会照顾好元霜。”
这点,樊云大可以放心。
为元霜的事情,她已经哭红了眼睛,当年送走元霜的被逼无奈,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一手将元霜推进火坑里,让她再也好不起来。
哭着回了周家,周嘉也也在,一见樊云的样子就知道是去了医院,“见到元霜了吗?”
樊云摇头,“她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
这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元霜可以接受他们的遗弃,可血缘关系是在的,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也是推她下地狱的侩子手,她怎么接受得了?
“您最近别去了,就让元霜冷静冷静。”
话说得简单,樊云是想不通的,“我不去,元霜就会以为我们是又不要她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都不去看看她,你真的放心那个周厅跟元霜在一起吗?”
“除了这样,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了。
眼下周厅是最好的选择。
“你真是没心没肺。”樊云斥责了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周嘉也受不了她哭,“妈,正好我想问问你,上次元霜说向笛跟爸是什么关系?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
这事他问了周苍不止一次了。
次次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让你去关心关心你妹妹,你却关心向笛,她人都死那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她?”
樊云瞪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很伤心,“是不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你妹妹去死,向笛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心善的你知道吗?她嫉妒元霜,所以抢走了寒成跟你,你怎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