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69章
  “易凝怎么还在这里,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易凝并不知道段寒成今天要带元霜回来,如今她才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易凝再怎么算都只是一个前妻,继续留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
  “前阵子太爷爷身体不好,所以我留下来多照顾了一阵。”看见了段寒成身后低着头的元霜,易凝主动退让一般,“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回去的。”
  “不用了,你留下来。”
  话是老太爷说的,一开始他并不支持段寒成娶元霜,又得知元霜差点要了段寒成的命,一来二去,对她的好感削减,可怜同情她的心也没了,“相比起来,你更适合留在这个家里。”
  这是在给元霜脸色瞧,她并不在意,这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了。
  曾经在周家所受过的冷眼与羞辱,已经让她练就了一副强大的心理,面对老太爷的话,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那就留下吧。”段寒成也没给元霜撑腰,佣人为段寒成拉开椅子坐下,却没人去管元霜如何。
  她站在原地,茫然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走进这里,相比之下,易凝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她落落大方,主动带着元霜过去坐下,体贴又关怀,位置还特意安排在了段寒成身边。
  “不知道你们是这个时间来,午餐没准备什么,将就着吃,我让阿姨再添两道菜。”
  段寒成阻止了易凝,“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坐下吧。”
  对易凝,他倒是给了一副好脸色。
  元霜垂着眸,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上了菜,她也只顾着自己填饱肚子,不像易凝,给老太爷夹菜,又给段寒成夹菜,也没忘了她。
  若是陌生人看去,一定都以为易凝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而她只是一个外来客。
  饭后段寒成没走,留在老宅,去陪老太爷下棋,楼下只有易凝与元霜在,她特意准备了果盘送去,不忘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来,不然我一定不会在这里的。”
  女人之中的勾心斗角元霜没兴趣。
  她懒懒地摇头,“随你,就算你跟段寒成还当夫妻,我也没什么意见的,所以不用跟我道歉,更不用说这些。”
第248章
  “费了这么多心思娶她,娶回来你就是这么个态度?”
  段寒成是怎么对元霜的,老太爷可是看在眼里的,“我是不喜欢她,毕竟这孩子现在太偏激了,可你瞧瞧你,连一个女人都防不住,竟然被她伤了。”
  段寒成摸了摸脖颈上的纱布,的确,对元霜他是太大意了,也太放心了,直到看见刀子的那一刻,他都不相信元霜真的会伤害他。
  见了血,才是真的寒心了。
  “我还要怎么对她,面对一个要杀我的女人,我还肯留她在身边都是恩赐了。”
  老太爷收了自己的白棋,付之一笑,“可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不想要你的恩赐,我看她被折磨的也够憔悴的。”
  “那是她活该。”
  “还有她的手,怎么都肿了?”
  那的确不是段寒成有意的,但也不想表露出自己关心的样子,“让易凝给她处理一下吧,我懒得管了,我管她还觉得烦呢。”
  “你真放心她跟易凝单独相处?”
  “太放心了。”
  且不说易凝不是那种心眼多的女人,就算是,元霜也不会吃醋,没有爱,哪里会吃醋。
  段寒成这么说着,却忍不住心酸弥漫,老太爷看得出他的心事,“最近你就让元霜留在这里,在家里,她起码要装一下的。”
  “她是不会装的,她巴不得你们不同意,然后跟我离婚。”
  这些段寒成都知道,却还是执迷不悟,硬要娶元霜回来,老太爷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换做以前,元霜一定要嫁给你,用各种方式威胁你,你娶了她,你会开心吗?”
  “我不需要她开心,我只要跟她在一起。”
  这就是段寒成的心愿,很直白。
  晚上留在了老宅,佣人整理了段寒成的房间,可元霜不住,她知道,那里易凝也曾经住过,哪怕打扫过,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膈应,“我想回去住,一定要住在这里吗?”
  “方元霜,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段寒成关上了门,将换洗衣服丢给她,“自己进去,别让我再废话。”
  像是真的懒得跟他纠缠,元霜默默走进了浴室,段寒成在外抽着烟,想起她高高肿起的手指,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了几圈,在权衡之下,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软。
  走出房间,迎面遇上了易凝。
  “元霜手指肿了,药箱在哪里?”
  易凝愣了下,“我下午看见了,想要给她擦药,她说什么都不要。”
  段寒成蹙了下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可方元霜怎么会吃易凝的醋,她就是个没心的女人,“我自己给她擦,帮我找下药箱。”
  两人一起下了楼,易凝找到药箱给段寒成,他拿上就要走,易凝叫了他一声,“寒成,既然你跟方小姐结婚了,我继续留在这里实在不合适,明早我就离开,不给你们惹麻烦。”
  这么说是高明的。
  段寒成白天对元霜的态度很冷淡,易凝原以为他起码会挽留两句,可是没有,他干脆利落道:“好,我派司机送你,既然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元霜的确会误会。”
  拿了药箱上了楼,过了很久元霜才从浴室里出来,神色里闪过一丝惊慌,收起手机,慢步走了过去,“我累了,要休息。”
  正躺下时,手却被拽住,元霜反应很激烈,“我说了我要休息。”
  段寒成垂着眼睛,掩住了自己的心疼,“还疼不疼,起码擦点药再睡。”
第249章
  坐在床边,段寒成扶着元霜肿起来的手,拿消肿药沾了棉签,一点点擦拭在元霜红肿的五指上,擦药的样子很仔细很小心。
  元霜疼得抽了抽气,紧咬着牙关,“不是要折磨我吗?像白天那样对我不好吗?其实你那样对我,我还能好过一点。”
  起码那个样子,就可以一心一意想办法去要段寒成的命,而不是陷入他的温柔乡中。
  段寒成只抬了下眉眼,“你受了伤,我折磨你也不会痛快的。”
  “让我见到你的前妻,住在你跟前妻曾住过的屋子里,也是你折磨的一种手段吗?”元霜对此很膈应,段寒成却不以为然。
  毕竟他知道,他并没跟易凝睡在过同一张床上,就连怀孕也是假的。
  但元霜不知道。
  他不解释,看着元霜的心情被毁坏,跟他一样糟心,这才有真正折磨的快感,“这样你就受不了,这么说起来,易凝岂不是更可怜,她跟我结婚的时候还要跟你分享我。”
  “那是我要的吗?”元霜不知哪来的脾气,突然站起来,不在乎手上的疼,争吵时声音突然拔高,“是你自己来找我,我躲不开逃不掉,为此我的孩子没了,到今天你还是不放过我。”
  段寒成气定神闲,将药物收进了箱子里,“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你什么都有了,需要谁的放过?”
  争吵声传到了隔壁,老太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猛拍了房门两下,大声呵斥道:“这个时间了,又在吵什么?”
  段寒成伸手就捂住了元霜的嘴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这才回了老太爷一句,“没吵,闹着玩呢。”
  直到门外的人离去,他的手才挪开。
  元霜擦了擦嘴巴,往墙角缩了缩,远离了段寒成,背对着他,没有新婚夫妻的意思,给他的只是陌生和疏离。
  “最近都要住在这里,你还要忍很长一段时间。”段寒成是好心告诫,“我不希望太爷爷觉得我们感情不好。”
  “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元霜背对着段寒成,眼泪滑了下来,这样的日子是漆黑的,根本看不到尽头,“还有,你如果还喜欢易凝,大可以过去,我不会拦着你的。”
  段寒成坐在床边,捏紧了水杯,“方元霜,我是你的丈夫,你却赶我去别的女人那里?你到底有没有感情?”
  “这样不好吗?反正我们也不是真正的夫妻。”
  不是夫妻,更像是仇人。
  水火不容的仇人。
  段寒成什么都没再说了,拿上换洗衣服,他进了浴室,听见关门声,元霜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回复了周厅的信息。
  他还在坚持,还是想要带元霜走。
  可元霜却在一次次的背叛中心灰意冷,也找不到了希望,就像周嘉也所说,就算这次她跟周厅走了,那以后呢,段寒成还是会找过来的。
  放下手机,元霜困意浮现,逐渐陷入睡眠,段寒成是什么时候过来,又是什么时候拿走了她的手机给周厅打电话的,她全然不知。
  站在阳台,段寒成迎面吹着冷风,指尖的烟雾也被吹散了。
  周厅一接电话,脱口而出道:“元霜?不是说段寒成在不打电话吗?”
  “我是在。”段寒成直接开口,音调没温度,“不止在,而且发现了周先生私下联系我妻子的短信,周先生,我想礼义廉耻,你应该有的对吗?”
  “这话我要原封不动送给你。”
  周厅不怕他,也不是第一次挑衅了,“强行娶走元霜,又剥夺她的自由,算什么正人君子,又算什么丈夫?”
  “我可没剥夺她的自由。”玩文字游戏这一套,段寒成是熟练的,“我只是让她别去见一些奇怪的人,这也有错了?”
第250章
  盛初远回来得太晚,丢下行李,他向着周厅冲去,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周厅始料不及,往后踉跄几步摔倒下去,衣领瞬间又被提了起来,盛初远青筋凸显,愤怒挂在脸上,“我让你照顾好元霜,把她送到段寒成身边去,就是你照顾她的方式?”
  元霜是多努力才从段寒成身边离开的,盛初远都看在眼里,这下全被周厅给毁了。
  “我说过了你别逼她,你为什么非要回来?”盛初远的质问声冲进耳朵里,周厅没有回答,“你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又经历了多少才摆脱这些人吗?”
  这些周厅是知道的。
  他手掌流着血,紧紧握住了盛初远的手,“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怎么把元霜舍弃出去吗?”
  迎着盛初远的拳头,又挨了他两拳,这次后槽牙被打得微微松动,有血在往外流淌,周厅被按在地板上,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嘴巴里却还是不住地解释着,盛初远却一句不听。
  直到自己都有些精疲力竭了,周厅更是,瘫软在地上,嘴角的血还在蔓延。
  盛初远气喘吁吁坐在一旁,“你现在最好想想怎么从段寒成身边把元霜救回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还有田田,她也不会再跟着你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周厅爬起来,撑着掌心坐起来,“是元霜自己要去段寒成身边,我阻止过,可是没有用。”
  “她要去你就让她去,她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你难道不明白吗?”
  周厅怎么会不明白,他只是拦不住元霜,“那是她想做的,她想彻彻底底摆脱段寒成,不想生活在他的阴影里,即便是这样,我也要阻止吗?”
  他与盛初远不同,盛初远更多的是出于保护的心情,周厅是想要帮助元霜完成她想做的所有事情。
  “可是也许她自己的事情没完成,就已经被折磨死了。”
  周厅却从不这么觉得,“元霜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变得坚韧了许多。”
  盛初远才不听这些,“我要去见元霜,我要听她亲口说,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初远。”
  周厅想要阻拦,盛初远却快一步走了,他坐起来,肋骨像是碎了一样,跟着在疼。—
  段寒成不打算为元霜办婚礼,这也算是给她的羞辱。
  一大早他要去公司开会,从阿姨那里拿了领带扔给元霜,态度很糟糕,“过来,给我系上。”
  那语气像是在使唤佣人。
  元霜不甘示弱,捡起领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你自己没有手吗?还是家里没有上赶着要给你系领带的人?”
  段寒成带着笑踢了垃圾桶一脚,“给我捡起来。”
  “段寒成,你我都知道我们是为什么结婚的,何必要我装出贤妻良母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
  头忽然被段寒成一手扣住,他抬起元霜的脸,强行逼着她抬头看着自己,“贤妻良母?你既不是贤妻,也当不成良母,我才不管是什么目的,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我是妻子,不是佣人!”元霜脆弱的小脸愈发白皙,分明是会让男人心疼的,可段寒成就是要做出冷硬的样子。
  这些都是元霜在为那一刀赎罪。
  好在她现在一侧耳朵听不见了,段寒成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是模糊的,她也用不着往心里去,倒是段寒成,脸色更不好一些,“我让你当妻子的时候你不要,现在留给你的就只是佣人的位置。”
  “这就是你给周家的承诺吗?”元霜蓦然站起来,“好啊,我现在去告诉他们你究竟是怎么对我的。”
  段寒成扯住了元霜的手,撕痛了她右手上的伤,“方元霜,你以为你那个家可以给你撑腰吗?连他们现在都是在靠我生存!”
第251章
  早上开例会时任谁都看得出段寒成的领带系得有些紧,可他却没有去调整。
  这是强逼着元霜系上的,她有意报复,自然不会调整到合适的松紧程度,跟几个项目的负责人见了面,段寒成便派江誉去接了元霜吃午餐。
  元霜兴致缺缺,并不想来,坐在车上的脸色也不好。
  对江誉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段寒成难道没有别的女人吗?非要折磨我?”
  “方小姐,您别这么说,段总平常的时间那么宝贵,别人想跟他见面都没机会。”江誉尽可能的想要在中间调和,“您如果心平气和一点,您跟段总都会好过很多。”
  “如果他别没事找事,我们都会很好过。”
  这下江誉没话可说了。
  将元霜送到了餐厅,她给自己点了菜,不管段寒成如何,等段寒成到时,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对上段寒成略显凛冽的眼睛,“你太晚了,我有点饿,所以先吃了。”
  “你是饿,还是不想跟我一起吃?”
  “都有吧。”
  元霜擦了擦嘴角,“既然我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
  “坐下。”段寒成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蛮横,“我让你陪我吃,不是你一定要吃,懂我的意思吗?”
  “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有意思,很有。”
  服务生上了段寒成预定的菜,他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吃着,“等会儿你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兴趣,我很累,想休息。”
  段寒成手上动作顿了下,忍下了这口气,“元霜,你别跟我耍性子,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是没什么耐心的。”
  “我累了也叫耍性子吗?”元霜嗤笑一声,“曾经是谁跟我说一句累,我就要消失好几天不碍你的眼?段寒成,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我的累是工作,可你眼下有工作吗?”
  怎么往元霜心尖上戳,段寒成很清楚,他显露出一点笑,“我忘了,你再也碰不了小提琴了,以后别提工作了,就是废人一个。”
  元霜一忍再忍了。
  段寒成却不依不饶,“你还喜欢画画对吗?以前不是画了一屋子的我吗?现在怎么不画了?”
  “会画的,给你画遗照。”
  针尖对麦芒,二者谁都不退步。
  段寒成尝了口酒,像是随性聊天那样,“那你也要给你自己准备一副,毕竟到时候我可是会让你陪葬的。”
  下一秒酒就被泼到了脸上。
  段寒成不慌不忙擦拭了,“元霜,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样以后的日子你怎么扛下去,更别说要我的命了,自己就先把自己气死了。”
  元霜起身要走,路过段寒成身边,他拉住她的手,狠过又软下了语气,“好了,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何必每次都闹得这么不欢而散,坐下。”
  “别碰我。”
  甩开段寒成的手,元霜快步往前走,段寒成的好脾气没了,突然摔下刀叉,瓷盘被砸碎,“我说让你坐下,你耳聋了?”
  这话元霜听见了,纵然有了强大的心理建设,可还是红了眼睛,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寒成,他好似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试图弥补,张了张嘴,却被元霜打断。
  “对,我就是耳聋了,我是怎么聋的你不是很清楚吗?”元霜眼泪在打转,声音也哽咽了,“怎么,要我复盘一遍吗?是不是那些事情成了过去式,你就可以忘记我是因为谁受的这些伤?”
  “因为我吗?”
  段寒成不甘示弱,“是谁不听我的话要跑出国结果被绑架?这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
  “没错,从我喜欢你上开始,就是咎由自取。”元霜再次掉了泪,“我活该,我应该去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