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77章
  “下次别跑这么远过来了,你打个电话就好了。”
  元霜语调柔了下来,“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段寒成压住了心口的气,“你给我打过吗?不打怎么知道我不会接?”
  “你肩膀上都湿了,”元霜替他拍了拍,“有干毛巾吗?”
  手被抓住了。
  段寒成神色深暗,像是在思考什么,元霜动了下手,他手上力气却没松开,直接将元霜拽进了怀里抱着,下巴架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不用你亲自来找我,只要你叫一声,我就会回去的。”
第282章
  近来元霜脾气好了许多,减少了跟段寒成争吵的次数,就连睡觉都是朝着他那一面的,偶尔手会不听使唤地拥抱着他。
  这对段寒成很受用,他的气色都跟着好了很多。
  从前和向笛在一起,他从没尝过真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滋味,跟元霜在一起是不同的,他从后搂住元霜的腰,下巴架在她肩膀上,凉风渗透到了骨子里来。
  段寒成替她裹紧了衣服,“过些天我们回我那里,不跟太爷爷一起住了。”
  “怎么了,一开始不是你想来住的吗?”
  那时候是为了羞辱元霜,是想让她多一层枷锁,让老太爷跟着管住她,但现在段寒成不想那么对待元霜了,他想要将她当成真正的妻子看待。
  “太爷爷不想我们住在这里,影响他的心情。”
  “看来我们经常吵架?”
  晚风很好,月色也很好。元霜的语气却不怎么好,像是道歉,又不全是,“那以后不吵了,行吗?”
  这对段寒成来说再好不过。
  一开始他的初衷就是跟元霜好好在一起的。
  可元霜不是这么想的。
  当下不过是在逢场作戏,等着段寒成降低防备而已,他要回去,元霜没意见,老宅人多眼杂,做什么都是不方便的。
  段寒成第二天就带着元霜离开了老宅,老太爷没有阻拦,只是多打量了元霜几眼,“回去之后别再闹矛盾了,你们结婚是过日子还是吵架的?”
  “不会的。”
  段寒成像是很有信心,“我可以让着元霜的。”
  嘴上这么说着,不见得真的会让,毕竟他们吵起来时都会没有理智,只会拿起最坚韧的刀捅向对方,只为获得短暂的胜利的快感。
  回了段寒成私宅的第一晚,他叫来了周嘉也和景南。
  三人不知在楼上聊些什么。
  元霜一人等在楼下,周嘉也顺道带了陈静好过来,她给元霜检查着耳朵,“最近会疼吗?”
  “会幻听和耳鸣。”
  这是很难受的。
  所以很多次元霜都想吐。
  陈静好神色有些凝重,“再不及时治疗真的会永久性失聪的,方小姐,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也千万别在这上面粗心大意了。”
  “一定要治吗?”
  “方小姐,你也真是奇怪,别人都是上赶着治病,我见过有人因为没钱不治的,但你是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
  元霜不过是不想再去修复自己残缺的身体了,哪怕失聪,也比听着那些人的阴谋诡计与算计来的好,“让我想想,治疗要手术吗?”
  “先擦药,我把药带来了。”
  陈静好很细心,什么状况都想到了,为元霜备了药,又小心教她使用方法,第一见面她就发觉了,元霜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更要用心对待,“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让段先生帮你擦。”
  元霜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表态。
  周嘉也顺路送陈静好回去,景南也在车上,周嘉也只顾着跟陈静好搭话,全然忘记了后排还坐着个人,“元霜的事情麻烦你了,她那个人就是冥顽不灵,怎么说都不听,当她的医生可不容易。”
  “不是。”陈静好温柔地为元霜说着话,“方小姐好像有心理障碍,她的症状挺严重的。”
  “什么心理障碍?”
  周嘉也才不信这些。
  “是真的。”陈静好突然回头,看向车厢黑暗处坐着的景南,“学长,你不是也知道吗?”
  景南只点头,漫不经心答了句:“有的病人是会因为有心理障碍不接受治疗,至于元霜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先送走了陈静好才是景南。
  陈静好刚走。
  景南意味深长看着周嘉也,憋了好久才忍不住道了一句,“嘉也,你就要跟杜挽结婚了,该收收心了。”
第283章
  药物触入耳朵里带来阵阵刺痛,元霜一用药就疼得身心都在颤抖,段寒成在旁看着,很是不忍心。
  “我帮你。”
  “不用了。”
  元霜将药抢走,躲开了段寒成,她像是有意在闪躲什么,段寒成跟过去,看见她疼到泛红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很疼吗?”段寒成是看不得元霜疼的,“要不我给你找更好的医生,直接做手术解决?”
  放下了药,元霜摇头,神色冷淡。
  周苍那一巴掌打坏了元霜刚刚康复的耳朵,这些天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段寒成看得出来,她是痛的,那种痛深入骨髓,伴随着隐秘的过往。
  就连睡觉都要避免压住那只耳朵,元霜脸靠在段寒成肩上,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腰,像是沉沉睡去了,段寒成拨开她额前的头发,留下了一个吻。
  正闭眼要休息时,怀中的人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可自拔的噩梦,冷汗都冒了出来。
  “元霜?”
  “……方元霜。”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这个声音让元霜更痛苦,她捂着耳朵坐在漆黑的角落,耳朵里在流血,是跟着方安邦逃亡时不小心出了车祸导致的。
  到了暂时下榻的旅馆,她捂着耳朵,想要止血,哭个不停。
  大喊着要回家,要去找樊云,要找父亲,也要哥哥。
  可最后得到的却是踹在胸口的一脚,方安邦冲上来提起她的衣领,看着她下颌的一大片血迹,烦闷地眯了下眼睛,接着拿着白酒往她的耳朵里灌。
  说是要帮她消毒。
  她扑腾着手脚,大声哭喊着求助,可是没有人来救她,她是活生生疼过去的。
  再醒来时模模糊糊听到方安邦在门外跟人说话的声音,接着他进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亲自扶着元霜起来,一声声喊着:“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昨天是爸不对,爸马上带你去治伤。”
  他真的带着元霜去了。
  去看了最好的医生,细心处理了耳朵里的伤口,才没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
  可伤口一包扎好,元霜才知道他是要把她卖给债主,她拼命挣扎,在车上挣扎着被束缚的手脚,在绝望崩溃之际,发疯一般地用头去撞击车窗玻璃,撞得满头是血,那人才放过她,生怕她是个疯子。
  那些过往历历在目,疼痛都没远去。
  元霜的身子越来越冷,她蜷缩着,低声下气地求着别打我,别卖我。
  段寒成在旁听着,心如刀割,元霜曾经是绽放的最美丽的那朵花,却在一场雨里凋零枯萎,好像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他搂着元霜,轻轻拍着她的脸颊,用最轻柔的声音呼唤她,元霜好像听见了什么,从黑暗里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推开了段寒成,惊恐地往后退。
  段寒成没生气,却也不敢贸然靠近她,“元霜是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元霜一身薄薄的冷汗浸在衣服上,脸色铁青,缓了两口气才反应过来,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怎么会?”
  段寒成缓缓靠近,将她抱在怀里,“你放心,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一个个找到,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这不是开玩笑。
  以前段寒成没这么想过,但看到元霜这个样子,就没办法当那些事都是过去了。
  元霜抓紧了段寒成的衣领,心脏蓦然一紧,没有迷失在他的甜言蜜语里,毕竟他才是欺负她最深的人。
  段寒成应该付出的代价,她会自己讨。
第284章
  婚礼的请柬是杜挽亲自送到元霜手上的。
  样式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封面便是周嘉也与杜挽的名字。
  元霜妥帖收了起来,“寒成会去,我想我就不一定了。”
  她不喜欢热闹的场所,更何况那是周嘉也的婚礼。
  杜挽不禁表露出了些许的失望,“可我希望你来,再怎么样你都是嘉也的妹妹。”
  “我姓方,不姓周。”
  对元霜而言,宁愿跟那个殴打她的酒鬼一个姓,也不要跟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姓,更不要跟周嘉也一个姓。
  对上杜挽无奈的眼睛,元霜叹了叹气,“我看情况,如果方便就去。”
  “真的吗?”杜挽表露出了些许惊喜,“那太好了,我会给你留好位置的,就在寒成旁边。”
  出于友好心理。
  元霜特地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周嘉也结婚了?他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还有暴力倾向……我现在跟他不是兄妹了,可曾经是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他身边的桃花就没断过。”
  “我知道。”
  杜挽对自己、对自己的婚姻是很有信心的,“我们结婚以后,他一定可以收心的,何况他的年龄摆在这里,怎么能跟小时候比呢?”
  劝到了这个地步。
  元霜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你考虑好,不会让自己后悔就好。”
  可在她看来,杜挽这样的女人应该有更好的归宿,而不是搭在了周嘉也身上。—
  上次许给元霜的承诺不是假的。
  段寒成第一个找到的反而是宋止,婚礼上找来人给元霜难堪,让他面上无光的人就是宋止,之后一直没跟他计较,但不代表他忘记了。
  最先给他难堪是在酒局上。
  段寒成半点不给面子,话里话外都在讥讽他是靠女人上位,有了孟家当靠山,如今水涨船高,已经可以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孟家单拎出来是不差的。
  可跟段寒成比起来,只是蝼蚁。
  宋止早不是几年前那个冲动任性的自己了,面对段寒成的羞辱,他可以笑着面对,甚至漫不经心地回一句,“段总说的有道理,但婚姻这事我自己决定不了。”
  跟孟宝琼结婚的确是意外,那个女人骄纵单纯,跟以前的元霜一模一样,很好骗。
  宋止不爱她,要说有那么一点的感情也是因为元霜而已。
  结了婚还在周家工作,并没有立刻去攀上孟家这根高枝,就是在自证清白了,可今天被段寒成这么一说,算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决定不了吗?”段寒成可不在意宋止娶了什么样的女人,他只在意宋止是不是靠着跟孟家这层关系肆无忌惮地设计元霜了。
  并且找了以前伤害过元霜的人让她痛苦。
  “据我所知,宋先生无父无母,怎么会决定不了?”
  宋止不紧不慢,笑着回了句,“我的意思是感情是决定不了,是我表达有错,让段总误会了。”
  不得不说在口才这方面宋止是厉害的。
  段寒成冷笑一声,停止了那些会让他难堪的话,只是结束时,跟他最后一同离开,冷不丁提起了上次的事情。
  “不得不说宋先生的人脉真的很广,那么多年前的人都可以联系到,还是说是煞费苦心?”
  宋止心中隐约有着不安,“段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元霜不喜欢看到过去的人,你如果再犯,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跟你的老丈人单独见一面,聊聊你的感情问题。”
  段寒成从后接过江誉递来的西装,径直走过宋止身边,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婚姻如何,攀上了怎么样的女人,他不敢兴趣,但要是敢继续在元霜身上找麻烦,他便不会手下留情。
  宋止站在台阶上,看着段寒成上了车,眼神逐渐阴暗下去。
第285章
  段寒成回去时,元霜正好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端正是宋止的声音,他语气板正,一字一句道:“小姐,我明白你已经跟段总结了婚,也早就死心了,只是不知道段总为什么还要屡次三番地警告我离你远点。”
  这一招是不聪明的。
  可宋止的目的就是要显露自己的恼羞成怒与笨拙让元霜看到。
  可她的反应显然不如他的预想,“段寒成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公开场合,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尊重我一下,我自认分开后并没纠缠你,你们结婚后,我更是一次都没出现。”
  这些话说得倒是义正言辞。
  如果没有见过孟宝琼,元霜还真要被他给骗了。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元霜拿出了更加冷硬的态度,“可你干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门被打开了。
  元霜站在阳台,声音少量落进了卧室里,段寒成听得不怎么真切,但隐约听得到,她是在聊电话,这个电话让她不怎么开心。
  宋止没想到段寒成会将事情告诉元霜,飞速想了个借口解释道:“我并不知道那个人以前跟你认识,那是孟家的宾客,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段寒成是误会了。”
  “是吗?”
  宋止是周嘉也之后最让元霜失望的人了,他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心地善良的,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元霜强压住心头的悲伤与后悔,失落道:“这次你误会了,不是段寒成告诉我的,是你的妻子,她亲自找到我,告诉我那个人是你找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夫妻关系僵硬。”
  “宝琼是乱说的。”
  这话宋止说的有气无力,孟宝琼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这是他的失策。
  “真的是乱说吗?”元霜彻底感到了心寒,“宋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元霜,单纯善良只会被人欺辱的话,你还会继续做个好人吗?”
  电话被挂了。
  宋止反而留了个问题给元霜,让她无可奈何。
  腰部突然多了一双手,是段寒成,他最喜欢从身后拥抱住元霜,这个姿势让他眷恋,从后吻了吻元霜的耳垂,“怎么不告诉我,孟宝琼找过你,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不重要的话,元霜不放在心上。
  可当听到的那一刻,震撼与痛心还是有的。
  “我说了,没人可以欺负你,”段寒成不是开玩笑,只要元霜是真心要跟他好好在一起的,他是真的会像她曾经爱他一样爱回去,“就算是孟宝琼也不可以。”
  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条项链。
  段寒成摊开手掌,像是任何一个要讨女人欢心的男人一样,用珠宝,用金钱,或是用自以为是的爱,“结婚一百天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