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叙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通通踩在了脚底下,哪怕在一个“情敌”面前,都不在维持自己的高傲了,“是元霜,是你告诉了她,付黛也是绑架案的真凶是吗?”
“如果你是来怪我告诉她实情的,那我想大可不必了,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同我一样,在那场绑架里受了伤的受害者,仅此而已。”段寒成义正言辞,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的眼睛很明亮,瞳仁漆黑,尤其是在说到元霜的事情时,那份坚决是任何人也动摇不了的,“她一样失去了听力,而我无法像一个正常人行走,我们都是那场绑架里受伤最深的人,这份感情,你不会懂。”
“我不是来劝说的,我是想来求你。”
付清叙不想再听段寒成说下去了,他说得越多,就让他越没信心。
段寒成这样的人,他的确是比不过的,在他面前,自己狭隘滑稽,小肚鸡肠,分明结了婚,却没想过以后,才会在这件事上跟元霜闹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
“求我?”
这下换段寒成听不懂付清叙的话了,“求我什么?求我去跟元霜说,我是胡说八道的?”
“求你劝说她,别跟我离婚。”
付清叙说出这几个字时,自己都感到可笑无比,他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段寒成,而他的反应也跟他所想的一样,拧了下眉,接着道:“你是不是疯了?”
“如果没有元霜,我的确是会疯。”
段寒成侧过身,不去看付清叙的眼睛,“她要跟你离婚是她的事情,你让我去劝她,凭什么?”
“就凭我可以让付黛答应跟你离婚。”付清叙既然敢来,就是带了条件的,“你不梦寐以求要跟她离婚吗?”
第495章
没一个是好的
快到小铃铛的百日宴了,杜家积极筹备着,杜挽应当是很忙的,可还是抽空来看了看元霜。
她在为搬出付家独自一人生活做准备,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搬出来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去收拾。
挂了电话,杜挽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真的想好了?清叙来找过我,说让我求求你,他说自己知道错了。”
这是元霜的婚姻。
杜挽是不想插手的,可她不忍心看她一个人陷入纠结之中。
付清叙曾经是那样好的人,会变成现在面目全非的样子,元霜将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仰着哭红了眼睛,“杜挽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详,曾经害死了向笛姐,后来又害了段寒成,现在是清叙……”
这其中有太多人元霜都没说出口了。
她不愿别人因为自己发生任何不幸,可还是害了付清叙。
“你怎么会这么想?”
元霜已经很久没有落泪了,早两年哭累了,泪也流干了,但这次却是真的失望伤心了,“他原来不是那个样子的,他很真诚,在我落魄的时候对我很好,是那段时间里我为数不多的温暖了。”
可现在的付清叙阴冷没人性,竟然为了挽留她,答应送自己的亲妹妹坐牢。
说来可笑,元霜噙着泪嗤了声,“他这样,跟曾经的周嘉也实在太像了。”
“才不像。”
杜挽直接否决了元霜的想法,“嘉也是误会了你,害了你,你没有害人,可付黛害了,也许是因为想通了,他才答应要让付黛坐牢。”
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思,元霜无从判定,但分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无法更改。
门铃声响了起来。
杜挽回头看去,“我去开门。”
“等下。”元霜拉住了她的,这次是铁了心的,“如果是付清叙,就别让他进来了。”
以后她都不会想要见到这个人了。
杜挽点点头去开门,入目却是段寒成,他穿着黑色大衣,背后的一片淋漓的雨幕,手上撑着拐杖,抬头时一半面颊陷在了暗光里,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元霜在吗?”
是他的声音。
元霜抬起了头,却又迅速低了下去,他跟付清叙,有什么区别?
“在的。”杜挽让开了身子,“下这么大雨还过来,是有急事要找元霜吗?进来吧。”
只说了不让付清叙进,没说不让段寒成。
杜挽擅自作主,迎了段寒成进门,这两个男人在她看来都是深情的,对元霜掏心掏肺,只不过一个跟她有旧仇,一个跟欺骗了她的真情。
没一个是好的。
但如果实在要选,杜挽宁愿替她选择段寒成,起码段家没有会欺负元霜的妹妹和母亲,身为她半个嫂子,她只要她过得顺遂如意。
“去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杜挽走到了厨房,远离了客厅,段寒成远远看到了元霜,她的眉眼是被倦态围绕的,提不起精神来,像是很累,可看到段寒成来,还是给了个微笑。
这个笑的含义很多,比如感激,比如事已至此的释怀。
“你搬出来了?”段寒成看到了地上的箱子,的确没想到这次元霜这么果断,看来他的那些话,的确不如付黛这个真凶给元霜带来的冲击大。
在段寒成的事情上,元霜或许还可以原谅付清叙,但因为付黛,那份心软被推翻重建了。
元霜垂下了眸子,神色暗淡,“你在告诉我那些事情的时候,不就猜到了我会跟付清叙分开吗?又何必假惺惺地问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私心?”
段寒成走到这里,来见元霜,并不是答应了付清叙的交换条件,他一样是卑劣的龌龊的,他想给元霜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她跟付清叙之间的希望,“或许有吧,你们分开了,我们才有希望,而且你知道他来找我说了什么吗?”
心尖一抖,元霜像是猜到了什么,思绪还未组合完全,段寒成的话便替她解答了,口吻却是玩笑性的。
“他说,只要我劝住了你,他就让付黛跟我离婚,可笑吗?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们又怎么会离婚呢?”
第496章
感情的祭奠品
得知付清叙见了段寒成。
付黛二话不说找了过去,兄妹之情早就碎了,从付清叙为了元霜打了她一巴掌的时候,她就不再在乎这个哥哥了。
只想踩着他的走得更高,或者说是离段寒成更近。
付清叙不理会她,连个好脸都没有,“出去。”
他正在为元霜的事情心烦,哪有心情在这里应付付黛的胡闹,付黛哪里愿意,上去便抓住了付清叙的衣领,她刚打了胎,元气大伤,虚弱的很。
连段寒成的面都没见到,正是崩溃的时候。
付清叙从中搅局,让她心理防线崩塌,“我出去,我去哪儿?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去方元霜,段寒成也不会一见了她就不管我了,都是你,是你引狼入室。”
她的指尖很尖锐,抓在了付清叙的身上,弄出了血痕,让他勃然大怒,直起腰,抓住了付黛的手便将她摔在了地上。
他站了起来,俯视的眸子瞳孔,里面装着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的恨意,“付黛,你知道元霜为什么非要跟我分开吗?”
他连离婚都不用了。
是这次元霜的绝情让他明白,什么夫妻感情,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她答应结婚,却延迟了领证,再到住在了一起却不在同一间房,方方面面都证明了,她有多讨厌他,换个温和的说法,她是疏远他的。
是他蠢,还以为时间久了,总可以打动元霜。
最后得到了什么?
付黛从地上爬起来,眼泪落了下来,弄花了脸上的妆,在遇见段寒成之前,她是那样骄傲的大小姐,身旁追随者无数,可现在她成了什么?
一个被薛邢下属随意欺凌的女人,一个怀了不明不白的孩子还打胎的妻子。
比起付清叙,她的痛苦不比他轻多少,他被毁的是感情,她毁掉的是人生,“你说啊,她为什么要跟你分开,说不出来了?说白了不就是跟段寒成勾搭上了,两人要和好如初了,我们兄妹成了他们感情的祭奠品。”
说完。
她不忘狠狠冷嗤付清叙一句,“蠢货。”
“她知道了那场绑架是你策划的。”付清叙冷着脸,沉重的说出了这几个字,“不仅如此,她还要送你去坐牢,付黛,与其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不如想想怎么洗脱自己身上的罪责吧。”
“你胡说!”
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了,而是涉及生命和安危。
付黛这样娇生惯养的人,怎么会忍受得了坐牢的生活?
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付清叙忍不住冷笑,“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付黛,你太蠢了,办出那种事情就算了,还办不干净,留到今天,不就成了一击毙命的把柄吗?”
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付黛膝盖哆嗦了两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她瘫坐在地上,手抓着冰凉的地板,无助地摇着头,接着又抓住了付清叙的裤腿,用了小时候常用的办法。
那个时候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只要肯求求付清叙,他都会帮她。
可现在呢?
他却甩开了她的手,背着身抽了一支烟,“你做好坐牢的准备吧。”
“不行。”付黛跪着上前,抓着付清叙的手,眼泪从眼角滑落到了鬓角的发丝里,“哥哥,你要帮我,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怎么能让我坐牢?”
“不然呢?”
既然元霜已经决定了分开,付清叙也不必再留情面,或许付黛与他的谎言是原因,可段寒成也在中间起了不小的作用,要不是他,元霜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狠了狠心,付清叙垂着眸回头,“小黛,我不妨告诉你,这也是段寒成的决定,也是他告诉元霜是你策划了绑架要杀死她,为了跟你离婚,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第497章
竟然想让她坐牢
失魂落魄走出了付清叙的住处。
付黛坐在车后排,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和街景,要是坐牢了,她怎么可能还看得到这些。
坐了牢。
她的一切都毁了。
拿出了手机,付黛破釜沉舟,给薛邢打了电话,“小舅舅,我要见你一面。”
车子转道去了薛邢的住处,展则也在这里,他受了重伤,最近一直在养伤,迷迷糊糊中像是看到了有人坐在床边,他被扶起来,一只瓷勺喂到了唇边。
“吃东西。”
竟然是付黛的声音,展则有些难以置信,瞬间睁开了还在肿胀的眼睛,真的看到了付黛,却又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我是不是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
付黛吹了吹滚烫的粥,“张嘴。”
展则迟疑张开了嘴巴,殊不知,这粥里是有甜蜜的砒霜的,这一口吃下去了,他自己的性命也要随之陨落了。
吃下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半碗下去。
付黛耐心没了,将粥碗放在了一旁,看到他肩膀上可怖的伤口,不动声色侧了下眸子,却还要装作心疼的样子,“最近一直在处理离婚的事情,不知道舅舅……这么对你。”
“离婚?”
她知道展则最在乎什么,离婚是她的骗局,她真正的目的是报复,报复一个薄情的男人和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两个人毁了她,他们也别想好过。
包括展则,也是毁了她的因素之一。
这几个人,她要他们一起去死,借刀杀人,是最好的方法。
“对啊,我准备离婚了。”付黛的孩子没了,可她知道怀孕是什么滋味,装一装还是办得到的,“既然我怀孕了,我想好了,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跟你在一起。”—
这两个人的婚姻是挽回不了了,薛邢猜到了付黛想要干什么,他没阻拦。
折磨他们也折磨够了。
接下来一起送他们下地狱就好了。
付黛从展则房间里出来,她不再哭泣了,也不浮躁了,像是计划好了所有,慢步走到了薛邢面前,“小舅舅,现在只有你会帮我了,对不对?”
“当然。”
薛邢一直在利用这对兄妹,从很多年前,安排付清叙见到落魄的元霜开始,就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了,可惜付清叙太善良,对一个欺骗他的女人竟然那样轻易放过了。
直到付黛与段寒成见面,中间也有他的撮合。
可在别人看来,他一直是无关紧要的局外人,在这四人纠缠不清,乱成一团时,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就连付黛的要求,都是将他撇开的。
分明什么都看出来了,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发问,“如果你还想跟段寒成在一起,我可以去说说情……”
“不用了。”
这一次付黛是真的死心了,为了另一个女人,他竟然想让她坐牢,她的爱和执着都成了一场笑话,接下来她只想让那两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找展则,是想让他帮我杀了方元霜。”
说这话时,她表情阴狠毒辣,“我绝不能让她去举报我,我不想坐牢,舅舅,我真的不想坐牢。”
“坐牢?”
这一点薛邢的确没想到,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她知道是你干的了?”
“段寒成告诉她的。”付黛咬牙切齿,可见是恨到了极致,“我那么爱他,他呢?既然他一心只有那个方元霜,我就要让他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这正合薛邢的意思了。
“可这样,你如果被卷进去了怎么办?”薛邢假装关心道:“到时候不一样要坐牢吗?”
这一点,付黛当然想到了,她自信扬唇,“小舅舅,你放心吧,展则不会出卖我的。”
第498章
为三心二意的丈夫落泪
杜挽撮合了段寒成跟元霜吃了一顿饭。
很久没这么坐下来心平气和一起用餐了,段寒成坐在元霜对面,余光不断望向元霜,“你的胃口还是这么小,这样是不行的。”
“我跟嘉也不知道说了元霜多少次,就是没用。”杜挽还在笑着,对上元霜有些忧愁的眼睛,又想起了她那段日子的艰难,“不过医生说了,不能强迫元霜吃。”
“我知道,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段寒成放下筷子,对元霜的关心早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我那里有个厨娘,手艺很好的,本帮菜做得很好,我送她过来给元霜用好吗?”
这话是跟杜挽说的。
像是将她当成了元霜的姐姐。
“好啊。”杜挽欣慰点头,“这正好,元霜一个人住了出来,本来吃饭就是问题。”
“不了。”
元霜拨弄着碗里的青豆,眉眼轻然垂下,“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以吗?”段寒成显然是不信的,“还没离婚,说不定付清叙还会去打扰你,不如是你住到杜挽姐那里去?”
他似乎越界了,可自己还没发现。
元霜茫然看了他一眼,“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情,付清叙就算来找我也是应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太呛了。
杜挽在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元霜。”
有杜挽,她才又软了下气,要不是段寒成替她回绝了付清叙,又告知了付黛的真相,她是不会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难免是要误会的。
原本就有这方面的顾虑,没成想一抬头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对方正挂着笑,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元霜一惊,脸色也跟着不好了。
第一次见薛邢就没好印象。
后来一起吃过几次饭,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只有一个词,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