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完段寒成的话后,元霜便可以确定,当年的绑架案,一定跟薛邢有关系。
第515章
我谁都不要
“你做好准备了吗?”
让元霜去冒险是段寒成最不愿意的事情,尤其是让她去接触薛邢那么危险的人物。
可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娇滴滴的,遇事就掉眼泪的千金小姐,“向笛姐是为我死的,我当然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我是想过要放弃,可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追寻下去。”
薛邢这条线索太重要了,重要到元霜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接触他,知道他身上的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付清叙这一条路。
哪怕利用他是元霜最不想的。
却也没有办法。
段寒成将元霜送到了付清叙的住处,要亲眼看着她进去找那个男人,这滋味绝对是不好受的,可他没有办法,要弄清楚真相,就必须要牺牲点什么。
薛邢这个人太难查了。
查了这么久,能找到的线索却只有那么点。
元霜等急了,她不想再坐以待毙下去,才会想到亲自来接触付清叙,从他身上套点消息。
按响了门铃。
里面的人来得很慢。
可看到是元霜时,付清叙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愕,但又想到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心头的惊喜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惆怅,“怎么,还有东西没拿走吗?”
“嗯。”
元霜知道,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适当的冷淡,才不会被付清叙怀疑,他萎靡不振了好久,现在还没缓过来,家里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酒瓶也很多。
看到那些,元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最近都在抽烟酗酒?”她的语气是关心也是无奈的,“别再这样下去了,对你的身体不好,迟早要熬坏的。”
没想到她竟然会关心自己。
付清叙扯了扯嘴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元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想要见我了,这次怎么来了?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元霜站在他面前,美好的像是一阵风,春风,吹过时让付清叙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暖意,这和当初第一次见她,是一模一样的。
她竟然笑了下,那抹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完又垂下了嘴角,“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想了很久,付黛的错是她的问题,不是你,我不该那么对你,上次还让你受了伤。”
这次就真的有点梦幻了。
付清叙不信,他慢步走了回去,没再看元霜一眼,放松脊背靠近了沙发里,苦涩微笑着,“看来真的是又做梦了,最近总是梦到你,梦到我们又和好的样子。”
没想到他已经固执到了这个地步。
元霜喉咙一时哽咽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诓骗下去,但心软是没用的,尤其是在向笛的事情上,好不容易抓到了线索,绝不可以轻易放过。
“我知道因为谎言就跟你分开很无理,可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理解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既然来了,也提到这些事情了,元霜想自己该解释的应该解释清楚,这些说完了,也没忘记要提起薛邢的事情,“没了我,你还可以让小舅舅给你物色一个更优秀的女孩儿,我不想看你这么颓废下去了。”
这番话说完,付清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元霜,也确认她是真实的了。
只有元霜会这么理智,就好像感情这种东西对她可有可无一样。
“不是你,我谁也不要,元霜,不是只有他段寒成长情,我可是七年前就跟你认识了,这些年我恨你也爱你。”再说这些好似是无用的,只会加深自己的卑微。
揉了揉脸,将疲惫揉开了,付清叙重新用哀伤的目光看向元霜,“何况小舅舅很忙,他才不会管我,没有人关心我了,你明白吗?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那你可以走了。”
第516章
被欺骗的受害者
在车里焦躁等待着,不知多久过去,元霜才从付清叙的房子里出来,看样子像是没获取到太多有效消息。
段寒成腿脚不便,只能在车里等,秦和给元霜开了门,她坐进车里,有些沮丧,段寒成主动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把楚皎叫来,让她认一认。”
“付清叙没有说太多,只是顺嘴提了一下,薛邢最近都很忙,我想是不是跟付黛有关系?”
段寒成带着探究意味看向了元霜,“或许是,上次展则不是还威胁了你吗?”
“总不能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想要我的命?”
元霜自认自己没什么地方惹到了付黛,跟段寒成之间那半年都没有过联系,之后也是想要好好跟付清叙在一起的,如果不是这个巨大的谎言,如果不是付黛的策划。
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换言之,如果当初不是付黛策划绑架,她就不会跟段寒成在一起,付清叙更不会意外救了元霜,这些种种也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我要派人保护你,这些暗箭是防不住的,明白吗?”段寒成很真诚,是真的在关心元霜的安危,时至今日,他们之间早就不止是爱不爱这么简单的。
已经牵扯了太多其他东西。
元霜不爱他,可对他而言,她的性命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不要保护。”
元霜像是暗暗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转身看向段寒成,一如往常,眼中是坚韧的,明亮的,她小时候像是炽烈的红玫瑰,不管在哪里,她的娇艳,她的芬芳,都是引人注目的。
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伤痛,被父亲欺骗抛弃,现在又是丈夫,她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冷漠的心肠,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弦清冷又遥远的月亮。
段寒成一时没听懂她说了什么,元霜只好再次解释道:“我的意思就是不要保护,让他们来最好,这样才能引蛇出洞,你说呢?”
“元霜……”
段寒成是不想同意的,“这样你会有危险,你是要我看着你受伤吗?”
“我不会受伤。”
这一点元霜是要保证的,可看段寒成是样子必然不会答应,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了,要说有,那就是被付家兄妹欺骗的受害者罢了。
付黛的孩子不是他的,付清叙袒护自己的妹妹。
元霜当下要做的,便是找出薛邢跟向笛之间的联系,段寒成不答应也要答应,“你可以派人在周边看着我,但如果我遇到了危险,第一时间是报警,更不要贸然来救我。”
只有在确认她将死之际,展则或是薛邢才会告知她有关向笛的事情。
为此,她可以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因为上次的贸然行动,付黛臭骂了展则一顿,为了让他给自己卖命,她还要在他面前装怀孕,可又不愿意让他亲近。
展则的心被高高悬挂起来,没日没夜都在策划着要怎么直取方元霜的性命,只有她死了,付黛才会尽快嫁给他,生下他们的孩子。
薛邢看出了展则的焦急。
这件事是应该急了。
毕竟段寒成已经调查到了他的头上,一旦向笛的事情被扯出来,段寒成与元霜的误会会解除,他们的矛头会一起对向薛邢,到时候对他只会不利。
“你有想法了吗?”薛邢坐在展则面前,想到当初与这个人身份互换,成了薛家人,付黛的小舅舅,可他的真实名字才应该是展则。
至于展则。
连他的性命都是他给的,更别说身份跟名字了,现在让他去卖命,这应该是他的荣幸才对。
“您知道我的,我能有什么想法?”展则只想尽快,眼底闪烁出来了杀意,阴寒沉冷,“杀一个女人还不容易,一刀捅死就好,我很快的。”
第517章
离婚手续在走流程了
主动拦下了出差的工作,元霜申请通过后立刻回去收拾行李。
离开周氏时遇见了周嘉也身边的助理,他拦住了元霜的路,忍不住唉声叹气,像是乞求死的,“方小姐,你能不能帮帮周总,他因为离婚的事情,最近心情很郁闷,状况很差,这么下去要出事的。”
那是周嘉也活该。
元霜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怎么会糟糕,他现在不是应该抱着他的新欢准备二婚吗?”她嗤笑,别说自己现在焦头烂额,忙着揪出薛邢这个幕后主使,就算她有空,她也不会去掺和周嘉也的破事。
他这个人是怎样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或许他会伤心一段日子,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杜挽这些年对他的付出,高高兴兴跟林绫在一起,他就是这般薄情的人,杜挽不知,她却是清楚的。
“方小姐,你别这么说,周总是真的很伤心,现在你又要走。”
这话可太可笑。
元霜没了好脾气,更不会同情做错事情的那个人,“他伤心什么?真正该伤心的是那个一生下孩子,刚出月子就要面对丈夫出轨,小三上门的女人,她才最可怜。”
推开了助理,元霜带着怒气走进电梯。
助理回头,看着躲在角落的周嘉也,给了他一个无助的目光,这下他才明白,元霜那里是真的劝不动了。—
元霜一个人去出差,这是最好的时机。
展则不会放过,他跟薛邢打了招呼,当夜就要赶去,在外省动手,会比在睦州方便很多,上次被段寒成搅局,这次相隔很远,总不会再有意外了。
特意找了安保措施一般的酒店,元霜一个人住,助理早早离开了。
这些都在展则的监视之中。
在来之前,他特意征求了薛邢的意见,并请求了他,想要见付黛一面,虽然他可以义无反顾替付黛杀人,可这件事到底是有风险的,何况方元霜是周嘉也的妹妹,是付清叙尚未宣布离婚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她是段寒成这么久不忘的爱人。
真的对她动了手,之后会怎么样,展则无法预料,在离开之前见付黛一面,是最小的愿望了。
可薛邢拒绝了。
他义正言辞,给了展则无法拒绝的借口,“你知道付黛怀孕了,最近情绪很不好,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了,不就能名正言顺跟她在一起了?她跟段寒成的离婚手续已经在走流程了。”
“真的?”
这对展则是个巨大的诱惑,他会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付黛。
薛邢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了无形的鼓励,“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之前那么对你,也是不想让你一错到底,可付黛既然接受了你,又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当然也是支持你们的。”
这些话几乎是在催促着展则尽快动手了,他当然听得懂,这才连夜赶了过来,等待一个时机,殊不知自己已经悄无声息跳入了元霜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只有套住了他,才能知道在向笛身上发生了什么。
晚间有大雨,酒店大堂没什么人,前台昏昏欲睡,连有人上了楼都没发现,展则找到了元霜房门口,确认她是一个人后才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房卡。
那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可以打开所有房间的门。
刷卡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猜想她应该是睡了,蹑手蹑脚进去,趁着这个最好的时间,下着大雨,哪怕发生点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拿出了匕首,走到了窗前,展则不多犹豫,举起刀子就要捅下去,可床上躺着的人却突然醒了过来,她明亮的眸子吓得展则后退一步。
身后的衣柜里有人蓦然冲出来将他按倒,刀子掉在了地上,他被狠狠压制住,看着元霜走过来,才反应过来这都是早有预料,这个女人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第518章
让她坐牢的证据
收到了元霜的消息,段寒成冒着雨和腿上的疼赶了过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段寒成吃了止疼药,可用处却不大,秦和紧张地扫过他几眼,“段总,要不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再过去吧?”
“不,快点开。”
元霜一个人在那里面对展则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她就算再淡定,必然也是害怕的,段寒成不想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就算她嘴上再逞强,但到底是个姑娘,又受了那么多苦,表面上装得再坚强,心底里还是脆弱的。
可开得再快,还是迟到了很久。
房间里的状况没有变化,展则被绑了起来,段寒成派给元霜用的人手已经撤了下来去,元霜一个人面对着展则,问了很多,可他只字不言,显然是已经准备好赴死了。
“我知道是付黛让你来杀我的。”元霜还是不解,展则究竟为什么要豁出性命来杀她,就为了跟付黛在一起?
这未免有些夸大了。
除非他真的是会被付黛三言两语催动的蠢人。
“她已经要跟段寒成离婚了,以后会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我的性命,还是说是怕我让她坐牢?”
观察着展则的表情变化,看来跟这个是有关的。
元霜抓住了这一点,也是抓住了他的弱点,“那她想的没错,我是会让她坐牢,现在你落到了我手里,更能说明她就是绑架案的帮凶,说是帮凶都不准确,她就是主犯。”
“你以为你是谁,她是谁?”
展则轻蔑的讥笑一声,并不将元霜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凭你吗?”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威胁,她怎么会让你来?”元霜是有把握的,只是事到如今,因为付清叙,她还是有不忍心,“现在有了你,我更有把握了,你猜如果你成了让她坐牢的证据,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说不定转头就嫁给别人了。”
“她不会嫁给别人,她还怀着我的孩子,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离间了吗?”
愣了下。
元霜像是没听懂展则说的话,“你的孩子?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你以为呢?不是我的是谁的?”
如果是他的,他又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元霜反而要同情这个人了,可她忍着没说,“你上次跟我提起了向笛的名字,你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展则看了下自己手上的手铐,“你给我打开,我可以好好跟你聊。”
“展先生,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元霜自认自己的态度够好了,“还有,关于付黛的那个孩子,难道你不知道孩子早就没了吗?”
“你觉得你随口胡诌的话,我会听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可元霜能做的只有先击溃他的精神,再逐渐剥离他的弱处,让他在大悲之时交代出有关向笛的事情。
“怎么会是胡诌呢?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拿掉孩子之后去找过段寒成,想要跟他重归于好,可是被拒绝了,那段时间,你不在。”
元霜不紧不慢,让展则有了怀疑,他死死盯着元霜,恨意浓重,“你胡说八道,我前些天还看到了付黛,她大着肚子。”
“那天我找她评理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大着肚子?”
在展则的恨意递增时,元霜又及时停住了,“好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我要问的是有关向笛的事情,我最后在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展则被抓住了,自然是要孤注一掷的,“你这么想知道真相又为了什么?”
第519章
想让所有人唾弃你
这问题让元霜产生了幻听的错觉,因而对展则的怒气变旺了,她走近了,直视着展则的眼睛。
“你说为什么,因为那场事故,我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栽赃诬陷,这样还不够我知道真相吗?”
斜睨着她,展则不由觉得好笑,他在薛邢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个样子,“最好的朋友,她不是因为你死的吗?我不在睦州都知道是你害死了她。”
“是我害死了她,可我总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对吗?”
展则不想多说,侧过了脸。
元霜后退一步,不再跟他废话,也不等段寒成了,当着展则的面直接把电话打了出去,“喂,你好,我要报警,我……”
展则动了动,显然紧张了。
他也知道,只要元霜报警,就会从他身上牵扯出薛邢跟付黛,那是展则最不愿意看到的。
元霜又挂了电话,她垂着眸子,像是很无奈,又像是耐心已经到了尽头,“这个样子了,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你跟我说,付黛的孩子没了,是真的假的?”
“真的。”
元霜的话语无情又残忍,刨开了展则最脆弱的地方,他只是愿意为了付黛豁出去,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回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些人借刀杀人,将他当成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