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结婚,什么把孩子生下来,都是假的。
等他杀了方元霜,就算段寒成不把他揪出来,付黛也会亲自去举报他的,到时候,他就是个垃圾而已。
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眼底是极度悲凉的,“我知道的并不多,但如果我告诉你了,能不能放我走,我不会再对你动手,我只是要回去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以。”
不等段寒成到,元霜已经将他策反了。
得了元霜肯定的回答,展则犹豫了下,但还是开了口,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元霜。
反正他现在是破罐破摔了,没什么好怕的,最后要做的便是去找付黛问个究竟,问她到底是不是在利用他,“薛邢跟向笛是朋友,他很多年前就找到她了,知道她想要认回自己的父亲,但你是障碍。”
“所以呢?”
“所以就策划了绑架,然后栽赃你,想让你被所有人唾弃,那场绑架里原本没有人会死,向笛的死是意外。”这些都是薛邢告诉展则的,他当年在办其他事情,回来后才听说这事。
听得越多,元霜的表情起伏越大,可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向笛本人,“这件事情向笛姐知道吗?她是参与者吗?”
“知道,可是她拒绝了。”
听到这话,元霜才松了口气,只要向笛没有参与,她就可以安慰自己不是被所有人背叛了。
门铃响起,是段寒成到了。
元霜转身去开门,展则在后压着声音喊了声,“方小姐。”
那一声里像是有些渴求的意味。
元霜没忘记自己的承诺,她回头,“我知道,今天我就会放你回去。”
迎了段寒成进来,他脸色苍白,被伤痛折磨了一夜,说起来腿上的痛还要拜展则所赐,元霜要问的已经问过了,轮到段寒成了,她进去,在卧室等着。
段寒成在外,眉眼冷厉地打量着展则,看到元霜没事才安心下来,接着才以审视的目光看向了展则,“谁让你来的?你想杀人?”
“我说过一次的话,已经不想说第二次了。”
展则对他的态度并不好,像是半信半疑似的,抿了抿唇才问:“付黛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你不知道?”段寒成的诧异和错愕是真的,可他一开口,便打碎了展则最后的信心,“早就没了,在第三个月的时候。”
第520章
让我孩子生下来
哪怕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展则还是不相信,他一定要亲眼看见才会死心。
段寒成答应了,他需要的信息比元霜多得多,比如薛邢是如何策划绑架,又是怎么栽赃嫁祸,再或者是怎么利用周苍赶走了元霜。
那三年里,元霜所受的苦跟他有没有关系。
这些都需要展则的证词。
为了这一点,段寒成可以冒险跟他回睦州一趟。
在车上展则的手全程被拷着,没有一刻是松开的,元霜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段寒成一眼,他很严肃,远比她想的要重视这件事情。
对他而言,弄清楚真相不光是还元霜清白这么简单,他一样被一双无形的手当作棋子戏弄的多年,他是那样骄傲不低头的性子,当然要将当初所有的误会弄明白。
也要让元霜知道,他会那么对她,也是受了骗,也是成了被别人利用的那一个。
也许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有些事情,该弄明白就一定要弄明白。
元霜回头将水抵给了他,“热水,你通宵赶过来一定很累,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回去,而且万一回去之后他联系到薛邢,让他救他,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展则掀开了眼皮,探究似的看向元霜,轻笑了一声,“方小姐,我会去杀你完全是因为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那是我跟付黛的孩子,但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我杀你又有什么意义?”
杀人是要偿命的。
展则没那么蠢。
他为了孩子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可如果没有了孩子,他在赌什么?
这实在可笑。
付黛是他最爱的女人,薛邢是跟他过命的交情,如果这两个人都背叛了他,那他能做的便是狠狠报复回去,至于报复的方式,无非就是将薛邢曾经干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段寒成。
段寒成自然会有他的方法对付薛邢,展则只需要在旁看戏就好了,没那么多的麻烦。
可元霜对他的信任为零,在她眼中,展则阴险狡诈,为了付黛什么干得出来,哪怕回去后看到孩子没了,只要付黛肯对他甜言蜜语几句,他还是会听从她的命令。
让他杀人放火,他都会做。
察觉了元霜眼中的轻蔑,展则哼笑了一声,他是愿赌服输的,要不是还有个孩子放心不下,早就抹脖子了结了自己,省得给别人添麻烦。
“方小姐,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信不信在你。”
说着,他看了段寒成一眼,“段先生就要聪明的多,他显然不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这么简单,其实我愿意配合你们,只要你们让我也看到真相,我所知道的,自然也会全部告诉你们。”
“所以一年前,也是你?”
“是大小姐和姓段的。”展则是知道内幕的,毕竟这事算得上是薛邢跟段东平一手策划。
付黛是中间牵线搭桥的那个,也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付清叙则是最清白的那个,“是姓段的看出来大小姐嫉妒你,才提议帮了你们,拖延段先生回董事会的时间。”
段寒成回想那段时间,的确是如此,他那时伤好了,老太爷安排他回董事会工作,段东平野心勃勃,大概是不甘心自己努力的大半年的成果要拱手让人,才会想到那样的阴招损招。
展则余光轻瞥了段寒成一眼笑道:“我确实没想到,段先生竟然真的是个痴情种,肯愿意为了方小姐断腿。”
第521章
你当我非你不可吗?
虽然最后救到的人是付黛,可展则这个当事人却知道,段寒成是腿是为了元霜废掉的。
如果不是以为废弃工厂被绑着的人是元霜,段寒成怎么可能愿意不要自己的腿,虽然最后那条腿是在扭打之中不小心被刺穿了,可他的那份诚心,展则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他被抓了起来,心里也明白,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他都命不久矣,突发善心,想要帮一帮这点可怜的怨侣,也算是为了自己失去的孩子积德了。
可方元霜却不吃这一套。
她转过身去,像是没听到展则的话似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不由想到了当初段寒成究竟是怎么伤了一条腿,他该流了多少血,一定不比她失去听觉的痛要浅。
只是想象,便足以让元霜害怕了。
“我没关系。”
是段寒成突然响起的声音,那样温和动人,像是冬日里晒化了积雪的太阳,在严寒里,不知驱散了多少寒冷。
忽然手机响了响。
段寒成是不想接的,突然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展则,想到了一个更快速解决眼下问题的方法,他接了付黛的电话,当着展则的面,有些不合时宜地问起了有关孩子的事情。
但再次之前,付黛自己的铺垫却是很有必要的。
不知是因为对段寒成没了感情,还是故意要以糟糕的口吻刷新自己在他心里的存在感,总之她的话每一次都是在罗嗦,在延长通话时间。
“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字已经寄过去了,不用等半年分居,我会直接跟你离婚,你要是收到了,就快点签。”
语气口吻都不好。
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可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段寒成便不要求那么多的,眼下最重要的要让展则尽快认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他所知道的那些下真相,才可以让段寒成知道,“我知道,如果收到了我会立刻签的。”
“就好,算你识相。”
看了展则一眼,段寒成才真的开始发力,他在语言上并没有表达太多,不动声色便将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对了,我想问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几个月了?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离婚后你又用孩子要挟我。”
一旁的展则眼神暗了暗,真正察觉到了自己跟段寒成的差距,他怕付黛用孩子要挟他,而展则自己则是要赌命,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哪怕这样卑微了。
那个孩子还是没有替他留下。
像是被激怒了,付黛态度变差了很多,急得像是快要骂了出来,“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用孩子缠着你?段寒成,你真当我非你不可了是吗?而且那个孩子早就没了,你是忘了还是傻了?”
这声音是付黛的。
她在那头吵闹着,展则却在这边心碎了,不用见到本人求证了,哪怕只是在电话里,她的语调和遣词造句,都是付黛无疑了。
段寒成挂了电话,看向展则,那不是嘲弄的眼神,他是男人,一样失去过自己的孩子,当然知道展则此刻被利用又被抛弃的心情,可同情过后,他还是要进入正题。
“怎么样?现在听到了?可以告诉我薛邢的那些事情了吗?”
他是狠的。
除了对方元霜,对其他人都是狠的。
甚至不给展则心碎的时间,“可以,但我要单独跟你聊,其他人我不想他们听见。”
这话几乎是在指元霜了。
她带着些怒意回头,斜睨了展则一眼,“展先生,我想你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对吗?现在是你受制于人。”
“元霜。”段寒成打断了她,语调冷冰冰的,“等会儿你先下车,让我自己跟他谈。”
第522章
都是薛邢安排的
车子里安静了下来。
秦和带着元霜去了餐厅吃东西,会有最起码一个小时不会过来。
段寒成捏着眉心,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在展则开口之前抽了一根烟,将烟雾吐了出来,打开了车窗,看向窗外,预料到了真相的可怖到连他恐怕都无法承受。
才会赶了元霜下车。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看来您真的很爱那个女人。”展则的手还挂在手铐上,已经很红了,也很疼,可他从小就是摸爬滚打过来的,这点疼实在算不了什么,“您想知道什么,一个个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没有要求吗?”
这点倒是有点让段寒成意外了,“我这个人很公平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满足你的要求,当然,我不希望你的话里会掺杂假,我要听真话,所有。”
“没要求。”
展则眯着眸子,嘴上说着没要求,可他的要求却是最无法拒绝的,“当然,我说完之后,你总要放我走吧?你也不用不安心,我走之后不会再对方元霜做什么,我的孩子没了,我没必要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换她的性命。”
段寒成没理会,幽幽侧过了脸,“先回答吧,让我看看你的真诚度。”
“你想知道什么?”
“薛邢。”
更确切一点的说是薛邢和向笛。
展则叹了口气,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跟薛邢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他还叫展则,口口声声跟他称兄道弟,最后却夺走了本该是他被领养的机会。
可他不在意。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被领养,自己就跟着他,一样吃穿不愁,起码在这件事情以前,展则的确是他的心腹,他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薛邢才会放弃他,他知道的太多了,段寒成又开始怀疑了他,展则多在一天,薛邢曾经的所作所为就会被知道,他想要继续跟段寒成斗,首先要做的就是放弃展则,借刀杀人还不够,还要灭他的口。
“那个时候他找到了向笛,告诉我那是他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向笛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可碍于那个男人不认她,又有了自己的女儿和家庭,根本不会让向笛认祖归宗。”
薛邢是为了打抱不平。
起码在展则看来是这样的,“他喜欢向笛,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所以看不得她受委屈,才会想出绑架的办法,然后私底下黑了方小姐的户头,用她的身份给了绑匪打钱,才让你们以为是方小姐策划的。”
其实不听这些,段寒成也是猜得到的,可亲耳听到了,又想起了元霜曾经受过的委屈和冤枉,那个时候她该多无助,她还那么小,自己都是受害者,不光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还失去了众人的宠爱。
段寒成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还有呢?元霜被赶走那两年,养父好赌,经常打她,这跟薛邢有关吗?”
“有。”
展则斩钉截铁,“是薛总干的,他引诱了方小姐的养父去赌,又诱哄了那个男人不可以告诉方小姐的父母,包括那个时候方小姐跟付清叙认识,都是薛总安排的。”
这一点段寒成的确没想到,他回头,不可思议看向展则,“付清叙?”
“不光是付清叙。”展则复盘起来都觉得实在有些荒谬,可薛邢就是那么做了,举止疯狂,“还有付黛,她跟你认识,也是薛总推荐的。”
第523章
元霜别怕
元霜没有心情吃东西,食不下咽,根本没有胃口,可秦和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方小姐,你不吃吗?”
秦和明知故问,在车上那些话他分明都听见了。
元霜瞪了他一眼,“难道你吃得下去?展则跟段寒成单独待在车上,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真难得,你还会关心段总。”
秦和嘲讽了一句,低头喝了点水,“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段总死呢,那天段总忍着头疼去找你,你竟然那么跟他说话,回去他就发了高烧,发烧的时候还在想你,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这话没有让元霜生气,她反而笑了一声,“以前江誉也这么跟我说过,所以后来他被气走了,现在也没回来,下一个是不是你?”
“既然你知道我们段总那么爱你,对你又那么上心,这次你要来这里,段总二话没说,将自己身边最厉害的保镖给你用。”秦和越说越来气,更是替段寒成不值了。
他应该爱上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而不是这么一块木头。
“可你呢?你心里有过片刻的感激吗?”秦和年纪还小,没有江誉成熟,心里在想什么便说了,半点不犹豫,毕竟难得有跟元霜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前段寒成在身边,他想说的话总是会被段寒成叫停,回去后还要单独训斥他一顿,就是不让他在元霜面前乱说话,可他实在看不下去,“段总对你的所作所为,不管放在谁的身上,早就该感动了。”
“我是挺感动的。”
元霜不否认这一点。
感动段寒成为了她失去了腿,也感激他揭穿了付清叙长达一年的欺骗和谎言,这次也是一样,没有段寒成,他们不会这么顺利抓到展则,元霜也不会知道,原来一直在害她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的薛邢。
难怪第一面,她就在薛邢眼睛里看到了憎恨。
原来不是错觉。
“既然感动,难道不应该对段总好一点吗?”
秦和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委屈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高烧,嘴里一直在喊着元霜别怕,就出国那一年,他跟付黛结婚都是在老太爷的逼迫之下,结婚那天,我看到他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真怕他想不开。”
这些都是元霜不知道的。
段寒成的苦痛被秦和放大了说给她听,要说一点波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扯不上感情这件事,可她太想要知道展则都在跟段寒成聊些什么了,便顺着秦和的话说了下去。
“我想跟段寒成道谢,我也知道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了,我们现在去找他好不好?”
秦和是很好骗的,看元霜这么说,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话,“你真的要道谢?其实段总不需要你的道谢,我知道他,只要你能多看他两眼,他应该就心满意足了。”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既然我知道了,我就要找他,跟他当面道歉。”
不等秦和再废话,元霜起身就走,他在后追着,边追边喊元霜的名字,可元霜都没听进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展则都会告诉段寒成多少骇人听闻的真相,又为什么一定要支走她?
走到了车旁,元霜刹住步伐躲在了车后,这个位置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聊什么,但好在段寒成开了车窗,隔音效果大大削弱了很多,周遭又没有风。
展则的声音还是模模糊糊进了元霜的耳朵,“我想薛总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让你跟方小姐可以每天见到对方,却不能彼此相爱在一起,他是要折磨你们,为死去的向笛报仇。”
第524章
不像怀孕的人
果然是跟向笛有关的,并且在这么早,这场局就已经提前布下了。
不光付清叙,就连付黛跟段寒成结婚都是提前安排的。
薛邢心机深重,如果不是展则,段寒成与元霜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一个远在异国的薛邢设计了这一切,元霜还想继续听下去,却被赶来的秦和拉开了。
“方小姐,段总不让你听,你就别过去了。”
“他不让我听我就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