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道理?
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方小姐。”秦和说什么都不让路,更不准元霜过去,两人在后拉扯着的影子落入后视镜中。
段寒成看到了,他打断了展则,“我让元霜上车,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该知道的段寒成差不多都知道了。
接下来便是要全身心地对待薛邢,那个害了元霜一生,也害了他,让他们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简直可恨至极。
元霜上了车,眼中有着浓重的敌意,她看向了段寒成一眼,又去看展则,“你们在聊什么?怎么我一来就不聊了?”
秦和坐上驾驶位,开口打断元霜。
“段总,我们回去吗?”
“回去。”
所有人一同忽视了元霜,她忿忿不平,再次盯着展则,像是要从他脸上获取什么信息,“展先生,你们聊什么了?我不能听吗?”
“当然不是。”
展则带着笑,那笑很虚假,这种时候他是根本笑不出来的,可薛邢那里他回不去了,现在只能抱住段寒成这颗大树,有他在,展则起码能暂时保住性命去找付黛算账。
何况他手上还有薛邢的把柄,只要有这个保命符在,段寒成就不会放弃他。
可前提时,他要让段寒成看到他的能力,糊弄女人这件事他还是做得到的,“只是我该说的都说了,昨天您不是问过我了吗?段先生跟您问的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想不需要再重复一遍了。”
“是吗?”
元霜才不信。
她冷哼一声。
可心中是明白的,知道段寒成一定隐瞒了重要的真相,这份真相或许是残酷的,不能让元霜知道,才会隐瞒着她,他是好心,可她不需要。
既然决定要弄清楚了,就不会退缩,更不会惧怕。
车子开到了睦州。
约定好了要先送展则去见付黛一面,确认付黛的孩子真的没了,他或许才会真的帮着指控薛邢。
抵达了付家门外,段寒成给付黛打了个电话,早早让秘书将离婚协议拿了过来,段寒成没有犹豫签下了字,展则在旁看着,反而比段寒成还要严肃凝重。
“你真的要跟付黛离婚?”
这问题奇怪。
段寒成瞥了她一眼,“不然呢?我本来就不该跟她结婚,说起来还要感谢薛邢,给我送来这么一个好妻子。”
婚内出轨,不仅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要嫁祸到他的头上,这样的妻子他是娶不起的,尽早断了,对所有人都好,签了字协议生效,这段荒唐的夫妻关系终于迎来了结尾。
打了电话给付黛让她来拿。
她隔了很久才出来,隔着车窗,段寒成与展则都看到了她,跟其他时候不同,眼前这个付黛是没有怀孕的,很纤细,穿着贴身收腰的裙子,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怀孕四五个月的人。
展则再一次死心了,他自嘲一笑,突然丧失了下车去质问的勇气,反倒是这个时候,薛邢又打来了电话,大概是要询问有关元霜的事情。
“先别接。”
段寒成早就准备好了,为了让薛邢放松警惕,那边会传出元霜重伤的消息,之后会送元霜去医院装病,为的就是逼薛邢再次出手,而展则,便成了他的第二个利器。
“如果你还想活命,就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段寒成给了前面开车的秦和一眼,跟他眼神交流过后才安排了展则,“你这段时间先藏起来,也不要去见付黛,元霜会被我送到医院,等薛邢得知元霜没死透,你再回去。”
伤情与恨在这一刻到达了封顶。
展则的心跟着人一起叛了变,“好,我明白了。”
第525章
希望我怎么对你?
展则失踪,元霜入院。
杜挽带着小铃铛一起去看她,却被通知她伤得很重,连探望都不行,只能隔着窗户看去一眼,周嘉也赶来时正好撞见杜挽在,以及她怀中的小孩子。
那是他足足半个月没见的女儿。
一看到周嘉也,小铃铛挥舞着小胖手,咿咿呀呀喊着,像是在努力喊爸爸,又说不清楚。
杜挽看到周嘉也,下意识侧身,躲开了他,明白她的嫌恶,周嘉也没有尽力亲近,他看向病房里的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元霜怎么突然受伤了,不是去出差了吗?”
“这要问你了,她是代表周氏去出差的,怎么会一下子受那么重的伤?”
杜挽语气不好,这是鲜少会有的状况,哪怕是在女儿的问题上,都不见她这么愤怒过,“她是你妹妹,你不关心家庭无所谓,怎么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关心?”
“我不关心家庭?”
这好似是闹矛盾以来第一次争吵,哪怕是知道周嘉也跟林绫发生了关系的那天,杜挽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可看到元霜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却再也克制不住了。
可周嘉也并不是个好脾性的,不会任由杜挽的指责,“我要是不关心家庭,想结婚前那个样子,兴许我们就不会离婚了,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女儿妻子,我就是太想经营好我们这个家,才会走到今天。”
“那要怪我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突然争吵,吓到了怀中的小铃铛,她哇哇大哭起来,杜挽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在哄,多一句废话也不想跟周嘉也说了,抱着小铃铛走过了周嘉也身边,低头留下一句,“要是元霜醒了告诉我,我再来看她。”
她抱着孩子从医院离开,好巧不巧被车里等着的林绫看见了。
周嘉也一上车,在杜挽那里受的气还没消,林绫又不依不饶,突然大声问:“你不是来看你妹妹的,是来跟你前妻私会的对吧?我就不理解了,那个黄脸婆究竟……”
被这个女人烦的不轻,可又赶不走,周嘉也这次真的动了怒,竟然打了林绫一巴掌,她好歹是林氏千金,哪里受过这个委屈,这一巴掌还没消化过来,周嘉也的怒吼再次响起。
“你要是再敢去给杜挽脸色看,再用难听的话对她,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是为了赶走林绫而已。
可她像是一块狗皮膏药,哪怕周嘉也的行径已经如此恶劣了,她还是死心塌地,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你知道我说那些都是在意你而已,你们还生了女儿,我怕她用女儿绑住你,不让你跟我在一起,这还不可恶吗?”
“绑住我?”
现在的杜挽恐怕巴不得周嘉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好再次给小铃铛寻找一个新的合格的父亲,“林绫,你以为所有女人都跟你一样,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那我应该怎么说你?”
周嘉也看向她的目光里是憎恨的,“我好好的家庭因为你毁了,你还希望我怎么对待你,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和我这么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我们合在一起就是狗男女,你还希望被怎么看待?”
“你说我可以,但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她当她是谁。
未免太可笑了一点。
周嘉也唇角勾起,给她的表情是轻蔑的,“如果你别再缠着我,我就不会这么说自己了,明白吗?”
林绫分明什么都听见了,却要装模作样,她低下头,让自己不去在意周嘉也那些难听的话,心里又在祈祷,他总有一天可以爱上自己,忘了那个杜挽。
“开车吧,我爸爸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第526章
复仇的工具
迟迟找不到展则,得知元霜重伤入院,薛邢这里头一次有些焦急,眼下的状况恐怕对他不利。
等元霜醒来,如果她看到了是展则伤害了她,完全可以报警,展则背后的人则是薛邢,到时候他很容易就会被牵连进去,一向不入局的铁律就会被打破。
随之而来的会是更多的怀疑。
说不定向笛的事情也会被翻出来。
这不是薛邢要的,可现在有两个不确定因素,随时都会要命,一个是展则,一个是元霜。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两人聚集到一起,一网打尽。
思来想去,能引展则出来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薛邢联系了付黛,可她那里的胜负欲显然已经没了,段寒成送给她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又让她掉了不少眼泪,元霜也已经住进了医院,听说是重伤。
到这个程度付黛已经累了,她不想继续争斗下去,殊不知薛邢已经被推到了死胡同,必须要用法子逼展则出来是主动去杀了元霜,“你觉得这样就够了?那我告诉你,方元霜随时会醒来,段寒成这几天都在她身边。”
提到段寒成,才像是提到了付黛的死穴。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展则都随时会出现,你忘了你保证过什么吗?”薛邢的一字一句都是在逼迫付黛继续下去,如果她不继续,那他宁愿跟他们同归于尽。
反正在向笛死的那天,他的心也死了,此后活着的日子都是为了报复罢了,哪怕没有看到二人的凄惨下场,可到这个程度,也算是不辜负向笛了。
“孩子早就没了。”
付黛才不怕展则,她只当自己是付家大小姐,展则算是什么东西,“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我怎么可能给他那种肮脏下贱的人生孩子?”
“展则的性子你知道的,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会干出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薛邢及时将自己的想法抛了出去,“最近我会给你设计一场小产的戏,你好好演,到时候可以跟展则解释,也可以让展则去斩草除根。”
付黛是不愿意动脑子的,既然薛邢都想好了,那她便答应下来,这也没什么不要紧的,“好啊,我都可以,只不过要辛苦您了,为了我的事情这么操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妈妈走之前也交代过我了,让我照顾好你,看好你。”
可自始至终,薛邢都是在把付家兄妹当成复仇的工具罢了,为此不惜利用了他们的婚姻,还让付黛丧失了一个孩子,可除了报仇,其他的他全部不想在乎。
更别说付黛最后会怎么样了。
她小产的消息散布的很快,薛邢一直在等,等着展则坐不住找来,却不知这段时间他都跟段寒成在一起。
时机成熟了,段寒成拿了新的手机给了展则,“给薛邢打电话,告诉他你要去见付黛,记得,一定要装作很担心付黛的样子,套话最重要。”
“明白。”
跟在薛邢身边那么多年,不管怎么样,展则是了解那个人的,他很谨慎,自己这么贸然回去一定会引起怀疑,先打个电话做铺垫,是最好的办法。
等待着电话接通的时间里,段寒成坐在车里,一起听着电话的滴声。
不知滴了多少声电话才被接起。
对视了一眼,展则语气很着急,眼睛却是一片死寂,“薛总,是我。”
第527章
只有死路一条
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可要不是段寒成揭露了付黛与薛邢的骗局,展则怕是真的以为付黛小产了。
挂了电话,展则深深地哀愁着,他没想到,到了现在了,薛邢竟然还想要他的命,话里话外都在撺掇他去灭口元霜,“真是奇怪,以前他可不像这样,我救过他的性命,他也救过我。”
“怎么,你心软了?”
这是段寒成最担心的事情,他对展则也就是利用而已,自然不会有太多关心,更不会在意他心里那些感性的想法,“如果心软了下不去手,你最好今早说,免得坏我的事情。”
“不会。”
展则横了横心,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他自以为的好兄弟和上司,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女人竟然那么对他,“既然他想让我死,那我也绝对不让他好过,还有付黛也是一样。”
“他让你去医院看付黛?”
不难猜,段寒成一眼看破,“在那里跟你见面?记得把窃听器带上,他说的那些话几乎跟买凶杀人没有区别,只要录下来了,就有希望扳倒他。”
“我可以当人证。”
这么看来是真的死心了。
段寒成还没想到那么远,何况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让薛邢坐牢这一项,这个人是很聪明的,干了这么多事情,却将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要是没有展则,这件案子是很难办的。
能策反他的确是意外之喜。
看着展则下了车,他自己打车去医院,省得被怀疑,秦和坐在车里,跟着段寒成一同看向展则,“您不怕他是假装的吗?”
“不怕。”
段寒成愿意赌一把,赌展则没那么蠢,付黛和薛邢都那么对他了,他要是还死心塌地,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可一旦跟段寒成站在一起了,那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这个靠山起码是强有利的。—
送走了展则,段寒成去了医院,处理了展则,应该过去跟元霜汇报一声,她接下来了最轻松的工作,也是最煎熬的,要无时无刻装病人,不能跟任何人说话,元霜不好受极了。
好在段寒成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声音控制在元霜能听见的大小,“展则去见薛邢了,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这一次你身上的冤屈真的可以洗脱了。”
分明是元霜一个的人事情,段寒成却比她还要上心,“我才知道原来我自己也被利用了,才会跟着伤害了你,元霜,真的对不起……”
从很早以前他就认识元霜了,应该知道她不是一个糟糕的、心机深重的女孩,可在那种状况下,还是被蒙蔽了。
元霜理解,毕竟如果换了自己恐怕做的比段寒成还过分,合着眸子,看上去像是在沉睡中,可只有走进房间里,才能听到她在说话,“我明白,要是我也一样会怀疑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元霜都要质疑是不是自己的所作作为害死了向笛,更别说段寒成了,这太理所当然了。
“我陪着你一起等好吗?”
段寒成语气卑微,像是很害怕元霜赶走他,“等展则的消息,如果他成功了,我们也就快成功了,成败就在今晚了,但不管是成是败,我都会让你如愿以偿。”
元霜没有吭声,但那个样子,却像是默认了一样。
“元霜。”段寒成坐近了一些,病房里很安静,他送元霜来时打点好了一切,现在这个时间楼道里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了床边,敛下了眸子,一直望着元霜。
望着他此生最爱的那个女人。
“元霜,我离婚了。”
思考半响,这才是他唯一可以告诉元霜的事情,“等事情告一段落,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好吗?”
第528章
孩子还会有的
医院里早就安排下来了,薛邢不止一次提醒过付黛要演得情真意切,并且将罪责往段寒成身上推,这样才能增加展则对段寒成的恨,因而再次对元霜下手。
这个女人一天不死,就仿佛一把刀悬挂在薛邢头上。
为了除掉她,他可以牺牲付黛和展则。
展则找到病房开门进去,在面对付黛前,段寒成也告诉他了,曾经怎么对待付黛,现在就当作是真的失去了孩子。
听见动静,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她脸色苍白,瞳孔里有很重的血丝,看上去憔悴又柔弱,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换做从前,展则的确会怜惜。
现在只觉得她恶毒。
可表面上还要装得像是那么回事似的。
“展则,你回来了?”付黛的演技是不错的,泪眼汪汪望向了展则,“对不起,是我没用,连我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连铺垫都没有,又或许是懒得跟展则多说,她便将矛头对准了段寒成,“都是段寒成,方元霜住进了医院里,他就说是我指使的,我不应该跟他吵的,那样孩子也不会没了……”
“又是他?”
展则装作恨得牙痒痒的样子,他红着眸子冲上去,抓住了付黛的肩膀,“孩子真的没了?真的是段寒成?他推了你?”
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除了那次送离婚协议书,这段时间付黛跟段寒成根本没见过面,又怎么可能让她没了孩子?
她跟薛邢不过是算准了这段时间展则在逃,在躲,根本没有事情就调查有关段寒成的事情,连打听的时间都没有。
付黛反握住了展则的手,一边抽泣着,一边又是憎恨的,“他为什么会来找我难道你不清楚吗?是你没有斩草除根,让方元霜留了一口气,不然我们的孩子会没有吗?”
“我知道了。”
曾经他是爱付黛的,所以可以为了她赴汤蹈火,可现在看穿了她的真面目,才知道她有多丑陋,她可以再演下去,展则却听不下去了,“我会去给我们的孩子报仇的,这次绝对不会手软了。”
推开了付黛,展则转身就走,付黛隐隐有了些疑心,却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展则要去杀人,她也懒得阻拦,就算他真的杀了人,跟她的关系也不大,反而能除掉一个害过她的人。
这对她而言只有好处。
走出了医院,薛邢在车里等他,这里很隐蔽,展则快步上了车子,他低着头,像是生怕被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