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141章
  她痴痴地笑,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眼泪在笑,也是几近绝望的样子,“所以现在要死的人是我自己对吗?没关系,我接受了。”
  “你要干什么?”
  “等死呗。”
  将鬓角的头发挽到了耳后,付黛一副坦然赴死的样子,“反正没有人会帮我了,要我去求段寒成,那我宁愿堂堂正正地去死,也不要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丧失我最后的尊严。”
  付清叙静静看着她。
  “倒是哥哥你,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以后方元霜跟段寒成在一起了,我不信你真的能坦然面对,”她一副要拉所有人下地狱的架势,“到时候的日子不过是比死还煎熬而已。”
第533章
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一整晚的拘留审问,该问的展则都说了。
  一清早薛邢的住处外就围满了警察,查到他去了机场,一行人去堵,好在段寒成早就派人跟着他,拦住了他,才能够成功将他抓获。
  得知薛邢也被抓,付黛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挂了电话瘫倒在屋子里。
  付黛的希望全没了,薛邢都被抓了,那她的下场只会更糟糕,可比起坐牢,她宁愿去死。
  颤抖着打了个电话给母亲,付黛捂着话筒在哭泣,等待着母亲接电话,毕竟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可母亲没有接电话,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无望地笑了笑。
  拿起了一旁果盘里的水果刀,没再犹豫,一刀割开了手腕。
  抓了薛邢,第二个就是付黛。
  警察赶去了。
  可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付黛割了腕,为了保证安全,先送她去了医院。
  元霜已经被送了回来。
  杜挽问了很久,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担心的不行,“怎么不早告诉我们,你知道我跟你哥哥有多担心吗?”
  “她才不在意。”
  周嘉也在旁坐着,一脸的不屑,“人家有的是抱负。”
  说起来向笛的事情只有周嘉也走出来了,段寒成和元霜都还沉浸在过去,或者说必须要弄清楚,才能真正开始新生活,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那只幕后黑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没有告诉周嘉也跟杜挽。
  “难道你不在意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吗?”元霜不解地看向周嘉也,“再怎么样你也是在场的人,不过也是,你早就结了婚,早就忘了向笛长什么样子了,但我不行,我一辈子都搭在里面了。”
  “是你自己想不开。”
  周嘉也是冷漠的,丢下这么一句便起身,“这下好了,把薛邢找到了,你的心头大患可以去了,以后也别这样了,让人担心。”
  “我等会儿还要过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我送你去。”
  看向杜挽,周嘉也不想她多为元霜的事情操心,“行了,你快回去吧,小铃铛那边离不开你,有我看着元霜,你放心吧。”
  他变得不知温和沉稳了多少。
  要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臭骂元霜一顿,哪里会这么心平气和的。
  跟杜挽道了别。
  元霜坐上了周嘉也的车,他看着她忍不住叹气,“你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合适吗?跟段寒成不清不楚,还合计着一起去抓人,真是大本事。”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他在干什么?”
  元霜是懂得怎么嘲讽回去的,“难不成旧情复燃吗?”
  “谁知道呢,我看寒成对你那个样子,不就是要旧情复燃吗?”
  “你自己看到的,不是别人想的。”
  原本是严肃的话题,周嘉也却突然划出了一抹笑,“怎么不是呢?不信你去问问寒成,不过既然你们都弄清楚是谁在搞鬼了,误会不就解除了,怎么不能在一起了?”
  元霜是没这么想过的,她跟付清叙结过婚,段寒成跟付黛离了婚,他们再在一起,像是什么样子?
  “总之我没想过,也绝不可能。”
  段寒成早在等着元霜了,看她过来,连忙上前主动打开了车门,周嘉也坐在车里,低头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元霜麻烦你了,别让她再受伤了。”
  “知道。”
  元霜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闭嘴,她来这里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关上了车门,元霜一个人走在前,段寒成腿脚本就不方便,从后艰难地跟上了,走在元霜身边,小心翼翼的,“怎么了?又跟嘉也闹矛盾了?”
  段寒成的关心元霜不在意,她摇头,“没有,薛邢呢?我要亲自见他。”
第534章
家里会认她
  在元霜来之前,段寒成打点好了所有,元霜进去可以直接见到薛邢。
  他叫了律师,拒不承认自己身上那些罪,可有展则这个人证和那段录音当作物证,他是很难解释清楚的,不然也不会落荒而逃到机场又被抓回来。
  元霜走进来时他疲惫地抬眸看了一眼,接着昂起了下巴,对这个女人只有轻蔑,“谁让你进来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装了。
  元霜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眼神缓缓划过薛邢,像是在他身上找寻着与向笛的联系,“你跟向笛姐认识对吗?你把她害了你知道吗?”
  怎么刺激一个人元霜是了解的。
  果然这话让薛邢表情变了变,眉心也拧在了一起,眸子里多了些杀意,“你以为我身边只有一个展则吗?还是你觉得你有段寒成护着,我就不敢怎么样了?”
  “你当然敢,如果不敢,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元霜的话是笑着在说,薛邢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你有什么脸说是我害了向笛,害死她的人是你,这里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向笛死后你不就来过这里?”
  “但真正该来的人是你。”
  元霜什么都知道,哪怕薛邢还没开口说什么,她却好像已经心知肚明了似的,“你不经过向笛姐的同意,一意孤行说要帮她,其实是害了她,我爸爸很爱她,只要坚持下去家里会认她,而不是用你那种极端的方式。”
  “我极端?”
  薛邢嗤笑一声,肩颈往椅背里陷,“你们家里根本没打算要认向笛,我那么做,不过是为了除掉你,好让向笛跟她的父亲相认,你是阻碍,最后也害死了她。”
  “我再重申一遍,绑架是你干的,害死向笛姐的那个人也是你,你这些年对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因为愧疚,所以想要找一个人替你顶罪,好减轻你心里的负担,是吗?”
  “这是你给自己找的说辞吧?”薛邢到现在还不死心,还在想着推卸责任,他这么多年设计元霜,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头,自诩是给向笛报仇,实际上呢?
  他根本就不明白,向笛恨谁都不会恨跟她一样同为受害者的元霜。
  “这话应该送给你才对,怎么会是我的说辞呢?”元霜想起那天跟向笛一起被绑,她安慰自己,鼓励自己,告诉她可以活着出去。
  她那样做,不就是为了两个人可以安然无恙出去吗?
  可如果不是薛邢自作主张,根本就不会有这场灾祸。
  “不知道这些年向笛姐姐有没有进入过你的梦里?”元霜直视着这个人的眼睛,压得他直喘不过气来,“还是说她责怪你,所以一次都没有去见过你,责怪你毁了她原本的计划。”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薛邢果然激动了起来,手跟着拍了拍面前的桌板,急得青筋都在跳动,“向笛不是我害死的,是你,要不是你她就不会死。”
  “我当然有责任,我的责任是没有拉住向笛姐,可你的责任在于一手促成了死亡。”元霜实在看不得这个人执迷不悟的样子,太滑稽了,“这些年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苦难,我都可以不当回事,因为在我看来,那是我应得的,可你呢?”
  元霜走近,看着面前这个狼狈又可笑的薛邢,“这些年你在后面推动了一切,你一定很得意,可你得到了什么惩罚呢?你才是作恶多端的人,向笛姐就算死了也不肯多看你一眼。”
  “你找死是吗?”
  薛邢激动地想要站起来,门外有警察冲进来按住了他,元霜已然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了,当然不惧怕他,“早点认罪吧,死后还有脸去见向笛姐。”
第535章
被毁得最彻底的那个
  从里面出来,元霜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一路往前走,段寒成跟在后,他的腿脚本来就不便,外面又下起了雨。
  不撑拐杖撑着伞。
  元霜在伞下,段寒成却淋湿了大半。
  到了车旁,他打开车门让元霜坐进去。
  一进入封闭空间,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了,低着头无声哭泣着,一想到向笛是死在这样一场天大的误会里,她鲜活的生命,明媚的笑容,都成了一把灰,什么都不见了。
  元霜控制不住地心痛,心脏都在抽疼着,段寒成没有坐进去,而是递了张纸巾给元霜,她的悲伤痛苦来源于向笛被献祭的生命,段寒成的痛苦则是因为元霜。
  向笛是死了。
  可据他所知,向笛是知道薛邢要绑架他们的,她虽然拒绝了,可一点防备都没有,是不是心里也存了想要除掉元霜,自己成为周家唯一的大小姐的心思?
  谁也不知道。
  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但元霜这些年确确实实受了太多的苦,这苦生不如死,对她而言,自己的后半生应该是熠熠生辉的,或是站在舞台上,成为最耀眼的小提琴家,不该是失聪又伤了手。
  亦或者以周家大小姐是身份嫁一个如意郎君,明亮光彩。
  总之不该是现在这个被埋没后灰暗的样子。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向笛知道与否,元霜也都是被毁得最彻底的那个。
  段寒成站在车旁,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挡在车窗旁,看到薛邢的律师来了,里面的哭声停了,元霜用闷声问了句:“你不上车吗?”
  回头就看到元霜红着的眸子,很脆弱,像是有了裂缝的水晶球。
  让段寒成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坐近了车里,好在段寒成伤在左腿,秦和不在时还能开开车,“我送你回家,这里的事情你不用再管,我一定会让薛邢付出应有的代价,你那几年的苦不会白吃……”
  “不,我要去见付黛。”
  元霜都想好了,这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会一一报应回来,曾经将段寒成当成了仇人,可现在看来,他也不过就是个被欺骗的可怜人罢了。
  当初怕是整个睦州的人都以为她是害死向笛的真凶。
  更别说段寒成了。
  在段寒成眼里,她跟向笛是情敌,所以可以狠心到去布下那么大一个局杀死她,却从没人想到,她如果有那个心智,怎么会不注意打款的账号。
  可说这些都是无用了。
  眼前元霜唯一要等的,就让薛邢去死。
  “谢谢你。”
  伴着雨声。
  元霜轻言细语道了一声,段寒成是听到了的,“谢我吗?我没做什么,我也是想弄清楚,当年薛邢都干了什么,才会让我跟嘉也都误会了你,现在看来,只是偏见而已。”
  潜意识里觉得元霜不是个好姑娘,她善妒任性,所以才会杀死向笛。
  却从没想过,她那样小,骨子里不过是骄纵了一些,并不恶毒,怎么会杀死自己的老师,所有人都想替向笛伸冤,所有人都忘了元霜也受了伤。
  可段寒成还是不明白,元霜为什么要去见付黛,“你找付黛,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上去?”
  付黛割了腕,可警察去得很快,她被救了回去,如果事后展则指证她,她恐怕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有很重要的事情。”元霜打开车门便要上去,手腕突然被段寒成拉住。
  他哀愁地望着她,“真的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元霜的心好似更狠了,“免得付黛看到你又发疯。”
  独自一人上了楼,走近了付黛病房处,还没进去,元霜就被门外的人挡住了进去的路,付清叙一脸清冷,淡薄的光落在面上,五官更显薄情了,尤其是此时此刻。
  “你来干什么,生怕付黛死得不够透彻?”
第536章
唯一的自救方法
  看到付清叙这个样子,元霜由衷替付黛感到庆幸,起码她在这种时候并不是孤立无援的,相反还有个哥哥站在她身后撑着她。
  反观自己,当初才是真的无所依。
  “我要是想要逼死她,就不会来医院了,而是直接催警察快点抓了她。”
  元霜的真实意图并不是要付黛去死,她不过是想让付黛将知道的交代出来,好最后去定薛邢的罪。
  至于付黛身上的事情,元霜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这些都已经是不重要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薛邢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付清叙是不相信的。
  他挡在门前,不打算让元霜进去,“付黛刚被救过来,这会儿还没醒,你一定要这样逼她吗?”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
  元霜不会走的。
  起码她自己是这么决定的。
  展则一个人的证词是不够有力的,薛邢会找最好的律师为自己洗脱身上的罪名,那样她跟段寒成就前功尽弃了,付黛这里,至关重要。
  可付清叙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元霜的,“展则不是已经被你抓了,我知道是付黛指使的,等她醒了我会让她去赔罪,或是坐牢,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你都别进去了。”
  “不是她指使的,我也没想让她坐牢,是薛邢。”元霜昂高了下巴,看着付清叙,身上那股子韧劲再一次让他自愧不如,“薛邢是领养的吧?这些年是他在背后使坏,就连你跟我认识都是他安排的。”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等着看庭审结果就好。”元霜不是要来跟付清叙解释这些的,她对他还有感情,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她感激过他,现在也一样的。
  所以实在不愿意闹到太僵太难看。
  “别说是你了,就连付黛跟段寒成结婚也是薛邢一手促成的,他是要报复我跟段寒成,让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你明白吗?”
  元霜深吸一口气,不愿对上付清叙震惊的表情,“我真的要见付黛,她如果不想坐牢,就一定要按我说的做,我跟她无冤无仇,只要她不找我麻烦,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没必要非陷她于死地。”
  付清叙没听懂。
  可躲在病房里的付黛却听懂了。
  她突然开门,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进来吧。”
  付清叙回头看向她,既然她要见元霜,那他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关上门。
  元霜看到了付黛手腕上厚厚的纱布,这是她为了逃避法律制裁的方式,可也算真的死了一次,醒来就听到了元霜在门外的那番话,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自救办法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付黛很虚弱,现在还有一半思绪没回来,可眼睛已经红了,她侧眸看着元霜,眼泪蓄在其中,“真的是小舅舅安排了这一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不被段寒成爱都没有被薛邢背叛给付黛带来的伤害大。
  元霜点头,“他跟我曾经的一个朋友认识,那个朋友去世了,他觉得是我害死的,所以想法设法害我,阻止我跟段寒成在一起,你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听完这些,付黛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还是不信,他那么疼爱我们,对我哥哥也是一样的好,难不成这么多年都是利用?”
  “或许以前是真的疼爱,但从他策划清叙跟我认识,又利用清叙伤害我的时候开始,就是在利用你们了。”
  这点毋庸置疑。
  付黛用泛红又落泪的眼睛盯着元霜,“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第53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