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最大的恶人
想到了这一点。
元霜的一面之词,付黛肯定不相信,只有见了薛邢,听了她的解释,她才会死心。
下了楼,坐回车子里。
段寒成是担心的,“怎么样了?付黛怎么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去跟她谈,我的话她应该会听那么两句……”
“不用了。”
元霜知道,付黛或许恶毒过,也阴险过,可在薛邢的事情上,对她而言是实实在在的伤害,她一定要亲耳听见薛邢的解释才行,“她要见薛邢,这件事里她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我必须要她出面。”
“其实展则应该够了……”
“不够。”
元霜知道,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差不多就行了,一定要让薛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刑罚,从向笛那场绑架开始,这些年他都干了什么,促成了什么,是怎么把所有人推向深渊的。
她都要他交代出来。
段寒成像是感受到了元霜身上那份执着,“我知道了,让我去安排,我会让付黛见到薛邢的。”
“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我不可理喻,原本这个样子就很好了。”
元霜想到的不只是向笛,她没有那么无私,她一样是受害者,“我身上的伤疤,所遭受过的羞辱和落魄,是怎么跪在地上求饶,又是怎么差点被饿死渴死,打到奄奄一息的,这些罪,我都会算在薛邢身上。”
段寒成半点不觉得她不可理喻,相反,他很理解她,他想让她哭出来,哪怕是打他发泄都可以,他是打心眼里心疼她的,“我也有责任,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在你回来后还欺负你。”
“别说这些了。”
“怎么不该说?”段寒成从不否认自己的错误,错了就是错了,他自认为自己聪明了一辈子,却不想是被薛邢掌控住了,还当成了替向笛报复的工具。
要不是对元霜的感情复苏,这件事恐怕现在还没弄清楚。
“我不想听了。”
元霜侧过身子,“就算知道了错又怎么样?在我这里,现在薛邢才是最大的恶人,你的事先别说了。”—
知道元霜回去了,杜挽哄睡了小铃铛便赶去看她。
这几天都奔波在薛邢的事情上,元霜很累,醒来便嗅到了厨房的香味,她一个人住,不该有这些气味,段寒成送她回来时提了要一块吃饭,却被元霜拒绝了。
在事情结束之前,她是不想跟段寒成有过多往来的。
周嘉也已经误会了。
她不想加重误会。
走出了卧室,元霜摸索到厨房门口,杜挽回头,“你醒了,我看到你在睡觉,你哥哥跟我说你这些天累坏了,我就想给你弄点好吃的,吵醒你了?”
小时候只有母亲会对她这么好。
可母亲是个懦弱的女人,在元霜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选择了抛弃元霜,眼下对她最好的人便是杜挽了,像个亲姐姐一样照顾她,为了她的事情着急。
从前她只是想做一个好嫂子。
可现在没了周嘉也的关系,她也一样对元霜好,无怨无悔,没有任何原因。
两人还没单独待多久,段寒成便不合时宜敲开了门,他是来给元霜送吃的,杜挽不便久留,解开围裙便离开了,走前给了段寒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任谁也看得出来,他对元霜特别的。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段寒成都看出来了。
元霜看到了他眉宇中的疲惫,“你不累吗?怎么还来这里?是薛邢那里有消息了吗?”
“除了薛邢这件事,我们就不能聊点别的吗?”段寒成一字一句,说话时眼里是伤心的,像是很无助。
好在元霜摇了摇头,给了他点好脸色,“怎么会?”
第538章
你想我去见她吗?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姚记的东西,开车路过,就去买了些。”
段寒成将买来的食盒放下,他不是有意来打扰的,不过是想起元霜累了几天,忙了这么久,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才特意买了送来,更没想到杜挽也在。
“我只是送来,怕你不吃东西。”
元霜看到了段寒成眉眼里的谨慎,对出口的每个字都很小心,他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叹了口气,元霜拉开椅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想起了小时候见到的段寒成,他意气风发,骄傲清高,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存在,元霜的小姑娘心思根本藏不住,一天到晚恨不得跟周嘉也待在一起。
这样才能见到段寒成。
在段寒成不知道她的那份喜欢时,他对她也是怜爱的,更像是对妹妹,时不时会笑着打趣元霜,只要他跟她说话,她就会心潮澎湃,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
可那些少女心事最后都埋藏在一个个凄冷的夜晚了。
这样单独跟段寒成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日子,是元霜不敢想,也没想过的。
“今天付黛还跟我说了,等见了薛邢也要见你,要好好跟你谈一次。”
段寒成的手很漂亮,像是竹节,匀称细白,拿着筷子的动作标准,他抬眸看了元霜一样,像是心痛了一番,“你想我去见她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猜到了元霜会这么说。
一点也不意外。
段寒成扯开了嘴角,“那就见吧,毕竟是你想让我去见的。”
“我没有这样说。”
元霜立刻拧着眉否认了,她可不想担上这样的罪名。
“那就是不想了?”
段寒成是懂得怎么诈元霜的,她反应过来自己又掉进了段寒成的坑里,露出了点生动鲜活的表情,让段寒成霎时觉得曾经的元霜好像回来了一点。
可不过一会儿。
她又回到了那张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想不想是你决定的,不是我。”
转过身,元霜拿了酒倒进杯子里,没有给段寒成,自己灌下了一整杯,接着又是第二杯,或许喝得多了,才能狠心将话跟段寒成说出去。
面上染了绯红,段寒成不喜欢元霜这么喝,她身体不好,酒会糟蹋了她的身体。
“别喝了,我不去就是了。”
“为什么不去?”
元霜还没醉,可意识却有些浑浊了,眼神也逐渐涣散开,有了眼泪,情绪到达了最饱胀的时刻,这些年她实在太累了,没有一天是过得安稳的,向笛死始终压在她的心上。
好像向笛死了,她就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要一辈子赎罪似的。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是她干的。
她是清白的。
可有几个人到她面前说一声抱歉?
就连周嘉也都只是轻飘飘一句“都是多久的事情了”盖过了这一件改变元霜一辈子的大事。
不被理解,清白不被重视,这些东西压垮了她,她泪眼朦胧看向段寒成,“你应该去见她,她才是真的爱你,我不会爱你了,你明白吗?”
“我不在乎这些。”
哪怕自己是单相思,一辈子单相思,段寒成都是不在意的。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这样在我身边,别人都会误会我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我不想再被误会了,你明白吗?”元霜站起来,头重脚轻,又忍不住往后倒。
好在及时被段寒成伸手借接住了。
元霜倒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领口,她心中的痛苦无人知晓,连宣泄的对象都没有,心里恨着段寒成,又无比清楚,这世上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乎她的过去了。
第539章
为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守着元霜直到天亮。
段寒成寸步不敢离开,元霜睡在床上,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只手拉住她的手,不过一晚上而已,她无数次哭泣,说梦话,梦里说爸妈别不要我。
又说真的不是我。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泪,段寒成跟着一起落泪。
早上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才离开。
秦和的车子在楼下等着。
段寒成在地上坐了一晚上,腿上很疼,走路更加艰难了,秦和忙上去扶住了段寒成,“段总……这是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不用,没那么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段寒成弯腰坐进车里,眉心褶皱很深,腿很疼,秦和看着便觉得无可奈何,想必又是因为元霜,除了她,没人会让段寒成这么无所顾忌的付出了。
“薛邢那里什么状况,说说。”
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忘询问薛邢。
秦和忍住了即将吐出唇舌的话,转而又成了段寒成身边那个专业的助理秘书,“展则什么都说了,也录了口供,按你说的给他找了最好的律师脱罪,只看薛邢那里的律师怎么说了,现在对我们情况不算好。”
“怎么?展则不是都说了是受薛邢的指使,也有录音。”
“薛邢不认,咬死了说录音是合成的,当不了证据,那些话他根本就没说。”秦和去了解了一圈,又等了一晚上,就为了等一个结果,“还有就是……方小姐没有受伤,所以上诉也是对我们不利的,除非……把绑架案翻出来。”
难怪元霜昨天就去找了付黛。
兴许是见了薛邢,知道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接受审判等待坐牢的结局,元霜才会急着让付黛出来作证,只有那样,他们才有胜算。
段寒成捏着眉心,“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也把薛邢想的简单了,也是……一个缠了我跟元霜七八年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对付。”
“那现在……”
“你安排个时间,我跟付黛见面。”
这下看,不搭上付黛这条线是不行的。
秦和还有别的话没说,犹豫了一番还是开了这个口,“段总……你为了方小姐的事情东奔西走,很长时间没有回集团了,那些人已经对你有意见了,付小姐的事我来安排,您要不要……”
“江誉不是在?”
“江哥说只待一段时间,他就要走了。”
江誉对段寒成失望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知道,哪边都需要他,也是一样重要的,他不可能为了薛邢的事情不管家里的基业,更不能完全不管薛邢。
那样元霜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薛邢这样的老狐狸。
“这样,明天我先回集团,你帮我去找景南,让他多看着点元霜,别让她冲动,更重要的是薛邢……”
好在段寒成还有理智在,没有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秦和欣慰了很多,“好,我马上就去找他,薛邢我也会盯着的,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告诉您,您大可以放心。”
不是他自己来,怎么可能放心的了。
可当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车子往段家开去,段寒成看着窗外落出了云层的晨曦,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猛地一紧,不止付黛跟展则,还有一个人,在这个案子上一定可以起到关键性作用。
“秦和。”
段寒成唤了他一声,看样子像是很焦急,片刻耽误不得,“你去通知我父亲,让他把柳姨送回来,尽快。”
第540章
让他给我卖命
没想到段寒成会主动安排见面。
付黛手腕的伤不算深,止住血就可以出院,之前留在医院,只是想要逃避抓捕。
趁着出院以前,还可以跟段寒成见上一面。
也猜到了段寒成来是为什么,绝不是为了她的安危,他来,不过是来逼自己最后一把。
看着极速消瘦下去的付黛,段寒成像是看到了当初的元霜,有着一样不忍的心境,原本付黛不该是这样的,她跟付清叙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薛邢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元霜都告诉你了是吗?”
这就是他。
对不愿意多见的人,连叙述的过程都省了。
付黛内心被极大的一片悲凉所裹挟,想到这些年自己对段寒成的所作所为,对他的那些付出,根本就是笑话一场,也是白费功夫,就算她把心掏出来,段寒成也不要。
他只要方元霜的。
付黛一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告诉是告诉了,可她告诉了我,我就要按照她的意思去办吗?”
“当然不是一定,可如果不这样,你的牢狱之灾只会更严重,你真的想好了要跟薛邢同生死吗?”段寒成对面前这个女人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话里更不会心软多少。
对他而言,让薛邢受到惩治是重中之重,耽误不得片刻。
毕竟那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狐狸,拖得时间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反倒是薛邢,指不定哪天就想到办法了脱罪了。
段寒成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所以付黛这里的功课,是必须要做的。
“你只会用威胁这一招吗?”
付黛歪了歪脑袋看着段寒成,“好歹夫妻一场,到了今天,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软话吗?”
段寒成与付黛思维不同,更加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她想要的爱他给不了,但一句软话还是给得了的,“我们这样劝你,的确是为了你好,其实一开始我并不讨厌你,你回头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薛邢的教唆?”
“或许吧,可我就是爱你,为了爱你,我愿意当一个坏女人。”付黛含着泪,她不想在段寒成表现出脆弱的这一面,可没有办法,“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才会给你下药……”
说起这件事,她攥住了床单,又悲又憎恨。
“可我却被展则给耍了,他不仅让你厌恶了我,还逼我跟他发生关系,怀孕后再诬陷你。”付黛忍不住骂自己蠢,真的是蠢透了才会被展则骗,“所以我也骗了他,我打了他的孩子,还让他给我卖命,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段寒成来不是听这些的,“你要见薛邢,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打算指认他,等庭审的时候我会尽量帮你减轻罪责,跟展则一样,他已经回头了,你呢?”
“回头?”
付黛不想再跟段寒成如何了,可她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无法做到对他视而不见,“我回头了,你会原谅我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可知道又有什么用?”
别说是做了多少,就算是为他没了性命,他怕是也不会正眼看她。
可哪怕是一刻的温存,付黛也想要拼命留住,“寒成哥哥……”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叫段寒成了。
“你让我做的我愿意去做,也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起码保我别判个十年八年那么久,那样的话我宁愿去死。”
她是决绝的。
于其让她落魄,她不如去死。
可这点恰恰是段寒成可以保证的,反而是这个时刻,段寒成才能给一句好话,也慰藉了付黛脆弱的心灵,“我不会让你去死,也不会让你坐十年八年的牢,你相信我,最多两年。”
第541章
最想要清白的人是她
为了段寒成,付黛再一次选择背叛了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