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164章
  俞淮一出来便在想办法替俞父洗脱罪责。
  他必须要承认,这次是他失算了,他低估了段寒成的心腹,也低估了段寒成。
  如今的局面无非就是两败俱伤。
  于其如此,不如想办法全身而退。
  为此。
  俞淮在病房外等着要见段寒成,等了整整一天,这次与上次不同,那次是来逼段寒成的,可这次是来讲和的,他没有硬闯,而是平静等着。
  原本段寒成吃了东西就要下楼走走,有利于恢复。
  晚上就要去段氏参加董事会了,这会儿还有些混混沌沌,事情能不能顺利都是难说的。
  俞淮堵在门外,让段寒成不见也要见了。
  元霜却是担心的,“一定要见他吗?我可以帮你拦回去。”
  “他可不是俞思,你说两句好话就能哄回去,那是一只狐狸。”段寒成明白,如果不亲自见俞淮,他是不会走的,要是耽误了晚上的董事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
  段寒成起身换了衣服,他可不想以一副病弱的姿态去见俞淮,自己真实的状态,只有身边几个人知道,这就够了,“去叫他进来吧。”
  他轻咳一声,喝了口热水压了压。
  劝不住段寒成。
  元霜只好走了出去,穿过走廊,在等候的长椅上看到了俞淮,他刚从警局出来,虽然换了衣服洗漱过,可眼睛里的疲惫是盖不住的,“寒成让你进去。”
  上次见面还是势不两立的,现在却柔和了不少。
  俞淮点了点头,路过元霜身边时步子停了一下,“方小姐,之前的事情很抱歉,希望我们不会因此产生隔阂,寒成那里,我会诚恳跟他道歉。”
  其实以眼前的状况树敌对段寒成没好处。
  俞淮如果愿意以和为贵,元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我们只不过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你想为自己的父亲争取最大利益,我想替寒成守住他的东西,我理解你。”
  她这样善解人意,倒让俞淮感到羞愧了。
  给了个笑,俞淮不再多说,他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才走进去。
  段寒成的状态是不差的,他没有起身,坐着看了俞淮一眼,又收回了眸光,“坐吧。”
  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俞淮一时哑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局促的样子段寒成是看得到的,“你是来为俞叔求情的?”
  “那倒不是。”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控告俞父的那些证据困不了他多久。
  去局子里走了一趟。
  俞淮忽而就明白了,自己实在不该被父亲带偏了,一开始他过来,就是想要替父亲讨要个说法而已,“我是想要跟你聊一下段氏的事情,今晚的董事会,你想好要怎么面对了吗?”
  段寒成将要面对的是众怒,以他现在的状况,可以承受一次,却未必可以抵挡得住多次。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段寒成瞥了俞淮一眼,“据我所知,你并不知段氏的人。”
  “时间有限,我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可以暂时帮你,但条件是你要将原本答应我父亲的好处给他。”
  这话是好笑的。
  段寒成嗤笑了声,“俞淮,你是不是太天真的,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背叛过我一次的人合作?”
  “就凭你现在没人支持。”
  俞淮是有信心的,他是在替自己的父亲争取,俞父在段氏任劳任怨多年,如果就这样被驱逐,他会是怎样的羞愤,又该怎么面对背后那些支持他的人。
  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选择。
  “想一想方小姐,你应该很喜欢她对吗?”俞淮忽然想起了那天,元霜当着众多股东的面承认自己的段寒成的妻子,独当一面,也给了段寒成休养的时间。
  她勇气可嘉。
  这样的女人,的确该得到段寒成的爱慕。
  可男人都是一样的,都不舍得自己爱着的女人受苦受难,“她那天面对股东们,一个人承担着那么重的压力,你真的想看着她因为你被为难吗?”
  提起元霜。
  段寒成果然犹豫了。
  她是他的弱点。
  这一点刚巧被俞淮拿捏住了,“寒成,我们是可以达成双赢的,你说呢?”
第623章
受了骗,恨错了人
  西服是江誉送来的,他被绑架了四天,身上也受了很多伤,却也只是让家庭医生简单处理了下便去工作了。
  特地给段寒成定做了西服拿过来,元霜跟他一起在病房外等着,“你没事吧,那天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昨天才知道……”
  “没事。”
  江誉是有分寸的,“俞淮那些人唯一敢做的就是把我绑起来,其他的他们不敢。”
  哪怕受了点伤,也是他为了逃出去折腾出来的。
  “俞思呢?”元霜还是问起了她,“听说是俞思把你救了出来?”
  江誉停顿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这是俞思的功劳没错,但如果不是她家里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今天发生的所有,她那么做,无非是想替父亲和哥哥讨个好。
  江誉是经历过太多风霜的人,俞思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是藏不住的。
  可这次却是自以为是了。
  “她救你的时候应该没想那么多,纯粹是怕你出事。”这是元霜所想,江誉却不这么认为。
  他将自己当成机器人,绝不再儿女情长,面对俞思的问题,也当作过眼云烟一笑了之了,“方小姐,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的失误才让段总出了车祸,之后我的时间都是用来弥补的,其他的,我不会再去想。”
  段寒成出来时江誉自觉退开,在他面前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元霜若有所思,“趁这个机会,你应该好好安慰安慰江誉,他还因为没送你的事情自责。”
  “为什么要安慰?”
  有些事情上,段寒成是当江誉是他的发小和心腹,但有些事情,公私要分明,虽然车祸的事情不全怪他,可要是安慰了他,他再度玩忽职守,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段寒成也知道江誉那个人,“他不需要安慰,安慰的话越多,反而会让他越是自责,明白吗?”
  “可是……”
  “好了。”
  手放在元霜鬓角,段寒成靠近,吻在了她的眉心处,“不用多想,等我回来。”
  “这次真的可以解决吗?”元霜还是不放心,早知道私生子的事情会给段寒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一定不会答应他那么做,“那些人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他们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我满足他们就是了。”
  景南说的对,段寒成当下的状况是不适合在这件事情上过度周旋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走出医院。
  段寒成坐上车后排,大脑思绪涣散着,那感觉层层叠叠,像是一场浪潮,正在逐渐吞噬他,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坚持到会议结束。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就是不可以让元霜被牵连进来。
  如果那些人找到了她,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就成了白忙活一场?
  江誉在前开着车,车厢里很沉默,他心中清楚,段寒成是怪他的,怪他因为跟俞思在一起让元霜被俞淮找到,如果不是他,元霜也不会为了保住段寒成被那些股东为难逼迫。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自己是段寒成的妻子。
  哪怕为了这件事,江誉也该郑重其事说声抱歉,“段总……我不知道会这样,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等事情平息之后我会主动请调去分公司。”
  “你要是走了,元霜要觉得是我在怪你了。”
  他可不想被元霜误会成一个狭隘的上司,江誉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只是办错了一件事情就赶走他,未免太冷血无情,排除元霜的原因,他自己也从没这么想。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如果你喜欢俞思,不是不可以,那样的话我会把她算进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意外了。”
  江誉垂下了眸子,他不认为自己这是喜欢,才会否认,“以后不会了。”
  “她怎么样了,还有缠着你吗?”
  “不清楚。”
  俞思是救了他,但也算是扯平了,江誉也不觉得自己欠了她的恩情,对她的态度才会这么决绝。
  既然他不愿意谈,段寒成也不勉强。—
  等待的时间是焦灼的,元霜没有留在医院傻等,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段寒成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再也没有那些纷扰,她就是知足的。
  约好了去看小铃铛。
  才几个月不见,小孩子长得很快,已经学会了喊妈妈和姥姥。
  周嘉也很少来,来了也要看杜母是不是愿意他进来看小铃铛,因此小铃铛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他这个爸爸的印象更是浅,第一个叫的便是妈妈。
  看到元霜,她也会挥舞着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地叫元霜。
  可叫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懂。
  元霜抱着软乎乎的小孩子,闻到她身上奶香的气味,“你不用觉得愧疚,是周嘉也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家庭,就算不让他来见铃铛都是应当的。”
  “我管不着他,每次都是我母亲拦着的,至于他见不见,跟我没什么关系。”
  杜挽在旁给小铃铛折着小衣服,她抬眸看了元霜一眼,“你呢,怎么这个时候还有空来见我?寒成的事情解决了?”
  “没有,可我总不能一直等着他。”
  因为段寒成,元霜躲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要出来走走了,她不是一个会为了男人舍弃自己的女人,“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你真的原谅他了?”
  提起这两个字,元霜还是忘不了自己所受的苦难,可段寒成也是受害者,当时的他也没料到自己身处那么庞大的一场阴谋中。
  在所有人都以为元霜是凶手,在薛邢放出证据误导他们时,段寒成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受了骗,恨错了人,也害了无辜的人。
  他用自己的性命,用声誉来弥补,这些元霜都看得到的。
  薛邢死了。
  她是时候该走出来了。
  手指被小铃铛握着往嘴里塞,元霜看着她,想到了自己为段寒成失去的那个孩子,不由自主痛了起来,目光幽远,思绪出神,“我只是觉得,除了他,可能没有人会那么爱我了。”
  哪怕他是曾经让她最痛苦的人。
  爱恨掺半。
  任谁都会深陷其中,犹豫不决。
第624章
去伺候一个女人
  见过了杜挽,元霜才独自到达餐厅等待段寒成。
  那天宣布了自己是他的妻子,她不再需要躲躲藏藏,才有了正大光明跟段寒成出来吃饭的机会。
  元霜很早就到了。
  不管今晚的结果如何,段寒成会永久离开段氏,还是成为段氏新一任执行董事,元霜对他都是一样的,只要他还是他,这就足够了。
  俞父没有参加董事会,段寒成特批,准许俞淮代为出席。
  为了自保。
  俞淮才决定跟段寒成合作。
  有了他的支持,地下那些拉帮结派的势力才会统一,段寒成这次去是有十足把握的,才会提前定好餐厅,想要跟元霜吃一顿像样的晚餐。
  这些天她陪着他在医院,实在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可哪怕有了俞淮的支持,他是他,俞父是俞父,还是有不少人对他产生了质疑。
  这场会议远比段寒成所想的要漫长。
  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俞淮跟他一并走了出来,二人心思都是复杂的,段寒成虽然拿下了实权,可他知道,后面的工作不会轻松,自己可以支撑到哪一天都是难说的。
  俞淮没有替父亲争取到利益最大化,但保住了俞家在睦州的声望。
  这桩买卖究竟是否值得,谁也捉摸不透。
  “在会上就看出来你很着急了,有别的事情?”俞淮跟段寒成无仇无怨,原先针对他,也是因为父亲的原因。
  如今化干戈为玉帛了,聊上两句,也是理所当然。
  可段寒成没有说实话,“是有事情,但也是的确不想跟那群人待在一起。”
  “难怪他们不想你坐上这个位子,有你在,那群老家伙可不能贪下去了。”
  在段寒成之前是老太爷,他看在过去的情谊,总会让那些人三分,段寒成跟他可不一样,他清正廉洁,绝不允许集团内部有以权谋私的事情发生。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不会怎么样。”
  车子开了过来,江誉下车走到段寒成身边给他撑伞,路过了俞淮,他一笑,调侃道:“江助理,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不是思思的主意,是我怂恿她的,你可千万别怪她。”
  江誉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似的。
  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全程忽视了俞淮,将他当成透明的。
  “俞淮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会?”段寒成出于关心,还是多问了一句,“我知道你对他们兄妹有意见,如果你愿意,之后你还是回自己的岗位去,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不了,我犯了错,就应该受罚。”
  江誉一直以来就是个古板的人,“何况您没有赶我走,只是让我当三个月的司机,这对我而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知道,这不是惩罚。”
  司机算是清闲的工作了,这也算是给江誉喘口气的时间。
  看了眼表盘,餐厅怕是都要关门了,可段寒成还是绕路过去了一趟,远远便看见餐厅窗户里的灯光是熄灭的,一条街都暗了下去,可细雨连绵里,元霜还站在屋檐下。
  她像是漂泊很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破旧的小船,哪怕海上的风浪再大,她都不会离开这条船。
  如果可以。
  她会一直等下去。—
  餐厅关了门,没吃到东西。
  元霜身上淋了雨,回去便洗了热水澡,下楼时闻到了香味,是面香。
  那味道很熟悉。
  小时候闻到过,当时是在野营,是她缠了周嘉也好久才答应带她过去,当时段寒成也在,看到她时,露出的是无奈焦躁的表情。
  当晚她没东西吃,饿着肚子躲在帐篷里,委屈地偷偷哭,周围都是蚊虫,她不知道要带驱蚊液,全身都被咬了。
  饿到迷糊时,闻到了面香。
  是段寒成在煮面。
  她隔着帐篷看,想吃又卖不下面子,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段寒成主动叫她去吃。
  那时她小,心上人给的一点点甜头都可以让她死心塌地,可段寒成并不那么想,吃完了那碗面,他却劝元霜尽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