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204章
  段寒成霎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除了上次秦漱喝醉,其他时候她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应该被无缘无故暂时工作,可如果秦漱在身边,元霜只会更难过。
  段寒成不想元霜难过。
  “没什么,只是最近手头上有个新项目,想要你去办。”
  “可是我这个还没结束……”
  “不是收尾了吗?”
  从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假公济私的人,可他别无他法,只能委屈秦漱了,“除了你其他人我不相信,所以最好是你去办,我相信你,才让你去的,明白吗?”
  秦漱能混到这个位置,能得到段业林的看重和提拔,哪怕是老太爷在的时候都对她赞赏有加,这样的女人不会蠢笨到哪里去。
  段寒成这番话说得漂亮,可根本的意思不过是赶走她。
  这种时候,秦漱如果跟他硬碰硬,他或许会恼羞成怒直接赶走她。
  抿了抿唇,秦漱眼眶里嵌着泪光,哪怕有满腹的委屈,却还是答应了段寒成,“既然段总相信我,我就不会辜负你,什么时候过去,您告诉我一声就好。”
  没想到秦漱会这么轻易答应,松了口气的同时,段寒成又多了份对她的愧疚。
  现如今段寒成厌恶她,对她充满了戒备,能换来一份他的愧疚,这对秦漱而言就算是进步了。
  “你等我通知,最近就要走。”
  “明白。”
  秦漱不再多说,关门走了出去,深吸一口气,猜不准自己走的这步路是不是真的准确,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秦漱刚从段寒成那里出去,江誉便被叫了过去,原本出差的工作是交给他的,这下换成了秦漱。
  江誉像是洞悉了段寒成的所思所想,“您叫秦秘书过去,是不想被方小姐误会?”
  “不是,就是工作而已。”
  这是段寒成的嘴硬和口是心非。
  他不过是让元霜离俞淮远一点,她却怎么都不答应,还搬出了秦漱,而他知道她不高兴了,哪怕出于私心,委屈了秦漱都要赶走她,可她呢?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在意。
  既然他不承认,江誉便不再多问,走之前只道了句,“我也是觉得上次方小姐来过,以为她看到了您跟秦秘书在一起,所以误会了什么,既然不是……”
  “她什么时候来了?”
  “不久前。”
  那场争吵,发生在昨晚。
  段寒成似是幡然醒悟,为什么元霜会提起秦漱,争吵时又为什么那么委屈掉泪。
  “怎么没人来告诉我?”江誉的表情神色更是茫然,“秦和没有告诉你?方小姐是他带上来的,我以为你知道。”
  段寒成拧眉,愠怒升了上来,想要去找秦和算账,可又想到了元霜。
  当下的燃眉之急,是跟元霜解释。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秦漱,她从来就不是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女人。
  段寒成绕过办公桌,快步走了出去,他一走急,腿上的缺陷就会更加明显,往常他总是会走得慢一些,尽量掩盖自己的缺陷,可有关元霜的事情,他便慢不了。
  江誉不过是告诉他元霜来过,他便急成这个模样,公司上下传谣言那事要是被他知道,秦漱的去留就真的成了问题。
  看到段寒成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秦漱心下跳了跳,等了会儿才看到江誉从楼上下来,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假意是为了工作,“江助理,段总要我们工作交接,我来拿一些恒木的资料。”
  她想装,可江誉才不陪着她演这出戏。
  “段总已经知道了方小姐来过的事情,如果你聪明,就尽早自己离开,别等闹得太难看。”
  秦漱的脸色一下子掉了下来,唇角却提了起来,“江助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方小姐来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继续演吧。”
  江誉对她的信心丧失了。
  这么好心好意提醒秦漱,只是因为当初一起共事过,也欣赏她工作方面的才干,可她想不通,偏要剑走偏锋,自寻死路,江誉拦不住。
  “江助理。”秦漱回过头看着江誉,可他却一步不停,显然是放弃了秦漱。
  秦漱站在原地,一阵冷意席卷了身体,可越是如此,她才越要往高处爬。
  这种被人瞧不起随意践踏的日子,她再也不要过了。
第713章
能膈应他一下也好
  赶回了家里,可元霜已经离开了。
  崔姨跟在段寒成身后,看他这样火急火燎感到不解,“小姐说有工作就走了,你找她?”
  “她早上吃东西了?”
  段寒成是想要回来跟元霜解释,也想到了她会不在。
  心中一团乱麻想要解开。
  可见不到元霜,心头的火只会愈烧愈旺,站到这里了,理智才有些回到了身体里,昨晚才吵过,就算现在解释,元霜也一定不想听。
  崔姨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没吃,而且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吭声。”
  这话间接加重了段寒成的焦虑。
  他去了客卧,里面还有元霜的气味,坐在床上给她打电话,电话却没人接。
  转而又打了陈珉的电话。
  对段寒成,陈珉极尽尊重,哪怕他是周嘉也的助理,“段总,你找我?”
  “元霜在不在公司?”
  “不在,早上来了一趟就走了。”
  陈珉可没忘记元霜那个糟糕的状态,“对了,她是接了个电话走的,像是有急事。”
  挂了电话,段寒成沮丧低下头。
  客卧被崔姨打扫过了,可这个房间却好像装满了元霜一整晚的伤心和泪水,他竟然真的让元霜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一晚上,任由她哭了一晚上,就因为俞淮送了她回家。
  这么一想,无理取闹的人成了自己。
  可那条短信,却是段寒成挥之不去的芥蒂。-
  面上是苍白没血色的,眼下一片疲倦的青色加重了元霜的憔悴,她低头搅着咖啡,却一口没喝,心思显然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去。
  “不用猜也知道,是不是我送你回去被寒成误会了?”
  不等元霜开口,俞淮便自顾自说了很多,“他真的有够能吃醋的,既然这么在意你,怎么不主动来接你?”
  元霜还是沉默着。
  面对她这个样子,俞淮也有些束手无策了,“行了,实在不行我去跟他解释行了吧?”
  “俞思回去了吗?”
  他说了这么多,元霜却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转而便生硬的问起了俞思,俞淮不知她这是玩得什么招数,“过些天,家里已经在替她准备婚事了。”
  这是俞思抗拒不了的。
  元霜点点头,若有所思,“你不一起跟着回去?”
  “怎么,关心起我来了?”
  俞淮的笑张扬了些。
  可还没等笑容扩张,就被元霜瞬间打回了原形,“你如果跟着回去就好,如果你还留在睦州,麻烦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更不要往来,俞思也找到了,我们之间实在没有继续来往的必要。”
  那笑瞬间便向被凝结一样冻住了。
  俞淮没有开口,而是选择了默默倾听,嘴角再次展露的,是一些略带讥诮的笑意。
  “段寒成其实有些话说对了,你跟我往来,用俞思的事情当作借口跟我接触,不过就是咬定了段寒成是个爱吃醋的,你当初没替俞家拿到段氏,心有不甘。”
  “……”
  “就算不会让段寒成元气大伤,但能膈应他一下也是好的,我说的对不对?”元霜的手虚握着杯子,笑意清浅,“我一直是知道的,可因为俞思,我相信寒成会理解,既然他真的误会了,我想我当然是要站在他这边的。”
  “你真的这么想我?”
  “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怎么做。”
  元霜向来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她不想因为段寒成吃醋就冤枉人,但俞淮的心思本就不是那么清白的,加上那条短信,“你猜到段寒成如果看我的手机就一定你的信息,你的话,你的行为,都是为了膈应他。”
  “如果我说不是呢?”俞淮缓过了神来,他之前知道元霜厉害,却不知她是个这么干脆的女人。
  毕竟两人因为俞思的事情也认识了这么久,再怎么样也算是朋友了。
  她却真的这么绝情。
  “是与不是,以后都别再见面了,俞思回来了,有事情我会找她谈的。”
  拿上了包,元霜拉开椅子,站在了俞淮面前,唇动了动,可还是将更为绝情的话咽到了肚子里,俞淮到底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都这样说了,在怎么样他也不应该再找来了。
  元霜走了。
  俞淮一人又坐了很久,平静心绪开始止不住地翻涌,不甘心感覆盖了他,面上的冷静都是假象,心底早已像是经历了一场山呼海啸似的。
  半响过去。
  俞淮拿着咖啡杯的手突然一紧,接着失控,将杯子在地上砸碎。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膈应段寒成,可元霜说出了这番话,事情便不一样了。-
  哭红泛肿的眼睛冰敷过后才好了很多。
  元霜照镜子看过,确认看不出了才打开车门进去。
  家中气氛有些凝重。
  崔姨不在。
  可元霜看到了玄关处段寒成摆放的鞋子,他在家,元霜心情顿时沉重了不少,他在,那就代表着元霜不想面对也要面对。
  背对着门,正对着客厅。
  元霜要是想逃走,是可以走的。
  可如果走了,就代表要是她退缩,是她懦弱,是她心中有鬼。
  在原地站了十分钟,身子和灵魂都有些麻木了,前进和后退的选择盘旋不止,思考良久后,元霜还是走了进去,在客厅坐下,喝了口水,跟段寒成相隔一层楼的距离,却没有一个人下来,或是上去。
  昨晚没能睡好。
  元霜靠在抱枕上,没一会便犯了困,倒在沙发上入睡。
  段寒成下楼时瞥到了沙发上的人,她回来了,却没有上去。
  拿着毯子走了过去,段寒成轻手轻脚,将毯子披在了元霜身上,没有想要吵醒她,她眼下的青色还很重,他没睡好,元霜也是。
  伸手撩开了她鬓角的头发,段寒成弯腰,在她额头轻吻了下来。
  她没醒,段寒成不愿惊醒她。
  确认家里温度合适,才慢步离开。
  启动了车子,刚要开出去,异国的电话打来,段寒成猜得到段业林要说什么,可调走秦漱这事,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
  接了电话。
  段业林语气平和,像是在跟段寒成打商量,“秦漱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调走她,起码要跟我打声招呼,是不是?”
第714章
我会管好她
  “调走?我只是派她去出差。”
  段寒成找了个好听的说法,可段业林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知道我让她过去是给你分忧的,你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非要秦漱去?”
  “你也说了,她是来给我分忧的,我安排的工作,自然只能她来胜任。”
  哪怕是秦漱答应了,但段业林却着急,拖得越久,只怕段寒成到时候会跟元霜结婚,秦漱便更没有机会了,“可是你这样……”
  “爸,我没心思聊这些,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派的人过来我安排不了,不如叫回去。”
  挂了电话。
  段寒成在方向盘上靠了好一会,抬起头看向前方,突然下了决心将车开了出去。
  在他这里,既然元霜不肯跟俞淮划清界限,那他就亲自去,哪怕会丢面子伤自尊,他也无所谓。
  毕竟是元霜的事情,再丢面子都是甘愿的。
  俞淮很早就到了。
  等段寒成的过程,俞淮想了很多,猜不到段寒成约他要说些什么。
  看到他下了车,步伐缓慢走了过来,只要走得慢一些,他的腿就跟正常人没有分别。
  这是他在意自尊的行为。
  俞淮撇唇微笑,等着段寒成走来,他正襟危坐。
  目视他拉开椅子坐下。
  段寒成尝了口面前的茶,有些凉了。
  “今天是怎么了,竟然约我吃饭?”
  俞淮在说话,段寒成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你难道不知道我约你要干什么?”
  “因为方小姐?”
  俞淮是精明的,精明到在段寒成面前对元霜是一个称呼,在元霜面前又是另一个。
  段寒成能看到的东西,俞淮却看不到,“方小姐?你当着元霜的面是叫元霜还是叫方小姐?”
  “这不是怕你吃醋介意吗?”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
  这话问的俞淮想到了,可至今没有想到好一点的回答方法,“都是朋友,什么离得远了近的,不都一样吗?”
  他冠冕堂皇,言语里不忘阴阳怪气,可段寒成却始终气定神闲。
  “别再跟她来往了,下一次,就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可元霜就是要跟我来往,而且她说了,让我不要听你的。”俞淮撒着谎,表情里看不出半点心虚神色,面不红心不跳,“昨天我只是送她回去,你就跟她吵架,害她哭了一晚上,早上我瞧着,可怜的。”
  “她早上来跟你见面了?”
  “不然呢?”
  再怎么也平静不下去了。
  段寒成收紧了手指,骨节泛白,看着俞淮的眼眸里多了戾气,“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别再打扰元霜了,明白?”
  “我什么目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元霜帮我一起找俞思,我感谢她,我能有什么目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
  俞淮调整了下坐姿,身子往后靠了靠,鄙睨地望向段寒成,“你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我跟元霜不过是来往了几次,你就这么着急?”
  “所以你不肯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