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还是因为段寒成。”
“随你怎么想。”
她疲于解释,更不会跟俞淮解释。
可俞淮却是固执的,或许从打算跟秦漱联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的就不一样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寒成并不适合你,你们磨合了这么久,还是分开了,你就不能试试跟其他人?”
“比如?”元霜没有任何顾及,揭开了俞淮的心思,“比如跟你?”
“我哪里不好,让你这么嫌弃?”
元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笑一声。—
一场婚礼总是忙碌的。
俞思是新娘子,是主角,从早到晚,没有片刻停歇。
到了礼堂。
受邀而来的宾客三三两两到齐了。
俞思在后台等着,穿着高跟鞋的脚踝已经被磨红,脚底板都是麻木的,好在宣誓过后便可以结束了。
门被敲响。
她转过身:“进。”
范和昀同样很疲惫,不过他是男人,理应多照顾一点新娘子。
拿了吃的和水进来。
“是不是累坏了?”
范和昀拧开了瓶盖,“先吃点东西,很快就能结束了。”
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俞思还是不怎么习惯,在面对范和昀时,一举一动都是疏离的,接过了水喝了一口,身前范和昀却忽然半蹲了下去,“脚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没……”
刚想说没事,他便将藏在手中的喷雾拿了出来,朝着俞思脚踝泛红的地方喷了喷,“这个有利于消肿的,要是还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喷雾冰冰凉凉,脚踝上的肿痛灼烧感恨快被压了下去。
俞思摇头,“好多了,谢谢你。”
“马上就是夫妻了,还说什么谢谢?”范和昀将喷雾放下,他面容上掺杂着点混血的特征,眼窝深邃,瞳孔深处是淡淡的浅棕色,像一颗透明的珠子,很干净。
从商议结婚开始,他一直是个绅士,又温柔,对俞思百倍体贴,可她总是心不在焉。
他却从未怪罪。
甚至可以蹲下亲自给俞思的脚踝上药。
她心中有愧疚,“我……”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范和昀却好似没想那么多,“以后结了婚,成了一家人,总会熟络的。”
他这么好,反衬的俞思太过不专一,但她也努力想要学习如何做一个好妻子,“好。”
“那我先过去了,俞淮哥应该到了。”
“好。”
位置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俞淮就坐在元霜身边,她浑身不自在,刚坐下便在寻找其他空位,“你是不应该坐在家属位吗?”
“我让思思安排的。”俞淮毫不避讳,“怎么了?不喜欢?”
元霜道了句:“无聊。”
说完拿起包,走向了后一排的空位上。
仪式就要开始了,这里还没有人坐,大概是不会来了。
刚坐下,俞淮回头看了她一眼,用口型问了句:“你这是何必呢?”
还没得到元霜的答案。
范和昀便走了过来,他站在俞淮面前,弯着腰,像是很恭敬的样子,面孔也是好看的,看上去是个温柔的人,跟俞思算是郎才女貌。
欣慰之余,元霜没注意到身旁有人走过来,熟悉的气味刚进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那道低沉又淡漠的嗓音。
“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是我的位置。”
第755章
她是怎么上位的
身子在座椅上僵硬了一瞬,不用抬头,便已经可以辨认出那道声音的主人。
元霜没有抬头。
自从分别,将所有话都说清楚以后,他们之间也就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直接起身,没有多看身边的人一眼,元霜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俞淮回头看了眼,对上段寒成森森寒意的眸,“怎么这么巧,分开了还能坐到一个位置上?”
“闭嘴吧你。”元霜心下不可能没有波动,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俞淮能够完全分辨出她的心思,“真是怪了,他竟然没有带秦漱来,听说他们感情很好呢,初恋就是不一样。”
“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这么喜欢聊别人的事情,不如去找当事人聊。”
“你难道不就是当事人吗?”
对元霜,俞淮总有办法气她,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段寒成的位置在后排,一抬眼便可以看到那两道坐在一起的身影,俞淮想尽办法在跟元霜搭话,元霜表情平淡,爱答不理,这便是段寒成所想的了。
哪怕来之前告诫了自己要平静,可真当看到了元霜,目光便再也离不开她了。
她跟俞淮坐在一起,他嫉妒,她回应他的话,他同样嫉妒。
嫉妒地想要冲上前将他们拉开,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好在仪式很快开始。
司仪站在台上,礼堂的大门打开,俞思的婚纱是简便的,她身姿瘦弱娇小,婚纱很合适,头纱长长拖在身后,手捧鲜花,搀着俞父的手。
这场婚礼并没有一开始所预计的那样盛大。
因范家有人离世,婚礼往后一拖再拖,拖至现在,又不能高调举办。
一切从简。
俞思面上幸福的痕迹更像是挤出来的,不真诚,元霜是女生,最明白一个女人在婚礼上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总之一定不能是俞思这样。
站在台上,俞父将俞思的手交给了范和昀,画面和元霜所想的相差无几,却缺少了感人的那部分。
俞思太冷静。
俞淮也是一样。
捕捉到她在说出我原意时的停顿,元霜轻声道了句,“她是不是不想嫁给这个人?”
“她是年纪小,不懂事,和昀人很好的。”俞淮敢跟元霜打赌,“绝对要比那个江誉好千百倍,敢不敢赌?”
元霜轻瞥他一眼,“你真够无聊的。”
俞淮却笑道:“思思是我的妹妹,没人比我更了解她,要结婚过日子,还是和昀这种对她好的靠谱一些,江誉那种人,满心满眼就只有工作。”
“原来你拿她当妹妹,我还以为你拿她当筹码呢。”
这话里讥讽意味很重,但的确如此。
元霜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也许俞淮对俞思有那么点兄妹情,但俞父绝对是将这个女儿当成了一件筹码,刚才将俞思交出去的表情,跟卖女儿得逞没有任何区别。
“生活在我们这种家庭里,很难不被当作筹码吧?”
两人看似有说有笑,新人的礼也快成了。
继续留在这里,带给段寒成的只有刺眼和麻木,他想要起身离开,却又直不起腰。
比起痛苦,他宁愿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看元霜几眼,也好过回去跟不爱的女人逢场作戏,不过很快,他的计划就要成了,不过到时候元霜还有没有在等他,便是未知数了。
这场婚礼简单,结束得也快。
宾客三三两两离开,元霜还没走,跟着俞淮去了后台,余光往后瞥去,视线里段寒成还坐在那里,不知在等什么,可他的表情又好像永远也等不到了。
莫名徒增了悲凉。
换下了婚纱,穿上轻便的裙装,车子就在外面等着,要接俞思跟范和昀去度蜜月。
元霜敲门进去,俞思刚拆下头纱,回过头唤了一声,“方姐姐。”
“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都安排好了。”
这场婚礼是潦草的,就如俞思的婚姻,不愿意嫁却还是嫁了过来,可既来之则安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元霜站在俞思身后,手置放在她的发丝上,在她眼里,俞思还是个孩子,却被迫承受了家族的重担,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哪怕心中千万个不乐意,还是要笑着面对。
俞思回过头,看着元霜的眼神有些郑重其事,“对了,我看到表哥过来了,他没有带秦漱。”
这话是特意说给元霜听的。
可元霜反应平平,“我看到了。”
“我专程去找他,警告他不要带秦漱来的。”
知道俞思是为了自己,可这在元霜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我知道这是你的好意,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带不带段寒成都有自己的主张,这么做,好像显得是我小肚鸡肠了。”
“怎么会,是我不想看见秦漱,又不是你。”俞思无条件站在元霜这边,“何况秦漱是怎么上位的,我们心里都清楚,亏得表哥可以接受她,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无权干涉。”
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元霜便做好了死心的准备,今天就算段寒成带了秦漱,她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这是他们的自由。
门被敲响。
范和昀换下了当新郎时的西服,看上去随性恣意了许多,看到元霜在,好像认出了她来,“方小姐,你好。”
元霜轻轻点头。
“怎么样,换好了吗?”
他走到俞思身后,肢体动作像是很想触碰她,可又怕唐突了,抬起的手又放下,“车子在外面等着了。”
“差不多了。”俞思不冷不热了许多,起身时目光留恋在元霜面上。
她像是有话想说,却又碍于范和昀在,只得作罢,笑着问了句:“方姐姐,你要是想要什么礼物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带。”
“不用了。”元霜看了范和昀一眼。
他照旧是和和气气的。
跟元霜道别,俞思跟范和昀一同离开了礼堂,车子就在路边等着,范和昀打开车门护着俞思进去,关门前看到元霜还站在楼上望着他们。
“方小姐很关心你。”坐进车里,范和昀轻描淡写了句。
透过车窗,俞思看了一眼,“是,她跟我的亲姐姐没区别,可惜婚礼过后她就要走了。”
第756章
再帮我最后一次
目送俞思离开,元霜也要走了。
俞淮还在一楼的教堂没走,大多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俞家的近亲,段寒成也没走。
换了位置坐到后排。
俞淮换到了段寒成身边的空位上,两人都没有看向对方,而是直直目视前方。
“你说你还来干什么?”俞淮话里多少带着点嘲弄,可这些话伤不了段寒成,“其实你来不是要参加婚礼,是想看元霜吧?”
段寒成没有吭声。
俞淮的话没停,“自己没有本事保住这段感情,就别躲在背后当一个怯懦的小人了。”
“我躲在谁背后了?”段寒成嘴角噙着笑意,“虽然我不知道你接近元霜是什么目的,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欺负她。”
“欺负她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看到元霜的衣角从楼梯上划过,俞淮先一步站了起来,“如果你真不想元霜受委屈,就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了。”
走到了楼梯口,刚巧与元霜面对面。
俞淮自然道了句:“走吧,我送你。”
在元霜拒绝之前,他低低提醒:“寒成还在。”
为了省的纠缠,元霜没有拒绝俞淮,还是跟他走了,走过教堂中的排排座位时,余光没有在段寒成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无异于是剜心之痛。
可眼下,大权还没到达自己手里,段寒成不想再过被人制衡的日子,为此,他必须要忍下心痛。
婚礼结束。
段寒成是最晚离开的那批。
默默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窒息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江誉看了他一眼,不敢擅自开车。
“回去。”
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干哑。
江誉跟着不忍。
元霜跟俞淮一起离开的画面他看到了,就如当初跟付清叙在一起是一样的,这对段寒成而言都是痛心疾首的,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秦秘书那里来电话,说要您晚上回去一起吃饭,段董也去。”
想要逃避却没有渠道,段寒成除了答应,别无他法,“知道了。”
“您要是不想去,我想办法替您推了。”
江誉有这个能力。
段寒成相信。
可现在他还没能力去赌,“不了,没有不想去,去不去都是一样。”
直到现在,他不过就是行尸走肉一具,尤其是在失去了元霜之后,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样,没有分别。
“对了,秦秘书说有事要宣布。”
说到这里,段寒成才睁开眼睛,瞳底有希望,他计划的第一步便是从秦漱开始,只要秦漱这里成了,计划也就完成一半了,这里的计划完成了,寻回元霜的希望也就大了点。
得知元霜要回睦州。
段寒成特地给景南打了个电话,想要元霜回去之后他多多帮衬着。
可就算是景南,都无法理解段寒成,电话里忍不住多骂了他两句,“既然都这个样子了,你就放过元霜不好吗?”
“我已经放过她了,我只是想让你在睦州多照看照看她,这样也有罪过吗?”
“没有罪过。”
景南深吸一口气,“对你而言是没有罪过,可对元霜来说却有负罪感,既然你选择了家里,就别再纠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