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227章
  段寒成变得更为沉默,上了车一字未言,秦和看了他好几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段寒成打断了。
  “送我去酒店。”
  “……不回家吗?”秦和说完才想起来,段寒成曾经的住处是跟元霜一起,现在分开了,如果重回旧地,难免的伤感。
  可伤感之余,反而可以寻找些曾经的影子。
  秦和没有惹怒段寒成,反而让他改了主意,“算了,回去吧,不去酒店了。”
  睦州大雪,路本就不好走。
  车子堵在路上,段寒成目光循着雪景望出去,这么一望,便错觉似的看到了元霜。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不知是第几次错觉地看到她的影子了,在梦里,在忙到昏倒,或是醉酒朦胧,无数个思绪不清的夜晚,他总会看到元霜。
  没有一次是真实的。
  这次不一样了。
  元霜就是元霜,她在睦州,没有段寒成,她也一样过得很好。
  跟段寒成行尸走肉的颓靡生活不同,元霜的向上的,是阳光的,她回来后将周氏整顿的很好,就等两年后周嘉也出来了,身边寻求者不再少数,过得很是自在。
  这都景南告诉他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付清叙回来了。
  去年他离开,可付家还有生意留在这里,他是要回来的。
  回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元霜。
  两人撑伞走在雪里,脚印深深陷在了雪中,付清叙的伞偏向了元霜这一边,声嗓如旧的平淡温醇,“你真的不考虑离开这里?你不应该有那么多顾虑,只想着别人,应该多想想自己。”
  “自己?”
  对元霜而言自己没什么可想的,“之前我原谅了段寒成,可爸妈这里我一直没有原谅,可到底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丢下周氏不管。”
  “付黛再过段日子就会出狱了,等接她出来……我就会离开睦州了。”
  两人好歹有过一段婚姻。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未必会从此分道扬镳。
  付清叙是想要争取的,可元霜太过明白了,自己不被付家或是段家任何一家人接受,就算跟段寒成分开了,她也不会选择重新回到付清叙身边的。
  “那先祝你一路平安了。”
  漫天的白雪纷飞,轿车从旁驶离。
  段寒成坐在车里,克制自己不去多看元霜一眼,知道回来后会有可能遇见元霜,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心脏像是窒息了,上不来气,目光定在前方,余光却瞥到了她在雪中对着别人微笑,他紧紧攥住了手,只要再过几个月,几个月后,他一定不要再跟她当陌路。
第763章
那个位置谁都想要
  原定回来的日子只有三天。
  时间很紧,不仅要处理工作,还要抽空跟景南见上一面。
  他结婚这段日子以来过得怎么样,段寒成全然不知,自从那次离开了睦州,他便好像是脱离了自己的本体,成了行尸走肉,也不再过问其他事情。
  再次见面,他的心不在焉与冷漠敷衍,景南又全部看在眼里。
  “你上次嘱咐我的事情我没忘,元霜回来后跟我见过面,她把周家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没你想的那么辛苦。”
  反倒是分开以后,段寒成才更像是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失魂落魄的人。
  听到元霜的名字,他垂着的眼眸才有了些许的波动,轻轻颤了下,又无助而不知所措地看向景南,“她一直是这样,我早该知道的,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
  “你说的对,这样是很好。”景南早就不再秉持当初的意见,“如今你如愿有了孩子,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元霜这里能不见最好是别见了。”
  连自己的朋友都在阻拦他们相见。
  段寒成的笑中多了自嘲的意思,不愿再聊起元霜,毕竟一提起便心痛。
  “那你呢,跟迟非晚还好吗?”
  两个人约定好婚后相敬如宾,不过就是做戏而已,景南还做得到,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困难可言,“没什么问题,她很好,我也很好。”
  生活看似平静,可越是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危机就越大。
  柏林那里的事情景南一早就听说了。
  可那些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帮不了段寒成什么,但既然他回来了,关心两句还是理所应当的。
  “工作呢,听说段叔要退下来了?”
  这对段寒成而言意味着什么,景南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大家族,马上到手的权力有多重,又即将登上怎样的高位,别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
  可在段寒成身上却找不到丝毫即将大权在握的兴奋感。
  从回到睦州至今,他都是云淡风轻的,像是失去了真正的血与肉。
  听景南提起权力,满心满眼只有无所谓的嘲弄,“是,马上段家就真的是我的了,可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你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吗?偏偏你还不在意。”
  “谁想要?”
  总之他不想。
  他不过只是想要回到当初可以跟元霜在雪中漫步,共吃同一份果盘,一起在房间倒数新年的日子,那样的平淡,却又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不可磨灭的一笔。
  无论他如何想要回到当初,却都是妄念了。
  一顿饭还没吃完。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一些。
  路上车流遭遇了堵塞,元霜原定要来的不是这家餐厅,可车子走不动了,路也堵住了,她只好临时改了目的地。
  算得上是避祸。
  车中人却是满心的不情愿。
  “我千里迢迢来一次,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未免有点太不重视我了。”
  俞淮可不是付清叙那种文质彬彬的人,他对元霜而言就是个难缠的家伙,以为回了睦州就可以摆脱了。
  没成想他总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来,拉黑都没用。
  这个时间段不在柏林跟家里人等待除夕过年,却突然跑到这里。
  为了应付他,元霜只好答应陪他吃上一顿饭。
  “你看看外面的路,雪太大了根本走不动,你要是不吃就回酒店。”元霜不惯着这人,说白了她跟他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连朋友都算不上。
  说是冤家,是仇人还贴切一些。
  俞淮嘴上埋怨着,却还是先一步替元霜打开了门,“行,我知道了,外面冷你先进去。”
  元霜身体不好,身子骨本就单薄,在雪里走了几步,嘴唇已经冻到有些发白了。
  这些俞淮都是看在眼里的。
  外面堵车,餐厅一样是爆满,没有了包间。
  只好在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元霜冷得抖了下,发尾上还有雪花融化后的水,整个看上去怕冷极了,俞淮知道她身体不好怕冷,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来,你先喝点热水。”他倒了杯热水,放到元霜面前。
  惆怅望向窗外,雪的确不小。
  早知睦州是这么个恶劣天气,便不在这个节骨眼过来了,“我不知道睦州这么冷,你没事吧?”
  难得他也会好声好气安慰人,关心人。
  元霜喝了口热水,体温回暖,却照旧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吃什么快点吧,吃完我好早点回去,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这才刚来第一天你就赶我走,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语气里透着委屈,表情里一样也是。
  只有元霜知道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逾越,可在旁人看来,他们更像是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二人在楼下用餐,段寒成跟景南在楼上。
  外面的雪势太大。
  原定离开的时间被拖长了一个小时。
  在餐厅里客人更多的是来躲雪。
  俞淮故意放慢了速度吃东西,那样子不像是来吃饭的,更像是砸场子,元霜看出了他的用意,心中是无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话说明白。
  “俞思怎么样了?”元霜开了口,又绞尽脑汁将话延续了下去,“你就这么过来了,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方小姐,我已经三十多岁了,难不成去哪里还要跟家里报备吗?”
  最近家里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多,堆积在一起,才让俞淮不得不出来走走。
  他就是这么个没正形的性子,让元霜也无可奈何,“你想去哪儿我管不着,只是少来烦我,年底我很忙。”
  “忙什么?”俞淮是个表面儒雅,骨子里傲慢纨绔的,又有着天生对人间烟火的不屑一顾,“忙周家那些事情?何必呢,你现在姓方了,何必管那些跟你无关的事情。”
  “你也跟我无关,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管?”
  没时间再跟俞淮耗。
  元霜拿上包就要走,俞淮起身跟了上去。
  段寒成跟景南从楼上的包间里出来,刚走出餐厅,便听到了身后跟着出来的脚步声。
  撑着伞要走进雪中时,段寒成鬼使神差回了头,雪花纷飞落在了肩膀上,在寒霜凛冽的风中,他看到了元霜,元霜步伐原本很是快速,目光在接触到段寒成那一刻时,倏然停住了。
第764章
是我对不起她
  紧跟着出来的是俞淮。
  回来了必然是会遇到的,却不曾想是在这种状况下。
  景南跟着驻足,率先一步反应道:“元霜,你也在这儿?”
  回了回神。
  思绪从段寒成那双无尽淡漠的眸中抽离了出来。
  元霜垂眸含笑,回了个平淡无比的表情给景南,“有点堵车,所以来坐一坐。”
  “早知道一起吃个饭了,刚才没看到你……们。”
  “们”字是后加的。
  毕竟俞淮也是后看到的。
  景南好奇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想要多问两句,段寒成却好似站不住了,他走下台阶,连招呼都没有打,这算是失了绅士风度了,可对自己的前妻,他也无须保持风度了。
  就算再有风度,元霜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反而是俞淮,却趁机接近元霜,成了她身边的人。
  景南看了眼段寒成的背影,略带无奈,“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会有机会吗?
  怕是不会有了。
  段寒成很快就是要当父亲的人了,那之后他跟元霜这个前任妻子只能是离得越远越好。
  他独自一人走在雪中,腿上的伤是终身的残疾,却也很长时间不用手杖了,哪怕是会暴露自己腿上的的缺陷。
  雪又深又厚。
  他一脚踩进去,又艰难行走下一步。
  大衣衣摆在膝盖上飘动着,背影看上去寂寥又单薄,景南走到他身边,像是要扶他,却被他躲开了,直到上车,他都没有借助外力,像是要凭自己走出一段路。
  俞淮向前几步走到了元霜身边,“怎么,还没看够?”
  元霜仰眸,斜睨了他一眼,带着点怨气。
  可俞淮不怕。
  不仅不怕元霜的怨恨,也不怕继续戳她的心窝子。
  “别想了,他马上就要是别人的丈夫了,等秦漱的孩子一生,人家才是一家人。”俞淮抬手,指尖想要去触碰元霜的脸颊,却被她偏过头躲开了,“你呢,早就是过去式了。”
  “你少说两句话会死吗?”
  “我不会死,我怕你不死心,最后被秦漱那个疯女人整死。”
  这才是俞淮所担心的。
  秦漱已经怀孕快六个月了,在这个节骨眼段寒成回了睦州,她恐怕是睡觉都不安稳,生怕元霜会跟段寒成私下见面,会和好如初。
  段寒成身边的监视不会少。
  “用不着你操心。”元霜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怕秦漱的刁难。
  何况,段寒成刚才那个样子,是连多一眼都没给她。
  在两人分开时,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彼此都要放下。—
  花了一天时间回了段氏开了会,秦和的年底总结交给了段寒成,来年这里会由段业林派人接管。
  这些都是定好的。
  段寒成也答应了。
  秦和站在他面前,迟迟没有离去,眼中尽是不舍,“段总,真的不能让我过去吗?我也想跟你们在一起。”
  知道他的心,更知道他的忠心。
  可柏林有江誉,反倒是这里不能没有人。
  “你在这里,我才能放心离开,没有你在,我不能放心。”
  秦和低下头,独自消化了情绪,“好,我明白了。”
  那里的事情处理完,段寒成还是想要回来的,毕竟这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元霜的面孔才浮现,心脏处便忍不住得抽搐发疼。
  秦和发觉了段寒成的不适,急得上前了一步,“您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
  这份疼让段寒成想起了周嘉也。
  是他辜负了元霜。
  回到柏林之前,他应该去见一见周嘉也,认罪也好,挨骂也罢,他都甘愿。
  提前找人脉,疏通关系申请了会面时间。
  段寒成离开的日子因此延后了一日,当晚便收到了秦漱的质问信息,他没有回,反而转发给了段业林,让他去处理。
  当初跟秦漱在一起,要孩子,只是因为她可以为段家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