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俞淮是俞思的哥哥,算起来也就是他的哥哥。
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元霜抬起头,“段叔叔?算了吧,段叔叔绝对不会松口的,那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不会的。”
到底是从小生活在利益中心的。
范和昀对俞思是全心全意,可他也不是家里的什么都不懂的少爷,这种事情上,对待已经损害的无法挽回的利益,段业林如果聪明,就知道应该及时放手。
而范和昀和段寒成可以给他利益,才是他真正应该快速抓住的东西。
“我知道段叔叔现在一定很生气,可气过了,他就知道追究下去不过就是出一口恶气,但得不到什么。”范和昀是理智的,他的妻子已经为了俞淮在流泪了,这种时候,他更应该冷静处理。
元霜没有打断,认真听着他的话,逐渐认同了,“你说的对,可我求过段寒成了,他不答应放过俞淮,那个孩子对他同样重要。”
“这时候就需要你出面了。”范和昀可以确认,段寒成不会救俞淮,但一定会救元霜,“等之后警察在调查起来,请你一定要咬死了是你推了秦漱,到时候段先生一定会不惜得罪家里也要救你。”
“可我不想这样。”
元霜没有那么无耻,“我不需要段寒成救我,是我的罪,我愿意坐牢,我不要他救我,孩子没了,我应该付出代价。”
第776章
路被真正堵死了
等了几分钟,俞淮才被带出来。
在看守所待了几天,俞淮变得落拓许多,青色的胡茬冒了出来,可眼睛里还是明亮的。
俞思看到俞淮这个样子,忍不住心疼。
“哥,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俞思抓住他的手,“你跟我回去吧,别在这里再胡闹了,爸爸在那边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俞淮将手抽出来,看了眼身后的警察,有些无奈,“你身上有没有烟,快给我一根。”
俞思哭了出来,“哥!”
“好了好了。”
接受俞思的谩骂,却接受不了俞思的眼泪。
俞淮怕了她的泪,“别哭好不好,范和昀呢?没跟你一起来?他找死是不是?”
“他在外面,跟方姐姐在一起。”
知道这么说俞淮肯定听不进去。
俞思只好将方元霜拉出来,一旦道出了元霜的名字,俞淮才会有所波动,“元霜怎么样了?我都告诉她不要担心了,真的是,就这么点事,值得兴师动众吗?”
“哥,你别再胡说了,”俞思急得说话都不清楚了,会面的时间又有限,她只能捡重要的说,“你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大吗?方姐姐说了不要你代替她坐牢。”
好在秦漱那里还没有消息。
俞淮还有机会出来。
可俞淮自己并不想要这个机会,“你告诉元霜,秦漱就是我推的,我没有代替任何人坐牢,我也不要她有什么负罪感。”
“你不要她有她就没有了吗?”俞思绞尽脑汁劝他,想要让他改变想法,“而且……如果是元霜姐姐,表哥那里会护着她的,可如果是你,表哥巴不得你死掉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自首?”
俞淮长叹一口气,直到今天,自己的妹妹还是不懂自己,“思思啊,这事你就别管了行吗?我自然有我的判断,段寒成想要置我于死地,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哥哥,现在是秦漱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跟你也有关系,不用表哥出手,你就会坐牢的!”
如果是坐牢。
俞淮没什么好怕的,他会想办法减刑,可如果段寒成在这其中动手脚了,那就是他心胸狭窄,到时候让元霜知道,输的就是段寒成。
眼下看似他是输家,实则段寒成的路才是真的被堵死了。
这些都没必要让俞思知道了。
“你出去告诉元霜,我在里面很好,不用担心。”俞淮说这话时表情很温柔。
俞思实在没办法再劝他,“哥,你知道元霜姐姐有多难过,为了你,她都去求表哥了。”
这便是俞淮最怕的了。
“求寒成,他巴不得我死,她知道的。”—
不等俞思出来。
元霜先一步离开,她要比尽快找到房门口的监控,在这里坐以待毙是没有用的。
找了物业调取监控,可当晚暴雪,镜头被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谁推了秦漱,这段监控没有半点用处。
想起了自己家门口也有安装监控。
可设备太老了。
当初买下这栋房子,元霜并没在意这方面的问题,在家里找了很久才找到连接监控的账号设备。
好在还有用,也记录下了当晚发生的一切。
可就算是拍到了,任谁也无法分辨秦漱那一摔,究竟是元霜罪责大一些还是俞淮。
先一步将监控交给了警察。
视频里显示俞淮的确是推了秦漱,可那一推后秦漱还没有出事,后来发生争执,秦漱太过激动,可真正致使她流产,还是俞淮带着元霜走时那一撞。
医院那里的意思,情绪上的问题也是导致秦漱流产的原因之一。
另外便是当天天气太冷。
元霜等待着警察发话,“现在可以保释俞淮出来了吗?他是推了秦漱,可是那之后秦漱并没有出事而且还站起来了。”
“暂时是可以保释,可受害人那里已经接受了我们的问讯,就算保释了,过不了多久还是要来的。”
只要可以出来,起码俞淮可以暂时好受一点。
出来了,也不能再进去了。
为此元霜可以去求任何人。
赶到了医院,想要赶在警察闻讯之前求一求秦漱。
秦漱门前有人看着,元霜进不去。
她站在门口等待,等不下去了,只好唤了几声,“秦小姐,麻烦你能不能见我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走开。”门口的男人推了元霜一把。
她被推得后退几步。
秦和来时,正巧撞见,一边呵斥了门前的男人,一边编辑了信息发给了段寒成,要他尽快赶过来。
“方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赶过去,秦和扶住了元霜,瞪了保镖一眼,“瞎了你的狗眼,什么人你都敢动手?”
元霜知道他们也只是工作,“没关系,我能不能见秦小姐一面。”
猜到了元霜会来。
不是秦和猜到的,而是段寒成。
他早早料到了元霜会来求秦漱,他不要元霜低声下气,更不要她为了俞淮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情。
“可是……”
秦和看到了元霜不舒适的脚腕,“你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那一推让元霜崴了脚。
她坐下来,无助又着急,“秦和,你帮我跟段寒成说说,我只是要见秦小姐一面。”
“您先等等……”秦和面对这种状况,更不知该怎么处理,见秦漱是不可能的,要如何拖住元霜,便成了问题。
元霜不是钻牛角的人,疼痛致使她冷静下来,“那秦小姐是什么态度,你知道吗?”
秦和摇头,“方小姐,你坐一下,我给你拿冰袋。”
元霜没有拦住他。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元霜也知道秦和没办法,她不应该为难任何人。
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元霜弯腰揉着红肿的脚腕,一边痛,一边忧虑焦心。
接到秦和的电话,段寒成便急忙赶了过来,在楼下撞见了秦和,他拿着冰袋正要上去。
“段总,你这么快就到了?”
段寒成走进电梯中,“嗯,就在附近,元霜呢?”
“她闹着要见秦小姐,应该是知道了秦小姐接受了问讯的事情。”秦和想起来元霜的脚,将冰袋递给了段寒成,“这个,刚才方小姐要闯进去……被推了下,崴到了脚。”
看着那只冰袋。
电梯门打开,段寒成还是心软,拿上冰袋走了出去。
第777章
对她一样有感情
最近睦州的温度已经降至了零下好几度。
元霜却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来时只穿了件驼色的大衣,大衣单薄,脚上是一双奶茶色的高跟鞋。
鞋子更不保暖。
又扭伤了脚。
脚腕处又红又肿。
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医院走廊上,被驱逐被辱骂,就为了来这里替俞淮求情。
段寒成慢步过去,不忍心看元霜这个样子,又觉得她这是活该,要不是为了俞淮,她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寒成?”元霜不再去触碰自己受伤的脚腕,她抬起手,紧紧拽住了段寒成的袖口,“你让我见秦漱一面好不好?”
她最知道怎么让段寒成认输。
用这张人畜无害又楚楚可怜的脸蛋。
或是求上一求。
他就会缴械投降。
“脚怎么了?”段寒成没有答应元霜,第一个关心的是她的身体,“你这么冲动跑来,不仅见不到秦漱,还会害自己再落一个私下胁迫受害者的罪名。”
握住了元霜的脚腕,她想要往回缩,却被段寒成又拽住了,“别乱动了,已经肿起来了,我带你下去看医生。”
这里是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医生。
可这不是元霜要的,“我可以看医生,可我想要先见秦漱。”
“秦漱不在这里。”
医院只是一个幌子。
他早就安排秦漱去了别的地方。
这是元霜没有想到的,“怎么可能,她不是在里面吗?”
“不在。”段寒成没有那么愚蠢,放秦漱在这里,她随时都可以逃走胡说八道一番,让她逃脱监视到睦州来,已经是段寒成大意了,“你要是真的想要见秦漱替俞淮求情,就先跟我去看医生。”
扭伤严重,已经不是冰袋可以控制的了。
连秦漱在哪都不知道,元霜只好跟着段寒成下楼,他扶着元霜,一手紧紧扣在她的肩膀上,像是要将她半拥在怀中。
元霜没有挣扎。
这种时候,她除了听段寒成的,别无他法了。
找来了医生,检查了伤势,简单处理过,段寒成一直站在旁陪着,看到元霜痛,他也跟着拧眉,却一言不发,隐忍而专注。
“明知道闯不进去,何必要硬闯,这下受伤了。”这不是冷嘲热讽,是他在提醒元霜,不要再冲动行事。
可眼下元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现在可以告诉我秦漱在哪里了吗?”
段寒成不喜欢元霜这么执着,尤其这份执着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据我所知,你不是已经找到证据证明俞淮的清白了,还来找秦漱做什么?”
“那段视频只能证明秦漱流产不全是俞淮导致的,可发生了争执是事实,她怎么说很重要。”
秦漱在段寒成手里,段寒成想要她怎么说,她就会怎么说,“总之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坐牢,可我死去的孩子总要有人负责,俞淮逃不掉,你就算见了秦漱也没用。”
这话便是段寒成上次的意思了。
元霜泪眼婆娑,“你非要这么狠的话,我只好去自首,去揽罪。”
“你当警察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吗?俞淮跟秦漱发生了争执,只要秦漱指控他,他必然要坐牢。”段寒成好话说尽了,“就这样,你别再来了,你找不到秦漱的。”
他要走,元霜站起来赶上去,脚上的疼痛还未散去,这么一急,伸手去抓段寒成,却又直直扑了过去。
段寒成回身接住元霜,她扑进他怀中,在抬眸四目相对时,心尖一悸,用上了自己最不屑的法子,抬头吻上了段寒成的唇,这一吻激烈,可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吻里没有爱,没有感情。
全都是交易。
是在为了别的男人交易。
分明在亲吻,段寒成所感受到的却只有心痛,他保持清醒,不愿沉溺在元霜织造的美梦当中,如果真的沉浸了,美梦结束,她便会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段寒成不要这种短暂的欢愉,对元霜,他要的只是长久的相伴。
没等这个吻继续下去,段寒成便用力推开了元霜,她倒在地上,脚踝处的疼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至全身,更多的则是对段寒成的失望和伤心。
段寒成很清楚,他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元霜,我不否认自己对你还有感情,我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可同样的,我跟秦漱有过孩子,我一样对她有感情。”这番话真真假假,段寒成知道那部分是真那部分是假。
可元霜不知道。
“现在孩子没了,她当着我的面哭,说要你跟俞淮坐牢。”段寒成一口气将谎言编造了下来,面上真挚而严肃的表情会令元霜深信不疑,“我保下了你,保不下俞淮,我心里的仇跟恨,他必须负责。”
元霜在笑,又在哭,“可你上次说,你不在乎那个孩子。”
“那是骗你的。”
“他一定会坐牢了?”
“没错。”
既然这样,便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元霜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分明身子冷到了极点,好似快要凝结冻成冰了,心窝里却又有一团火在烧着,烧得她半点理智都没有了,“那好,那我就等他,等他出来。”
她像是认准了俞淮,绝不后悔,“至于你,我不需要你可怜又肮脏的喜欢。”—
奔波了这么多天,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回到家中,元霜再也撑不住倒下。
梦里反反复复,不是段寒成便是俞淮,偶尔还会看到俞思那张哭泣的脸,她拉着她的手求她,求她救救自己的哥哥。
可她救不了。
梦突然被惊醒。
元霜满头冷汗,睁眼看到的却是俞淮那张略带戏谑玩味的面孔,“醒了,梦到什么了?”
兴许是这次事故,让元霜看到了俞淮的真心。
她没多想,紧紧拥抱住了他,喜极而泣,可又想到了他会再次被抓起来,顾不上那么多,眼泪也收了起来,拉着俞淮的手催促着,“你走,你快走,你回柏林,这样就不会被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