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235章
  如果她愿意。
  他要带她走。
  出国,或是隐姓埋名,只要他们在一起。
  可路上的雪实在太大了。
  雪深又厚,覆盖住了全部道路,所有车辆都拥堵在了一起,一动不动,前方又出了车祸,不知什么时候道路才会疏通。
  段寒成等不下去,他下车去看,一脚踩进了雪中,腿骨中的痛感开始深刻蔓延,可他要忍,他要忍着这份痛去见元霜,刻不容缓。
  舍弃了车子。
  段寒成走出了拥堵的路段。
  小时候看家里那些妹妹听童话书,美人鱼上岸后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可她忍着这样的剧痛也要见到王子,段寒成不是童话书中的主角,既不是美人鱼更不是王子。
  可这份痛,这份想要见到元霜的急迫却是相同的。
  雪打湿了裤腿,西装裤变得又湿又沉,压着段寒成的力气。
  他眼前模模糊糊,好似又看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外面是漫天雪花纷飞,元霜靠在他怀中看书品茶,他很累,累到睡着,元霜便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埋在他的怀中,陪着他睡。
  窗子隔绝了大雪,怀中人温暖而柔软,室内静谧平静。
  醒来时,元霜早已从他怀中离开,她站在一旁泡好了红茶,又将温好的牛奶添了进去。
  看到段寒成醒来。
  对上他迷蒙的眸一笑,“你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一直在喊别走,谁别走?”
  她别走。
  当初一句戏言。
  到了今天,却成了段寒成豁出性命也想要说出口的话。
  那天在柏林,元霜来道别,段寒成多想跟她说别走,可他退缩了,他不想家里再伤害元霜,才会放手,才自以为可以成功拿到段氏的掌权人的位置,到时候再将她找回来。
  可是太晚了。
  再等下去,段寒成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元霜。
  哪怕她已经选择了俞淮,他还是想要争取一次,就算是同情也好。
  可雪太深,路太长,段寒成用有限的生命在争取爱一次的机会,千辛万苦,踏在刀刃上走到了路口,全身几乎都要被雪淋湿了,段寒成总算打到了车子。
  车上的暖气瞬间又吹干了段寒成的身上被雪覆盖的湿意。
  段寒成冷到止不住哆嗦,却还是拼尽全力说出了元霜家里的位置。
  司机将车子启动,开向了目的地。
  可车太慢,路上雪太厚。
  在最后一个路口,车子突然熄火,怎么都发动不了。
  “不好意思先生,前面还有一段路,麻烦你自己走两步。”
  这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段寒成等不了,也不能再等,他付了钱下车,哪怕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但还是拼了命在往前走,几乎就要看到了元霜,昏暗与大雪相融的景色里,一丝微弱的窗光迸如了段寒成眸中。
  他释然一笑,总算就要走到了。
  这段路,说是跋山涉水也不为过。
  可就差那么一点点时,身后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拉拽了他一把,他被摔到了雪中,意识昏沉,一把刀抵在了脖颈上,对方穷凶极恶,是个亡命之徒,“把身上的钱拿出来。”
  没有力气,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还是挣扎着想要爬到元霜面前,歹徒在他身上找到了皮夹,拿走了里面的现金,又在深处看到了一枚戒指。
  正要拿走时,段寒成忽然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又瞬间挥出去了一拳,再次抢回了戒指,“这个不能拿!”
  他声音嘶哑,双目赤红,可身体的疼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背过身正要走,歹徒情急之下追上去,挥刀从他的脊背捅了进去,他脚步顿住,力气全散重重倒下,大股的血瞬间蔓延而出,染红了片片的雪。
  段寒成仍旧紧拽着对方的手,“不能拿,这个不能拿。”
  这是元霜唯一戴过的戒指。
  绝不能丢。
  他的血还在流,另一辆车子从另一个方向驶入了元霜家门口,谁都不知道段寒成拼死赶到了这里,拼死要留下元霜的戒指。
  俞淮从车上下来,快步跑过去,按响门铃,他风尘仆仆,同样一身疲惫,元霜打开门,看到的只有他。—
  屋子里的温暖隔绝了室外的冰冷。
  元霜拿了热毛巾和热水过来,“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想走的,结果在飞机上看到了段寒成。”俞淮喝下了一大口水,“他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个时候走,我本想我走了他一定会保下你,既然他要走,我肯定要留下。”
  元霜垂眸沉默着,“柏林有很多事要他处理,他要走也是天经地义的。”
  “什么天经地义,拿一个野种来充当自己儿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在飞机上看到段寒成,俞淮认定了他这是没安好心,“他分明都知道却不说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想利用这个孩子让我坐牢。”
  “不是的,你也别总说那个孩子是野种,他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他一样会伤心的。”
  这种时候了,元霜却好似还没死心。
  俞淮顿时哑然,紧抓住了元霜的手放在唇中,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元霜,你听好了,段寒成从头到尾都知道孩子的事情,说不定这就是他设计的,你真当他那么蠢吗?”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霜不相信段寒成那么高傲的人会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女人有二心,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了。
  俞淮却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捋顺了,“当初秦漱污蔑他,他又被段叔叔软禁,他只能接受家里的安排跟你分开,可他又记恨着秦漱,才会设计了这一切,又让秦漱故意来污蔑我。”
  “别说了,他或许会记恨秦漱,可我不信他会平白无故污蔑你。”
  元霜将手抽出来,掖了掖披肩,走到窗前想要冷静冷静,室外除了血,还有尖锐的救护车的声音。
  她正要多看两眼,俞淮却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遮挡住了视线,“或许那都是我的揣测,但现在我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否则我不会走的。”
第781章
不会是他
  暂时留宿在了元霜家中,俞淮一整晚都没合眼。
  昨晚因为段寒成而吵了一架,俞淮唯独没有告诉元霜,段寒成也下了飞机,可等了一晚上,他惴惴不安,生怕门铃会响起。
  段寒成竟然没来。
  这并不在俞淮的预料之中。
  难不成知道自己留下,他便又回柏林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他别再来骚扰元霜就好。
  早早起来,为了赔罪,俞淮热了牛奶,准备了丰盛早餐等元霜来吃。
  在餐桌前等了很久也不见元霜来。
  俞淮走到房门口,“元霜,不吃点东西吗?”
  没有回声。
  “昨晚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出来吃点东西好吗?”
  他何时这么对人低声下气过。
  元霜是那个唯一。
  门里还是没有声音。
  本以为元霜还在睡觉,俞淮转身本想离开,那扇门却忽然打开了,元霜虚弱不已,扶着门框,脸色看上去很差。
  “你怎么了?”俞淮转回去扶住她,“身体不舒服?”
  她点头,靠在她身上,“没有大事,你帮我找一下退烧药,好吗?”
  “你去躺下。”
  这些天太冷,会生病也不算奇怪。
  扶着元霜躺下,俞淮下楼去找药,拿上了热水喂元霜喝下,她靠在窗头,声音干哑,捂着心脏处,很是不舒服,从昨晚开始便感到不安了。
  不安感一整晚都没消失。
  早上醒来便病了。
  “心脏也不舒服?”俞淮没照顾过病人,看待元霜便像是在看易碎的娃娃,“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我找景南来?”
  元霜摇了摇头,呼吸困难极了,“不知道怎么了,心跳很快。”
  俞淮伸手轻触她的额头,烧得不算厉害,元霜的脸色却是差到了极点,“那我送你去医院,别强撑着。”
  “不。”元霜咬唇强忍着,“我睡一会儿就好。”
  吃了药努力让自己睡下。
  俞淮没走开,一直陪在旁,忧心忡忡。
  元霜这样柔弱的身体,别说是坐牢了,怕是看守所一天下来都够呛。
  等元霜入睡,俞淮才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想要煮粥,家里却连基本的食材都没有了。
  俞淮穿上外衣外出采购,走出门外,隔壁几户邻居却围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一辆警车停在旁,他敏感看去,不愿多事又怕是秦漱的事情,正要佯装没看到离开。
  两名警察踩着雪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这家的住户?”
  俞淮回头看了眼矗立在雪中的洋房,这套房子是周嘉也留给元霜的,外观漂亮,穿暖花开时,花圃里会种上元霜喜欢的花,可在冬天,却只有寂寥之感。
  “是我,怎么了?”
  本以为是要打听秦漱的事情,警察却转而说了别了,“昨晚这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想来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抢劫案?”
  “是,大概是十点左右,你没听到呼救声或者别的吗?”
  十点左右。
  俞淮到这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没听见声音,被抢劫的……是什么人?”
  警察低头记录着,多观察了一眼才回答俞淮。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
  心再次往下沉了沉,俞淮有理由相信那就是段寒成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还在医院抢救。”警察狐疑地看他,“怎么,你认识伤者?”
  俞淮立刻否认,“不认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还有别的事情。”
  警察合上了记录本,“没别的了,只是劫匪还没抓到,最近出行要注意些,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买了食材,回去路上俞淮慢步走在雪中。
  拿着手机,拨出去的电话又挂断,又再次拨回去。
  正要再挂断,景南却接起来了。
  “俞淮?”
  这下想挂断也不行了。
  俞淮清了清嗓子,“是我。”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寒成怎么样了?”
  突然问起段寒成,景南更是摸不着头脑,“寒成什么怎么了?”
  段寒成如果被送到了医院景南应该第一个知道才对,难不成是搞错了?
  俞淮不敢确定,可如果段寒成受伤了那一定要告诉元霜,不能隐瞒,否则他自己就成了小人,“他不是受伤被送到医院了吗?昨天这里发生了抢劫案,我跟寒成在飞机上遇到,他也下了飞机过来。”
  “抢劫案?”
  这种事怎么都不可能发生在段寒成身上的。
  景南即刻否认了,“不可能,他身体不好,去哪里都有秦和跟着,不会是他。”
  “昨天他应该也过来了,可一整晚都没看到他。”
  如果是涉及性命安危,俞淮绝不能为了私心隐瞒。
  听俞淮这么说,景南才紧张起来,“这样,你等我打电话问问,你没回柏林?寒成也没回?”
  俞淮清楚记得段寒成下了飞机,“没有。”
  “我知道了。”
  挂了俞淮的电话,景南忙打给了段寒成,电话没有人接,他又打给秦和,两边人都联系不上,他回没回柏林,只要一问江誉便知。
  两地有时差,铃声响了很久江誉才接起。
  “景先生。”
  景南急得一身冷汗,“寒成回去了吗?俞淮打电话来说他们都从飞机上下来了,又说什么抢劫案,他回去了没有?”
  那端的沉默是无边无际的。
  在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江誉才否了景南的话,“回来了,今早刚落地,我去接的人。”
  “真的?”景南缓过了神,“我就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事,没事就好。”
  将手机收进口袋。
  江誉走到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向浑身都插着各种治疗仪器的人,段寒成此刻该多痛苦,他无法想象。
  重伤昏迷,旧疾又犯,要救回段寒成难上加难。
  睦州的医院通知了过来后,江誉与段业林一致决定要段寒成回来救治,那边只是暂时保住了段寒成的命,航班刚落地段寒成便被紧急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吊着一口气。
  之后能不能醒过来,都要看段寒成的造化。
  那一刀是从脊背后捅进去的,又是倒在了元霜家门口,可她就那么任由段寒成流血,差点死去。
  哪怕段寒成可以原谅,江誉也做不到宽容大量,他闭了闭眸子,有泪在眼眶打转,伤心过后便是处理方元霜这个狠心的女人。
  电话打给了秦和,没有铺垫,没有感情,直接吩咐。
  “秦漱的事情不要再管,由着她去告,最好让那两个人坐牢。”
第782章
思思是我妻子
  这一伤一病差点要了段寒成的性命。
  那一口气足足吊了半个多月才救回来,在医院住成了他的常态,日常用药用医疗仪器维持生命,少一天,或是多劳累一些,都他生命而言都是致命的。
  这中间江誉要忙着将段氏掌权人的位置稳住,留给段寒成伤势转好后,又要一边照顾着医院的他,盯着他的用药。
  忙碌又焦躁,几乎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睦州的消息每隔一周会传过来,例如秦漱从疗养院出来了,着手准备要告方元霜跟俞淮了,再者便是为了保住俞淮,俞思求了范和昀,范和昀无数次来段氏见段业林,只为了保住自己的大舅子。
  而元霜则是由周氏出面跟秦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