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秦漱补偿,给钱给房子。
可这些秦漱都不要。
段寒成这么一受伤,倒是省了去管这些纷纷扰扰的破事。
去医院看过了段寒成,江誉回到集团,电梯从高层一层层下降,在地下一层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只站着一个人。
便是俞思的丈夫。
婚礼时江誉送了段寒成过去,远远第看到了他们一起上了去度蜜月的车子,那之后便再没见过范和昀,今天这么近距离看到,的确算是个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
家底雄厚,又有背景,俞思能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了。
江誉不打算理会侧身便要走进去,范和昀认出了江誉,停住了脚步没有走出去,“江助理,是你吗?”
他并不确认。
毕竟自己也没见过江誉几面。
江誉转过身,茫然而不解地看向了他,“你好。”
“我姓范,对了是俞思的丈夫,这样说你可能才知道。”范和昀并没有挑衅的意思,毕竟他不知道俞思跟江誉先前有那么一段,更不知道俞思曾经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失去过一个孩子。
江誉不冷不淡地点头,“知道,婚礼的时候我送了段总过去。”
“是吗?”范和昀倒是个没心眼又热情的,“那怎么不进来坐坐?”
“有事吗?”
没有回答范和昀的问题,江誉转而问起了正事,“如果没事,我先上去了还有些工作。”
“等下。”
难得遇到一个跟段寒成有关的人,范和昀怎么会放过,最近因为秦漱的案子,俞淮回不来,又面临牢狱之灾,俞思整天哭哭啼啼,范和昀心疼妻子,看不得妻子的眼泪,想方设法要救俞淮。
知道江誉跟段寒成的关系,既然遇到了,求一求,何尝不可?
“听说表哥早就回来了,怎么都没看到过他,他最近很忙?”范和昀跟着俞思一起,已经称呼段寒成为表哥,江誉听了有半瞬的不自在,却未开口纠正。
“这我不清楚,段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安排,不是我一个下属可以管的。”
江誉的回答已经很给面子,范和昀却没有发觉他的不耐烦,“那如果他下次回段氏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好亲自跟他谈一谈,只要可以放过俞淮,我可以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据我所知,俞淮跟你没有太大关系。”
这是试探。
可范和昀就是家里养出来的没有什么心眼的大少爷。
听江誉这么问,非但不会多想,面上还闪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是思思,毕竟俞淮她的哥哥,她担心哥哥,我总不可能至自己妻子的心情于不顾,总要帮一帮的。”
“面上帮一帮便够了,至于这样东奔西跑?”
“当然,思思是我的妻子,她不开心,我当然要做点什么好让她开心起来。”
范和昀说的越多,江誉心思越沉。
他这么费尽心思讨俞思高兴,可曾经呢,自己那么伤害俞思,她还不是照旧缠着他,哪怕他们现在结婚了,江誉也不觉得俞思会喜欢范和昀这样没有主张,只会一根筋求人的家伙。—
为了俞淮的事情忙坏了,范和昀很晚才回到家中,客厅还开着一盏落地灯。
俞思靠在沙发上,睡意昏昏沉沉,听到门被打开便立刻坐了起来,“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怎么还没睡,你都几天没睡好觉了?”范和昀答应了帮俞思,可前提是要她好好的,“你再这样下去,会熬坏身体的。”
遇到了这种事情,俞思才明白范和昀的可靠之处。
更明白为什么当初哥哥一定要自己嫁给他。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才对。”俞思站了起来,“你坐,我给你倒水喝。”
“不用。”
范和昀拉着俞思坐下,正色了不少,“正好我有事跟你说,你猜我今天去找段叔叔遇到谁了?”
俞思睁大了眸子,还没听到答案,心情却已经严肃了起来,“谁?”
“就是表哥身边那个心腹,好像叫江誉。”范和昀并没在意,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和刀,顺着苹果的弧度将皮削了下来,“我跟他说,要是有表哥的消息就跟我说一声。”
一听到江誉的名字,俞思就像见了鬼,心脏往嗓子眼塞了塞,“……是吗?还有别的吗?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虽然范和昀是个好脾气的,可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妻子结婚前的情史,何况自己还怀过江誉的孩子,还流了产。
范和昀却没想那么多,“没有,不愧是表哥身边的人,真的是惜字如金。”
俞思扯唇笑了笑,“这样啊。”
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可心里到底是不安的,不安哪天江誉便会将他们过去的事情告诉范和昀,到时候她要面对的便是婚姻的破裂。
结婚之前她是不想嫁给范和昀。
可结婚后却是真正的推心置腹,尤其是俞淮这件事情,让俞思真正明白了谁才可以依靠之人。
关了房间里的灯,俞思靠在范和昀怀里,心脏极快地跳动着,手搭在他肩膀上,“……和昀,如果我之前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之前?”范和昀有了困意,没将这话放在心上,“那就不算错事。”
他嘴上这么说了,却还是无法抚平俞思的不安躁动,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单独约江誉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第783章
因为你我才一忍再忍
家里不放弃,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俞淮,想让他尽快回到柏林。
可对俞淮而言,他宁愿留在睦州,跟元霜同甘共苦。
段寒成玩消失。
元霜身边也就只有他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
买了元霜想吃的烤栗子回来,外面的雪愈发厚了,好在早上会有人来清理,冰天雪地里看不到一个人影,俞淮进了门便拆下淋了雪的围巾,室内的温暖会令雪花瞬间融化。
湿湿的沾在身上。
元霜下楼走过来,接住了他的手上的东西,“外面很冷吧,就要过年了,最近会更冷的,你要出去就多穿一点。”
当时突然下飞机,行李都拿去托运了。
后来的衣物生活用品都是重新买的,潦草买了几件,将就着穿了下来。
“不要紧,我身体好,不怕冷。”俞淮将买回来的食材放下,“今晚想吃什么,我做排骨汤给你好不好?”
看着他这样任劳任怨。
元霜于心不忍,毕竟俞淮没有必要为了自己这样,抛下了家里,留在睦州,秦漱的官司还在打,他随时都有要入狱的风险,可如果回到了柏林,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早就移民了,不是这里的人,如果离开了。
案子成了跨国案。
到了柏林,俞家会给他找最优秀的律师,范和昀会劝说段业林,他用不着坐牢受苦。
这些天他的付出和所作所为元霜都看在眼里,也许在那天,他抛下回柏林的机会冒着大雪赶到这里来,元霜就已经感动了。
感动归感动。
元霜要分得清轻重才行。
“今晚我来做吧,总不能一直让你下厨。”
就当是散伙饭,总要她来的。
看出了元霜情绪中的伤感,俞淮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你知道秦漱那个人有多难缠吗?我走了你怎么办?”
自从秦漱从疗养院被放出来之后,没少找到这里来作妖。
骂街找人挑衅,就连在墙上用红油漆写字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已经毫无底线了。
俞淮又怎么会独自离开放任元霜一个人在这里。
“我有办法应付的,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要一忍再忍。”
元霜不愿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要是俞淮真的坐牢了,俞家要怎么看她,俞思要怎么看她?
可在俞淮眼中,这便是元霜驱赶的行为,“如果是段寒成呢,今天如果是段寒成要替你坐牢,你还会这样吗?”
“你提他做什么?”
“不能提?”
“我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今晚吃了饭你就走。”
转过身正要上楼,门外的铃声又疯狂响了起来。
跟俞淮对视了一眼便知道是谁了。
哪怕刚刚吵了架,绊了嘴,在这种时候,俞淮的唯一使命也就是护住元霜,决不让外面那个疯婆娘伤害元霜,“你上去,我来拦住她。”
将俞淮赶走以后总要自己来应付秦漱。
元霜不能事事都仰仗俞淮,“不用了,我自己来,我可以应付。”
不顾俞淮的阻拦。
元霜上前打开门,俞淮挡在她身前,门一打开,秦漱不去看开门的是谁,扬起手中的油漆桶便泼了出去。
不管是谁。
这两人都是害死自己孩子的人。
都该死。
都该为自己的孩子偿命。
红色的油漆瞬间泼到了身上,一大半沾在了脸上,火辣辣地黏在了皮肤上,别说是元霜,俞淮都没想到秦漱会用这种损招。
油漆顺着衣服往下滴,俞淮一时全身仿佛都被钉住了,元霜张了张嘴,俨然是被面前这一幕吓到了。
秦漱却像是疯了,指着俞淮笑到捂着肚子,“活该,真是活该,让你要充当英雄,这下成狗熊了吧?”
“你是不是疯了?”元霜上前将俞淮拉到了身后,想要擦拭他身上的油漆,可油漆太浓稠,很快渗透进了衣服里,在不洗掉怕是会染红了皮肤。
元霜要拦住秦漱,催着俞淮上楼去洗,门被关上,秦漱一边撞门一边在门口大喊大叫。
没有办法,元霜只好报警。
俞淮被推进浴室,用热水冲洗着身上的油漆,可实在太难洗,像是在将皮抠下来,又痛又烧灼着。
元霜拿着毛巾在门外等,一边等一边问:“你怎么样,要紧吗?洗得掉吗?”
满腹的愧疚与委屈。
要不是自己冲动非要去开门,俞淮不会急着挡在自己身前,更不会被秦漱泼油漆。
这都怪自己。
他这样的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元霜再也控制不住落泪,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俞淮将手伸了出来,手背上有被扣烂的血痕,尽管如此,指甲缝里还是有油漆的痕迹,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手,元霜身子僵住。
俞淮却没有责怪她,“毛巾。”
将毛巾递过去,元霜还没走,站在门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警察赶来。
她下楼去开门,秦漱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可嘴里还在不停辱骂元霜跟俞淮。
她去报警,去上诉。
可那些条件根本不符合恶意伤人,致人流产。
就连监控中也显示,是秦漱自己找上门,最后跌倒是自己没站稳,加之被俞淮不小心撞了下,就算坐牢也就是一年至两年左右,俞家赔偿了一大笔,秦漱也都收下了。
如今的状况是秦漱被安上了一个勒索的罪名,还无数次来这里闹事。
元霜跟着一起去了警察局,秦漱在旁大喊大叫,好几次扑上来要动手,都被及时拉住了。
想起俞淮被泼油漆的样子,元霜再也受不了秦漱这样的骚扰,“既然现在的情况是她接受了赔偿,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她这么三番五次的,实在有些打扰我的生活了。”
秦漱听到这话,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我打扰你的生活?方元霜,因为你我的孩子没了,谁赔偿我的生活?”
“这位小姐,请你安静。”
孩子没了,她成了弃子,段寒成跟段业林都不管她了,她在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才会收下了俞家的钱,却反过来被咬了一口,说成是敲诈勒索。
她走投无路,也一定要元霜偿命。
元霜征求了允许,看向秦漱的目光流露出了怜悯,“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你要继续上诉我拦不住你,你想怎么样都随你,可俞淮是无辜的,我不能再让你伤害他了。”
第784章
我们之前有什么事?
在医院陪了段寒成一早上。
柏林天气好,正是温度适宜的气候,窗明几净,春暖花开,空中有鸟儿飞来飞去,想必是医院里养的。
这样的环境,最适合养伤。
脊背那道刀伤只差一点就会伤到内脏了。
好在当时大雪,或许是因为身体温度太冷,鲜血都被凝固了,才没有失血过多,接到消息,江誉跟段业林立刻决定让段寒成回来养伤。
在那里受伤,要是被段氏的人知道,不定要趁此机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好在止住了血,伤口也不深,加之回到这里用了最好的医生,段寒成才命大捡回了这条命来。
“怎么样了?”江誉小心翼翼替他调整靠背高度,醒来后段寒成情绪很低落,不知在想什么,总是望着窗外。
江誉将热水递到他手中,“喝点水,医生说了,你最近要保持心情愉悦,才有助于伤口的恢复。”
这话逗得段寒成扯唇笑了笑。
“我要怎么愉悦?”
重伤昏迷这么久,又失去了唯一一次可以跟元霜在一起的机会,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他倒在大雪地中,看着俞淮走进了元霜家中,也是她的心中。
这种状况下,段寒成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保持心情的愉悦。
“您……”江誉实在不想提起那个名字,“您最近别想别的事情了,工作上有我,只要您好了立刻可以回去上任,至于其他事情,能不管就不管。”
段寒成自然感谢江誉的,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
这次受伤,拼死留下了那枚戒指,却又倒在了元霜家门口,或许那一刻,段寒成是有过真正的死心的,当下的确是无法再插手元霜的事情了。
“好,我知道了。”
江誉看了眼时间,他还约了人,“那您吃了药睡一会,有事就找护士,我先回去了。”
段寒成看着窗外点了点头,“你去吧。”—
比原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俞思坐在位置上喝了杯咖啡提神,要面对江誉,就必须是全神贯注的。
看到了江誉的车子驶来。
俞思挺直了腰板,从前在他面前,自己一直是主动的那个,却又卑微索求爱的那个。
如今不一样了。
她结婚了,有了爱自己的丈夫,也知道了真正被爱是什么滋味,对江誉的感情早就随着那个逝去的孩子一起化成灰了。
这次见面,是为了范和昀,也为了俞淮。
看到了位置上坐着的俞思,江誉顿了下,接着迈步过去,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步伐要比见其他人时匆忙许多。
拉开椅子坐下,视线之内所触及的是俞思稍显疏离陌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