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蚀骨 > 第238章
  元霜没想那么多,一方面不愿给俞家添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弄清楚秦漱那个孩子的原委,“你不告诉他,我不告诉他,没人会知道的,我住在我的公寓就好,很方便。”
  俞思还想坚持,范和昀看出了元霜的为难之处,“也好,可今天太晚了,我送你过去,这条路上也不好打车。”
  国外不比国内,治安没有那么好。
  要是元霜因此出了什么事情,范和昀跟俞思才真的是难辞其咎。
  元霜没有拒绝,“那好。”
  俞思尽管不愿,却要遵循元霜自己的意愿。
  送到了公寓楼下,俞思不舍下车,站在车旁拉着元霜的手,像个黏人的小妹妹,“方姐姐,你就跟我去吧,你都多久没回这里了,都没人打扫。”
  “我自己打扫不就好了?”元霜没有挑剔,最苦的时候,她住过漏水的屋子,住过没有窗户的阁楼,甚至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这点苦头,实在难不住她。
  拍了拍俞思的脸蛋,元霜笑着,“好了,快上车吧你心疼我可以,但也心疼心疼自己老公啊。”
  好不容易劝走了俞思。
  元霜走进公寓楼下大堂,按下电梯按键,电梯还没到,身边有人走近,她并没在意,直到那人开口,“方小姐,你不该回柏林的。”
  身子怔了下,她睁大眼眸循声看去,“江誉,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劝你尽快回睦州,不要留在柏林。”江誉没了当年的少年气和一颗赤诚心,这些年他们各自都经历了太多,也变了太多,他更像是曾经段寒成的翻版。
  冰冷阴沉,毫无温度。
  “就当是为了段总好,不要留在这里,行吗?”
第787章
护着她戴过的戒指
  或许是太久没见到过江誉了。
  他西装笔挺,身姿挺拔,如同在不经意间便生长成了茁壮的青松,身上的气味都变得渗透着寒意了。
  同样是在电梯中。
  当年元霜回到睦州,从周家人变成了方元霜,失去了金尊玉贵的身份,经历了地狱的折磨。
  只有江誉见到她时会惊喜地叫她一声“元霜小姐”。
  经过了这么多年,跟段寒成有爱有恨,缠绵悱恻后留下的是血还是泪,这些江誉都知道,一路走来都看在眼里,他不再叫元霜小姐,改成了更为陌生的方小姐。
  来这里,也是要警告元霜尽快离开。
  推开了房门,里面的确很久没有打扫了,距离上次离开也就过了几个月。
  元霜将盖在沙发上的白布掀开,“你先坐,要喝点什么?”
  江誉摇头,“不用了,你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喝的,我来找你也不是要喝东西的。”
  “那好,有什么话你可以开门见山的说,我不会介意。”
  江誉的坐姿跟段寒成都有几分相似,他垂眸,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酝酿什么,“方小姐,我知道我来这一趟很冒昧,可我还是想问,你跟俞淮在一起了是吗?”
  “江誉,我想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一定要这么疏离吗?”这不是元霜可以适应的,“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元霜就可以,我不想你带着私人情绪跟我聊这些。”
  “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私人情绪。”
  “你有,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
  面对江誉,元霜难得拿出了些许的强势,“我知道在你眼里是我对不起段寒成,我辜负了他,我承认我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什么信心,可那也是曾经了,自从我们分开,他跟秦漱在一起……”
  到了现在也没必要是再替段寒成隐瞒下去了。
  一想到他被送回国时那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江誉便心如刀绞,曾经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弄成了一身伤痛,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肯告诉元霜背后所有的隐情和无奈。
  “他没有跟秦漱在一起,那都是假的,跟你分开也是为了你的安危。”江誉不知道自己这么擅自将这些说出来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不管是什么后果,他都承担,“相信你也听说了,那个孩子不是段总的。”
  元霜没有太多的诧异,她猜到了,江誉来必然是来为段寒成说话的。
  “我知道,我正想问问你那个男人是谁,我想见一见。”
  江誉眸中的悲痛翻滚着,“不用见了,那都是段总一手策划的,他想要等秦漱生下孩子再揭穿,打消段董的念头后再跟你重归于好,可孩子没了,计划中止。”
  “他策划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报复段董和秦漱,也为了你。”
  这些元霜是不信的,“没有人会设计让自己戴绿帽子,段寒成身处这个位置,最明白声誉的重要性,他有一万种报复的方式,但绝不会是这种。”
  背过了身,元霜不想再听下去了,实在更多的是无法面对。
  她承受不了段寒成如此轰轰烈烈的爱,更直面不了他的牺牲和奉献。
  江誉像是早猜到了元霜会是这个反应,他缓缓起身,“……比起段总,你要懦弱多了,你配不上他的爱,所以我才会想让你回到睦州,别留在这里了。”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如果你想继续伤害段总,我拦不住。”
  从元霜身边走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住江誉的胳膊,急切问道:“所以段寒成在柏林?”
  她不知道段寒成被抢劫,中刀,更不知道他倒在冰天雪地里还护着她戴过的戒指,而这些,江誉也不打算要告诉元霜了。
  甩开了元霜的手,他无情冷斥,“跟你无关。”—
  接到了俞淮要回来的消息,俞父早早在楼下等着,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俞思这个女儿俞父是愿意拿出去牺牲的。
  可俞淮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重视这个儿子,多过女儿。
  听到保姆站在门口喊了声,“先生,俞淮回来了。”
  闻声。
  俞父掀开眼皮,忙要起身,忘记了拿拐杖,身旁的佣人伸手扶了一把,“您小心啊。”
  快步走到门口,俞淮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走过去,“爸。”
  看到他安然无恙回来,俞父到抽了口冷气,旋即挂上不悦的神色,冷哼一声朝里走去,边走边唠叨着,“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家里的因为你的事情都快急疯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这不是一没事就立马赶回来了吗?”
  俞淮快步上前扶住了俞父,“您身体好不好,怎么看上去白头发又多了,又老了。”
  “我这是因为谁?”俞父拿着拐杖便要往他身上抽,俞淮灵活躲了过去。
  扶着俞父在餐桌前坐下。
  来之前跟俞思他们吃了东西,俞淮半点胃口都没有,更不饿,满心都惦记这元霜有没有安全到俞思家里住下,住的习不习惯,要不要他重新安排别的住处?
  想着这些,自然没有心思跟俞父吃东西。
  “那里的事情都摆平了吧?”俞父拿筷子夹了鸡翅放在俞淮碗里,“你不知道你这次出事,你妹妹为了你有多着急,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还有和昀,为了你这个大舅子,找了段家人多少次。”
  “知道知道,改天等我有空,一定登门感谢。”
  俞淮敷衍着,心不在焉。
  趁着他这次回来,俞父早将重要的事排在了前,打算今晚就跟俞淮商量,免得哪天他就跑没影了,“正好你回来了,我之前跟你说的梁小姐,你抽空去见一见。”
  “我不去。”俞淮想也没想便给拒绝了。
  俞父怒不可遏,“你想怎样,你妹妹已经嫁了,嫁之前不也是百般的不乐意,现在呢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是因为她没喜欢的人。”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俞淮便打算摊牌了,“爸,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元霜在一起了,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而是来通知你一声,我要娶她。”
第788章
断绝关系
  百合花是新鲜的,香味轻淡,不会太浓郁,厨娘炖的鱼汤清甜,是段寒成会喜欢的味道。
  江誉到了病房,轻轻敲门,里面是段寒成干哑的声音,“进来。”
  他在学习下床走路了。
  在大雪里倒下,腿伤几乎到了最严重的时刻,医生早已经叮嘱了,接下来一年里段寒成绝对不可以用腿走路,需要乘坐轮椅,明年如果伤情转好,再下地走路。
  如果腿伤再不好好养护,恐怕会造成终身残疾。
  放下花跟汤。
  江誉忙过去扶住段寒成,“您这是干什么,医生不是说了暂时不能下地走路吗?”
  在床边坐下,段寒成的挫败浮上面颊,哪怕都那么难受了,他还是在微笑着面对江誉,“不能走路,要坐轮椅,那还不如不要救我呢,让我就那么死了也挺好的。”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段寒成唇上没有半点血色,病容太重,可五官却是清秀而干净的,少了些平时雷厉风行时的压迫感与戾气,好像不争不抢,失去了灵魂似的。
  望着江誉在笑,却要比哭更让人心痛。
  “段总,医生只是说暂时不能下地,不是永远的,只要你这一年注意一点,以后一样可以走路的。”江誉对待段寒成有着千百倍的耐心,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这个自己打小就跟着的人。
  段寒成不想让江誉失望,可现如今他的确没有了活下去希望。
  元霜接受了俞淮。
  秦漱的孩子没了。
  自己落了个无法下地走路残疾的命运。
  往后的路只有昏暗,再无希望可言。
  唯有江誉。
  他跟了自己那么久,勤勤恳恳,如果自己不在了,他又该怎么办?
  江誉不知道段寒成会想这么多,他将鱼汤从保温桶里盛出来,“您喝点鱼汤,对身体好的,等您养好了病我就推您下去走走,好吗?”
  段寒成接过了碗,奶白色的鱼汤上飘着少许的油花与青翠色的香菜末,他是没有胃口的,从醒来后便没吃什么东西。
  要不江誉在旁劝着。
  怕是连医院的东西也吃不下去。
  喝了口汤,胃口被稍稍吊了起来,“对了,最近外面怎么样了,怎么不见父亲?”
  “您病了,段董只好硬着头皮回到集团,一直再等您呢。”江誉想尽办法要让段寒成振作起来,“只要您能好起来,之前我们商量的那些,都还可以完成,您相信我,也相信您自己好吗?”
  段寒成拿着汤勺,带笑望了江誉一眼,“可我累了。”
  “我明白。”
  不管段寒成做出怎样的抉择,江誉都是支持的,只要他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比什么都要重要,“这些事都可以以后再商量,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
  喝下了半碗鱼汤,已经是段寒成的极限。
  他将碗放下,怔怔望着窗前摆放着的百合花,鬼使神差还是问了,“那她呢,怎么了?”
  江誉沉默了下来。
  “怎么不说?”
  “段总,把方小姐忘了吧。”
  只要忘了,段寒成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可这又怎么可能是说忘就能忘的。
  兴许是看出来了江誉的苦口婆心,段寒成释然一笑,“好,我试试看。”—
  拎着保温桶走出了段寒成的病房,江誉慢步行在走廊上,这里是住院区,很安静。
  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便会被放大,更别说争吵声。
  中年男人剧烈咳嗽着,一边砸东西一边大骂,“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讨债鬼,简直是个讨债鬼,是我欠你的,你如果非要娶那个女人,我们就断绝关系。”
  站在病房中,俞淮是额头被砸烂,血缓缓沿着眼皮流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把,无奈苦笑,“爸,你这又是何必呢?”
  俞父靠在床上,被气得剧烈咳嗽着,“我给你找的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不要,非去捡段寒成不要的二手货,你是不是贱骨头,我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给我滚!”
  “爸,您别这么骂元霜,您要怎么骂我我都受着,但她不是。”
  这是第几个了?
  从俞父房门口路过,江誉不曾驻足停留。
  俞淮可不是第一个为了元霜要跟家里决裂的男人,此情此景,江誉见得太多了,从周厅开始,再到盛初远、付清叙,元霜身边的男人太多了。
  多到俞淮一点也不特别。
  可以为了元霜跟家里决裂,也可以不要门当户对的婚事。
  但他们都比不上段寒成的万分之一。
  起码在江誉看来是这样。
  想来俞淮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出好戏,他等着看。
  走到了电梯前。
  电梯从楼下缓缓上升。
  门打开时,里面女人急迫又夹杂哭腔的声音进入江誉耳中,“怎么办,爸爸不会真的有事吧,前段时间他身体就不好,本来以为哥哥回去他会高兴的,怎么还住院了?”
  “别担心,大哥电话里不是说没事了,只是急火攻心吗?”
  范和昀安慰着她,正要出电梯时才注意到电梯前站着的江誉,“江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本就焦急,一看到江誉俞思更是慌了神。
  “没事,来探望一个朋友。”江誉目光无波无澜,侧身进入电梯就要走。
  这样最好。
  俞思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她紧紧抓着范和昀的袖口,“走吧,我们快过去看看。”
  “好。”走之前,范和昀不忘朝着江誉颔首。
  从始至终,俞思对他的出现除了惶恐便再无其他,好像真的很怕他会将他们之间的事情说出来让范和昀知道。
  这也侧面说明了,她很在意这个男人。
  电梯门合上,江誉深吸了口气,一想到俞思拥着范和昀的手,望着他时的盈盈泪眸,心口便被窒息感覆盖,毕竟那个女人,曾经是他的。
  江誉感觉得没错,遇到他,俞思的确惶恐又害怕。
  范和昀却什么都没察觉,“真是巧,又遇到了江先生,奇怪了他有朋友病了吗?”
  “不知道。”俞思埋着头答了句,心思太多,又带着私心提醒道:“你以后遇到他了离他远一点,他是表哥的人,现在我哥哥跟方姐姐在一起了,总归是不好的……”
第789章
不是俞家的人
  失眠了一整夜。
  联系了周家叔叔,元霜动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在短时间内打听到了秦漱在柏林的家。
  第二天一早便找了过去。
  秦漱表面是光鲜亮丽的,又是段业林的左膀右臂,可背后的家庭却是不为人知的支离破碎,一家几口都挤在一所小公寓中。
  元霜到得早,找到了楼下,正巧看到一位年过半百的奶奶一瘸一拐往外走。
  她走过去扶住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