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心底有些发怵。
沈清禾是小辈,又没什么权势,对他们来说当然可以随便拿捏。
但是秦溯就不一样了。
见状,两人连连摆手,转身就匆匆离开。
眼看着身边男人想再开口,沈清禾慌忙扯了扯秦溯的衣角。
她垂着眸子,小声道:“算啦,今天是爷爷生日,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秦溯心底有什么苦涩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扣在她手腕上的大掌逐渐下移,随后挤进沈清禾的指缝。
“我没有出现的时候,你耳边都是这样的声音吗?”
修长手指扣上方向盘,可秦溯却并不着急启动车子。
他目视前方,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沈清禾有些奇怪,不明白秦溯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秦先生,你不会是在自责吧?因为你没有保护好我?”
沈清禾心思细腻,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秦溯的小情绪。
她有些无奈,歪头看着身边的人。
秦溯在座位上扭了扭身子,他没说话,只是探手去解腰上的安全带。
一双温热的手掌缓缓贴上沈清禾的面颊,秦溯捧着她的脸,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衣料和真皮座椅摩擦发出窸窣声,他星目微狭,眼底似乎翻涌起奔腾的情绪,不等沈清禾说话,秦溯便俯身吻了上来。
他口中还带着刚才香槟的淡淡甜味,混着车内木质的熏香,一股脑的冲进沈清禾的鼻腔。
明明刚才她没有喝酒,但现在脑袋怎么有点晕乎乎的。
秦溯的吻浅尝辄止,他恋恋不舍的蹭了蹭眼前人湿润的唇缝,随后松开了沈清禾。
车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清禾面上发热,整张脸像是煮熟的虾子。
微凉的手指贴上滚烫面颊,她大脑几乎宕机,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吻像是短暂的梦,一触即离,却让她印象深刻,回味悠久。
见身边的人捂着脸不说话,秦溯忍不住轻笑,随后探身过去。
男人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混着炙热的体温猛地靠近,让沈清禾一动也不敢动。
黑亮的眸子眼神飘忽,看着秦溯泛着水涟光泽的嘴唇,喉头滚动。
然而秦溯却抬手抽出安全带,替沈清禾在腰间扣上。
醇厚低哑的嗓音随之响起:“秦太太如果还想的话,我随时奉陪。”
不,她不想了。
沈清禾慌忙摇头,反手推开秦溯热烘烘的胸膛。
只是一次就让沈清禾强制关机好几分钟,如果再来几次,那她下午还要不要工作了?
“我、送我去青鸾,有工作没完成。”
再度开口时,沈清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鄙视自己。
不过是接个吻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跟秦溯做这种事,怎么脸红得像是思春期的少女。
好在秦溯也没有故意再去挑逗她,把沈清禾放在青鸾后,秦溯便驾车离开了。
刚才车内的心动,在吹了户外的冷风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沈清禾晃晃脑袋,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在脑后,随后马上投入到工作中。
只是今天下午的工作好像格外繁忙。
林希有事请假,视频号的一系列工作也落在了沈清禾身上。
她正忙着挑选即将上传的内容,一边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吵得人心烦。
拿起查看,居然是宋母打来的电话。
沈清禾不由得震惊,不明白这个时间宋母找自己是做什么。
往常的七年中,宋母主动联系沈清禾的次数简直少之又少。
“怎么不接电话?现在马上到沂水茶馆,还是上次的房间。”
接起来,宋母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责备,随后命令沈清禾在半小时之内马上去见她。
及时深感无奈,但毕竟她是长辈,再加上宋母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语速又十分焦急,沈清禾默认有急事便直接出了门。
沂水茶馆是宋母一众贵妇人聚会的常去地点,沈清禾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上回的房间。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瞧见秦母也在,沈清禾内心忍不住欢喜了一瞬。
“怎么来得这么慢?你不是会画画吗?这种画能不能画?”
不等沈清禾跟秦母点头问好,宋母便一脸嫌弃,直接上前将她拉了过去。
面前是一幅水墨画,和沈清禾平时画的完全是两个种类。
虽说也有共通点,但术业有专攻,即便是沈清禾也不能保证画出大师级别的水墨画。
得到否定的回答,宋母脸上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她这位朋友刚进门就跟她显摆,自己的儿媳妇送了她一幅大师画作。
宋母脸上挂不住,猛地想起沈清禾好像有个画画相关的工作室。
倒不是承认沈清禾是自己的儿媳妇,宋母纯粹只是虚荣。
毕竟今天这茶会是她举办的,怎么会刚开始就被朋友给抢了风头?
她瞥了一眼沈清禾,又看看朋友脸上的得意表情,脸上红白相间:“沈清禾,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炫耀画画厉害吗?到底是不会画,还是不愿意给我画啊?”
闻言,沈清禾无奈皱眉,明白宋母根本就不了解绘画相关的事情。
她耐着性子,打开手机找了两幅自己创作的插画,道:“伯母,我平时画的是这种,如果您想要,我可以送您一幅。”
“这种不入流的画怎么能跟大师的比?依我看,你还是趁早把工作室关了吧!”
宋母欣赏不来插画,对沈清禾的画不屑一顾。
第60章
雄竞
“这是年轻人的东西,有些圈子融不进就别硬挤啦,不然还要让年轻人笑话咱们呐~”
一道清丽的女音响起。
沈清禾只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秦母笑意盈盈起身,忽略掉宋母脸上的尴尬,径直伸手接过了沈清禾的手机。
嘴上说着年轻人的圈子融不进别硬挤,秦母眼中的欣喜却几乎溢出来。
不愧是她儿媳妇,人长得漂亮就算了,怎么画画也这么好。
“宋夫人眼光高,看不上这样的插画很正常,不过我倒觉得这画色彩鲜艳,看这小姑娘笑的,多讨人喜欢。”
秦母说着,便向周围的人展示沈清禾的画作。
这已经是沈清禾好几年前的作品了,画的是站在花田中手拿向日葵的少女。
或许是仰仗着秦家,坐在秦母周围的几位夫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见状,宋母脸上黑如锅底,嘴巴一撇便奚落道:“我眼光是高,但秦夫人刚才不是说年轻人的圈子融不进吗?现在怎么捧着她跟个宝贝似的,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风头被抢完了,宋母话锋一转便对上了秦母。
“我融得进呀。”
秦母眨眨眼,状似无辜。
言外之意便是:省省吧老姐姐,我年纪和心态上都比你年轻好多呢。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秦母完胜结束,看得沈清禾心中一阵畅快。
往日追在宋逸身后的事后,宋母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不是嫌东就是嫌西。
今天能纡尊降贵地把沈清禾叫过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出风头罢了。
结果看到沈清禾不擅长水墨画,转头就当着众人的面说她的画是不入流的东西。
好一副两面三刀做派,跟她儿子如出一辙。
“您如果喜欢,回头我为您也画一幅。”
沈清禾从善如流,立马接上秦母的话。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
眼看着沈清禾被几位好友拉着说话,宋母心底气不过,只怪她毁了自己组的茶局,开口便要赶人。
“正巧我也有事,不如我顺路送你回去?”
见到儿媳妇要走,秦母也没了在这里跟宋母周旋的心思,抓起车钥匙就跟着出了沂水茶馆。
身边秦母的声音越听越熟悉,沈清禾微微蹙眉,不断回想着在哪里听到过。
“车在这儿呢。”
当秦母再度开口时,沈清禾猛然回忆起了好久之前的某通电话。
“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您不会是秦溯的母亲吧?”
望着眼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沈清禾试探着开了口。
后者愣了愣,随即脸上便出现欣喜之色:“我就说我儿媳妇聪明,才见了两面就认出我来啦?”
听到秦母一口一个儿媳妇,沈清禾耳朵尖飘来绯红。
轻咳一声,秦母收起了刚才那副样子。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那个便宜儿子说过沈小姐面皮薄。
既然对方是秦溯的母亲,沈清禾当然想努力留下个好印象。
想起刚才答应过秦母的话,她旋即开口:“伯母,您想要什么类型的画?”
“刚才我看的那副就不错,向日葵多有朝气。”
秦母一面启动车子,一面要沈清禾别麻烦,直接将原来画过的送给她就行。
虽然把好多年前的画作送给秦母有些不太合适,但沈清禾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趁着在车上的时间,沈清禾忍不住打开绘画软件,迅速摸了个秦母的速写。
当把手机展示给秦母看的时候,后者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沈清禾把她画年轻了十岁不止。
互相添加上联系方式后,沈清禾便把刚才的速写发送给了秦母。
秦宅地库。
秦母哼着歌停好车回家,刚进门就忍不住跟秦溯炫耀沈清禾送她的画。
之前秦母只是觉得沈清禾性子好,拎得清,但是现在看来,她这个儿媳画技精湛,在她心中简直可以媲美一代大师。
“瞧见了吗?儿媳妇给我的。”
秦母抖了抖手里从青鸾拿过来的向日葵少女,特意在秦溯面前展示了一番。
“瞧见了吗?儿媳妇亲手给我画的。”
打开沈清禾发来的速写图片,秦母举着手机在秦溯眼前转了个圈。
一边凑热闹的秦薇也靠了过来,母女俩对着秦溯便是一顿嘲讽。
“不是说年纪大会疼人吗?怎么你个老梆菜连你老婆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要我这个做婆婆的替她出头?”
秦母咳嗽一声,戳戳秦溯的左胳膊。
“哥,我就这么一个嫂子,你可别给我弄丢喽。”
秦薇噘着嘴,戳戳秦溯的右胳膊。
被夹在母女俩中间,秦溯满脸无奈,看着母亲欲言又止。
应秦母的要求,当天下午六点,秦溯提前结束了冗长的会议,亲自开车到青鸾接沈清禾下班。
给人发了消息却没有回复,秦溯索性上了楼。
“好久不见啊,小溯溯,你要是再不出现,你老婆就要有男朋友喽!”
时琛正跟林希不知道说着什么,见到秦溯出现,一巴掌拍在林希脸上便站了起来。
他贱兮兮的语气跟那张俊美的脸实在不匹配,即便是身为时琛的好友,秦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打他。
“什么意思?”
秦溯挑眉,心道他不过是工作太忙几天没过来而已,怎么沈清禾就要有男朋友了。
对面的人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沈清禾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门开了。
沈清禾满脸笑意,身后跟着许遇深。
同为男人,秦溯一眼便看出了他对沈清禾的心思。
“沈老师,如果再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沟通,我对你脑子中喷涌不断的灵感很感兴趣。”
一番交流过后,许遇深主动伸手要跟沈清禾握手。
还没等沈清禾抬手,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掌便先一步捏上了许遇深的手,手劲十足。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沈小姐的老……老朋友。”
秦溯的话在被沈清禾悄悄掐了一把腹肌之后硬生生转了个弯儿。
他看着许遇深,目光中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敌意,松开手后径直挡在两人中间,防备感满满。
第61章
作天作地
许遇深了然。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溯,随后将视线投向沈清禾。
秦溯歪歪脑袋,面带微笑的隔绝他的视线。
“鲸鱼老师,咱们明天配音室见。”
眼看着某个人小动作逐渐离谱起来,沈清禾连忙扯住秦溯的衣袖,旋即换上微笑跟许遇深告别。
“啧啧啧,林希你想不想吃饺子?”
用触控笔抵住下巴,时琛目光紧紧追随着办公室门前的两人。
闻言,林希脑袋上冒出问号,她从一堆画稿中抬起头:“什么饺子,你脑子瓦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