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醋味,我不想浪费。”
  说罢,时琛冲林希眨眨眼,明显意有所指。
  后者拖着长音,动作跟时琛如出一辙,也托着下巴瞅眼前的两人。
  沈清禾面上一热,只怪秦溯不知收敛。
  “你们也趁早下班吧,那个……明早见!”
  即便是一贯冷静的沈清禾,此时说话也忍不住有些结巴。
  下楼到上车这段时间,身边的男人意外的沉默。
  抬眸悄悄观察秦溯的表情,沈清禾心中居然莫名有点心虚。
  但随即她便打消了这种念头——行得正坐得端,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反倒是秦溯,对某位顾姓白月光总是遮遮掩掩的。
  欲盖弥彰!
  这么想着,沈清禾便轻咳一声,随后坐进副驾。
  “秦先生,时琛说得对。”
  沈清禾说得委婉极了。
  秦溯很快反应过来,转动钥匙的动作蓦地停下,随后只听他轻笑一声。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沈清禾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沈清禾的手掌牢牢扣在掌心。
  秦溯的手很大,足足比沈清禾要大上一个半指节。
  指腹摩挲着两人手上款式相似的对戒,身边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中隐隐带着自豪。
  “这还不够明显吗?看来秦太太喜欢cosplay。”
  秦溯还惦记着刚才随口胡诌的“老朋友”。
  听出某些其他意思的沈清禾只觉得面上发烫,旋即抽出手便催促着秦溯赶快开车。
  翌日录音棚。
  波仔的安排大概是,画师和配音老师两两结合,共同到录音棚打磨角色。
  不巧的是,沈清禾设计的角色,居然是许晚配音。
  简直像是命运之神给她开的小小玩笑。
  碍于工作是正事,沈清禾便也没说什么,带上平板进了录音棚。
  许晚已经戴着耳麦等候多时了,她身边跟着助理,正对着稿子装模作样的仔细查看。
  “我不是说了要冰美式吗?你知道大早上起来我的脸有多肿吗?你买的什么?热拿铁?”
  嘴巴接触到温热的咖啡,许晚面色一变,顿时摔了手上的稿子。
  身边助理缩回手,捧着咖啡不知所措。
  她偷眼观察了一下许晚的表情,唯唯诺诺道:“晚晚姐,没、冰美式卖完了。”
  闻言,许晚绷着脸,抬手就要打。
  一只有力的温软手掌稳稳接住许晚即将落下去的手腕,沈清禾面色严肃。
  刚进门就看到职场霸凌,沈清禾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尽管对方是许晚。
  “没有就换成冰水代替,她给你买咖啡也是想让你提提神。”
  “沈学姐还知道用冰水代替啊?那她这猪脑子怎么想不明白?”
  许晚睨了一眼沈清禾,嘴上丝毫不留情,阴阳怪气着她土里土气。
  碍于录音棚内还有其他老师在,许晚只是撇撇嘴,便没有再说其他。
  助理捧着咖啡,对沈清禾投去感激的眼神,随后便拎着许晚的大包小包回了休息室。
  “两位老师准备!”
  两人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沈清禾拿起稿子,已然进入工作状态。
  反观许晚,倒是不紧不慢地拿出小圆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精致的妆容,这才翘起兰花指拈起稿子。
  许晚空有其表,对配音只是了解了皮毛,仗着自己声音还算甜美,便托了关系加入了代号青的配音团队。
  “听一下,配音老师声音有点虚了,没有角色的活力感,您看两位老师要不要……交流一下?”
  修音师的眉头微皱,在许晚几次三番擅自改词之后,终于忍不住叫停。
  他还算礼貌,没有点破许晚的任性。
  倒是许晚先翻了个白眼儿,比了个OK的手势便摘下耳机。
  “沈学姐,你台词设计得有问题。”
  许晚丝毫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张口便怪罪沈清禾。
  “具体是哪句台词呢?”
  毕竟是涉及正事,沈清禾压下心中不耐,拿着稿子举到了许晚面前。
  “这句、这句还有这句,哪哪都有问题!”
  修长手指在稿子上乱点一通,许晚根本连看都没看就咬定台词设计得不行。
  “盘旋于幽深森林上空的风之灵,请听从我的召唤……”
  沈清禾对着稿子,轻轻念了出来。
  “沈学姐,你不觉得这句台词设计得太拗口了吗?我背稿子的时候在这里卡住了好几次。”
  许晚对着小圆镜,一面往脸上铺着散粉,一面还不忘奚落沈清禾两句:“什么叫幽深森林上空的风之灵?沈学姐,没想到你还挺中二。”
  闻言,沈清禾眉头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是结合角色的背景以及代号青魔法世界的世界观,所以才设计的台词……”
  话音未落,许晚脸上就出现一抹嘲笑。
  她冷哼一声,咔哒一下合上小圆镜。
  “不是个种田游戏吗?哪来的魔法,沈学姐,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许晚眨巴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鼻翼投下两片阴影。
  她一开口,沈清禾就明白许晚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代号青的背景。
  既然这样,那她就无法跟许晚继续沟通了。
  “总之台词怎么写的,你就怎么配,声音一定要充满活力。”
  沈清禾在某几句台词边特意标注了读音提示,随后递给许晚,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随便教人做事吧?沈学姐,我说这台词不行就是不行!”
  许晚面上带笑,话音落下起身便推开录音室的隔音门。
  外边等候的工作人员见状,都是一脸的惊讶和意外。
第62章
暗中算计
  了解完两人在录音室内发生的小争执,波仔一脸的无奈。
  “那麻烦两位老师再交流揣摩一下,咱们先录其他的角色。”
  波仔深知许晚名气小架子大,再加上她背后有宋家撑腰,波仔只能迁就。
  就是麻烦晏禾老师了。
  这么想着,波仔对沈清禾投去抱歉的眼神。
  沈清禾轻轻摆手表示没事,随后拿起平板开始精修手里完成的立绘。
  她可不会因为许晚的一句话去修改角色的整个台词。
  费时费力不说。
  许晚配吗?
  一边许晚出了录音室就直奔休息室,完全没有跟沈清禾交流的意思。
  由于许晚的罢工,之后顺延后边排队的配音师。
  一轮配音结束,几位配音老师都有些累。
  除了许晚。
  许遇深拿着纯净水坐到沈清禾身边,贴心地帮她扭开瓶盖,随后才递给她。
  “上午的事,问题很大吗?”
  很明显,一整个上午许遇深都在关注着沈清禾。
  闻言,沈清禾摇摇头,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许晚嘴里嚼着口香糖,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两人,脸上明显的出现鄙夷。
  她随口将口香糖吐在地上,嗤笑道:“不知廉耻,勾三搭四的贱人。”
  身边的助理见状,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子清理着地上的口香糖。
  待所有老师们都回到休息室后,沈清禾便从柜子里拿出一箱坚果乳。
  “大家都辛苦啦,这里有坚果乳,喝了润润喉咙,咱们下午继续加油!”
  把一整箱坚果乳放在显眼的地方,沈清禾表示大家随取随喝。
  休息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大家彼此之间已经熟络,纷纷三五成群开始打游戏或是自己休息。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晚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到了坚果乳箱子边。
  她对坚果过敏,这种东西平时许晚看都不看。
  但是今天,她明知自己喝了会过敏,但故意拿出坚果乳,打开边往嘴里倒。
  瓶口上的一双眼睛勾画着精致的眼影,明明化着无辜狗狗眼的妆容,此时许晚的眼中却折射得狠厉。
  为了栽赃沈清禾,她甚至不惜冒着过敏的危险。
  不出几分钟,许晚的眼睛、咽喉便开始痒起来,嘴唇也有轻微的肿胀。
  她虽然对自己狠,但也很惜命。
  坚果乳只喝了两口便被许晚丢掉,她的过敏反应也是很轻微的。
  但许晚的性子,一贯不会息事宁人。
  扑通一声,许晚便猛地倒在了沙发上。
  发出的声音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跟在许晚身边的助理见状,慌忙上前,结果却看到面部红肿的许晚。
  “晚晚姐!你怎么了?”
  助理不知道许晚是故意让自己过敏的,她只当是许晚不小心喝了什么东西。
  “是不是过敏了?刚才的坚果乳谁注意她喝了吗?”
  一位家里有孩子坚果过敏的画师猛地反应过来,看到桌子上的坚果乳,不由得大喊起来:“有人带肾上腺素笔吗?没的话得赶快送医院!”
  正在精修稿子的沈清禾听到动静,慌忙放下平板赶过来。
  尽管她平时跟许晚之间仇怨不断,可是在看到她真的惨兮兮的倒在地上,并且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沈清禾也有些慌了。
  她的良心告诉她,这是一条生命。
  “坚果乳是谁打开的?有没有提醒别人坚果过敏不要喝?”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说了这么一句无心之言,沈清禾不由得蹙眉。
  装晕的许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心道:对,就这么说,狠狠地栽赃她!
  120很快呼啸而来,许晚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抬上担架。
  送医需要有人陪护,沈清禾内心过意不去,跟着上了救护车。
  众人哄乱成一团的时候,只有许遇深盯着垃圾桶里的坚果乳有些发愣。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才许晚被助理抱着的时候,好像往嘴里送了什么药。
  算了,万一是眼花呢?
  许遇深摇摇头,没有多想。
  医院内,沈清禾坐在走廊长椅上有些无奈。
  她从来不知道许晚坚果过敏,也不知道是许晚故意栽赃自己。
  宋逸很快赶来,满脸的焦急慌乱。
  以往沈清禾生病住院的时候,可从来没见到过宋逸这种表情。
  “阿晚呢?阿晚怎么样了?”
  刚在医生面前站定,宋逸便连声询问着许晚的情况。
  “病人情况已经好转,只是轻微过敏反应,作为家属你们不知道病人对坚果过敏吗?”
  医生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备:“这次还好,如果过敏严重,很可能引发休克!”
  医生的话落进宋逸的耳朵里,他脸上逐渐出现愠怒。
  待医生走后,宋逸看到座椅上的沈清禾,想当然的以为是她害的许晚进了医院。
  “沈清禾,我早该发现你的蛇蝎心肠,阿晚坚果过敏你不知道吗?”
  两步上前,宋逸张口就是责备。
  尽管有小小的自责,现在也被宋逸的反应给磨灭了。
  沈清禾只觉得好笑,她抬眸、起身。
  “我应该知道吗?”
  说来也好笑,许晚坚果过敏凭什么她要知道?
  闻言,宋逸一时语塞,手指隔空对着沈清禾点了两下,随后转身进了病房。
  病床上,许晚已经悠悠转醒,此时正穿着松垮的病号服躺在床上。
  分明是轻微过敏反应,开了药就可以直接走了。
  可许晚连病号服都换上了,明显是打算住院。
  “阿晚,你没事吧?怎么非要吃坚果?”
  宋逸关切拉上许晚的手,语气里的关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只见许晚垂眸,几滴豆大的泪珠瞬间便滴落在被单上,晕出一片水渍。
  “是沈学姐……她说坚果乳好喝,非要我尝一口,我明明已经说了我对坚果过敏的。”
  搭配上无辜眼的妆容,许晚鼻尖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沈清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过来她中了许晚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