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路人甲的春天 > 第4章
林家的家宅在城东,有名的富人聚居区。林家发家的早,购买的处所位置好,面积也大。虽然不是夸张到要开车环绕上一天的程度,但那片保养得极好的私人绿地还有造型典雅的喷水池已经深深地震撼到我了。姚正说这宅子还附带着一个标准的网球场和恒温的游泳池,不过人家也说了,“林总和林副总很少住在这里,而小林公子即不喜欢游泳,也不喜欢流汗过多的运动。”
瞧瞧,这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一占好几个茅坑呢。
林家的主宅有三层,一楼是客厅餐厅什么的,二楼归林家老大老二,三楼独归小林公子。从姚正的介绍看来,林栩确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幼子。林家三兄弟是一母同胞,彼此间感情非常深厚。我想起了天边网上的贴子,再比对姚正的说辞,不得不承认人民群众的YY已经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
心理治疗师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了,那可是一位气质美女。姚正把我带到她跟前简单做了介绍后,便让管家领着我们上了三楼。管家在林栩的房间外敲了十多分钟的门又耐性十足地轻声细语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里面的人依然无动于衷,门是纹丝不动。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站得腿疼,忍不住说道,“要不直接拿钥匙把门开开吧,这都多久了。”
管家五十多岁,面容很慈祥。听我这么说,他好脾气地解释道,“要是用钥匙打开来进去,小少会生气的,得他自己来开。他同意了,你们才能进去。”接着又劝了二十多分钟,依然是没什么效果。我的腿酸疼得很,特别是受过伤的那条,这会子已经麻木了。身边的气质医师脸上倒是不见半分焦躁,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人家这时正拿出最新款的爱疯机子哒哒哒地按着,也不知道是在上网还是在发短信。
我的耐性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慢慢消耗殆尽,到了四点半我再忍不住和管家说我得回去了,这孩子真是任性得没边儿了。管家转头又过来劝我,他的耐性和脾气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没三分钟我就心软了,又反过来安慰管家。气质医师也淡淡地抛来一句,“再等半小时吧,上次也是说了两个小时才开的门。”
“还得站半小时?”我嚷了起来,“那不成,我得下去坐坐,腿受不了。”
管家连忙说道,“是我考虑得不周道。郝小姐,你和赵医师先到楼下休息,等小少开了门,我再叫你们上来。唉,小少这两天睡眠很差,精神不好,胃口也不行,所以有些闹别扭。”
到楼下枯坐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就要五点半了,再精致美味的点心饮料也不能抚平我的暴躁情绪。姚正见状便压低声音和我解释,“小林公子从上次遇险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心理医师介入干涉后才有些好转,可这阵子又有些反常。”
“真严重就得送去医院,好好地治上几个疗程,这样反复只会让情况更坏。”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可也知道生病找医院的道理,讳疾忌医啊。
姚正轻轻地摇头,“郝炯,你不理解。”
我沉默了。
的确,这确实是一个我不能理解也不能融入的阶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坐在对面的赵医师眉宇间也有了一丝的不耐烦,在十分钟内看了两次表。
看到管家匆匆下楼时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问道,“可以了吗?”
管家脸上浮起抱歉的神色,“真对不住啊,请再稍等一下。”说着就转去厨房,隐约听到他和厨子交代说要做些什么吃的上去给小少。我听得一阵无名火起,一肚子的茶水糕点都变成了石头,沉沉得甸在胃里。坐在对面的赵医师也蹙了下眉头,但人家修养好,脸上还是淡淡得没什么表情。不像我,别人扫一眼就知道快爆发了。
又过了快半小时,管家端着一个餐盘上去了。管家上去后没多久,赵医师便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后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钥匙圈,接着很从容地走出了大门。从头到尾人家也没和我说半句话,也没留个纸条交代什么的,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我也很想学她那么个性,挥挥衣袖只留下个背影便离开。但我没那底气,因为我没有一个系着名车钥匙的钥匙圈。若是用脚走的话,走到半夜我也未必能走出这片别墅区。
管家下来时手上的餐盘已经不见了,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歉意,比起先前也略有放松,“小少现在在吃点心,等他吃完就可以开始治——”看到我对面空空如也,管家的话便生生地折了个弯,“赵医师呢?”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她出去了,可能是饭点到了出去吃个饭。”管家当然不会把我的话当真,火烧屁股似地跑去打电话了。我心里憋着股气,开始踢踢踏踏地在客厅里踱步。突然就听到楼上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我再忍不住通通通地跑了上去。
林栩的房门外放着银色的餐盘,上面的餐具东倒西歪,食物倒是吃了个干净。我火大地冲到他门前刚举起手要捶门,冷不防门自己就开了。绝世小受那张精致的脸蛋就这么冒了出来。亏得我反应快,拳头在离他那漂亮脸蛋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直勾勾地瞪着他,忿忿不平。他也直愣愣地盯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一片茫然。两秒钟后林栩终于是回过神来,手一甩,结实的门板呼地就扣了过来。我的拳头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来,骨头与木头相撞,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起没受过伤的腿,一脚就踹在门上。门没锁,呯地一声立刻门户大开。
接下来的情况就比较混乱了,因为我踹开门时候林栩还躲在门后,这门一撞就把他那小身子给撞倒在地上。而我也因为一脚踹虚了而重心不稳,就这么扑倒在地,很凑巧地压在了林栩的身上。
近距离地看漂亮的人是一种享受,但此时我扑在林栩的身上却倍感煎熬。因为这个倒霉孩子胆小得很,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近距离接触能吓得他放声尖叫,那声音还凄厉得不像话。
我挣扎地想爬起来,可是腿突然就抽筋了,并且好死不死抽筋的是我踹门的好腿。相信抽过筋的人都晓得那种滋味,抽狠了的时候是如何得欲生欲死。在又瘸又抽筋的情况下我努力了很久也没爬起来,冷汗啪啪地往下掉,连带着面孔也扭曲了起来。
可肉体上的折磨倒是在其次,身下这只小受的尖叫才是我的暴躁之源。
“小……小林公子,你别叫了。我……我不是坏人!”我强忍着疼痛,努力用最温柔的声调解释着,“我是你哥哥呲~~~请来给你治疗用的嗷~疼啊!”难为我在一腿受伤一腿抽筋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耐心又温柔地解释,可人家根本不买账。
我解释到浑身大汗,可林栩还是止不住地尖叫。这种噪音终于激发了我的兽性,再忍不住狰狞的面目,伸手一巴掌给他掀了过去,“闭嘴!”这糟孩子也不听听自己叫的这种声调,好似有人要把他先O后X一样。
林栩挨了一巴掌终于不叫了,他捂着脸蜷着身子退到了角落,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定定心神,冲他低吼,“别再哭了!”
林栩在我吼的时候暂停了一下,等我吼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一个头胀成两个大,他这个样子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欺负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二三四个人,我真是急了,挥着拳头冲他再次低吼道,“你再哭,敢再哭我就把你先O后X!”此言一出,小受那呜呜的哭声立刻就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正打算上前安抚他一下。可抬眼便瞧见林栩的身子已经慢慢地歪倒在地上——这货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又昏过去了!
我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把他支起来,左右摇晃了几下,对方毫无反应。此时在我的头顶遮来一片黑影,一下子把我整个人都笼罩住。
我的眼睛沿着面前笔挺的西装裤往上溜,路过被双手叉着的腰肌,再路过看起来很昂贵的领带,接着在五官部分停留了一下。唔,眼睛没有小受的大,但比小受的有神,用目光炯炯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只是这眼,这脸,太熟悉了一些。
来人薄薄的嘴翕动了一下,声线浑厚而慵懒,“红领巾,你来啦。”
我整个人都凉了……

管家联合了厨师园丁还有司机,四个人一起出动也没追到赵医师,满脸挫败地回来。看到我居然还坚守着阵地,他一脸地感动。但是当看到我身后双手兜在裤袋里的林戬时,脸又发白了。
我是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抓起背包说道,“既然赵医生先走一步,那我也回家好了。”
管家一听就激动了,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隔在我和姚正当中的林戬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这都几点了,哪有让客人空着肚子走的,先开饭吧。”
“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吃吧,我家里有备饭的。”我急急地解释着,可人家压根就不鸟,迳自下令,“老姜,叫厨房快一点,我饿了。”一边说一边咚咚咚地往楼上走。
我求助地看向姚正,“我妈真的煮了饭,送我回去吧。”姚正还没开口,林戬的声音就从上面压了下来,“姚助,替我招呼一下郝小姐,别怠慢了人家。”姚正喏喏地应了一声,很同情地看着我,“你看……”
我算是看出来了,林戬这家伙就是特地赶来搞打击报复的,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我走。既然都碰上了,再躲躲闪闪的就更难看了。反正有林湛的保证在前,我也不怕他和我为难。再怎么说,林家还是老大当的家。
待林戬下楼时,已是晚上七点半。这家伙换了身白色的休闲服,看起来很居家。林家三兄弟长相各不相同,林湛威严冷峻,林栩精致漂亮,林戬的长相却有些西化,他的皮肤是都市人里少见的古铜色。浓黑的眉毛总是微微蹙起,像是对什么都看不顺眼,可嘴角却隐隐地藏着丝笑。我得承认,与成熟优雅的林湛比起来,林戬的存在感更强烈。
林戬下楼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一下他走路的姿态,挺正常的,完全没有要害被重创的模样。我松了口气,姚正这家伙真是喜欢夸大其辞。
林戬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一股清爽的薄荷味扑面而来,呛得我鼻腔发凉。
我低着头喝着茶水,假装看不见他。反而是他的目光大刺刺地戳在我身上,掩不掩饰的度量。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姚正从花园拐了进来,看到我和林戬正面对面地坐着,这混蛋居然装瞎,扭头就走。
正在咬牙切齿之际,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口了,“郝小姐辛苦了。”
我呛了一口茶,讪笑着,“不辛苦,不辛苦。”
“我是今天才知道你会来帮忙小栩做治疗,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林戬伸手给我添茶,“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受……小栩挺可爱的。”舌头有些发僵,说话都不受控制了。
“郝小姐是做什么的?”林戬突然转了话题,充满兴趣的口气。
我忖了忖才小心说道,“家里做点小生意。”
“哦。什么样的小生意?”
“开个小店。”
“经营什么的?”
“文化类的。”我含糊其词,“小本生意。”
“改天得去拜访一下,我挺喜欢和文化人打交道。”
林戬这话挺硌应人的,我忍不住回了句,“我不是文化人,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挺俗的。”
林戬手里的小茶盅放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那我们还是同行了。”
“哪能算呢?我不过小打小闹,赚个菜钱而已。哪能和您比,林氏一天的营业额够我吃三辈子还有剩。”我打着哈哈,“不一样的啦。”
“一样的俗气嘛。”林戬回应得很自然,不像是自嘲也不像是讽刺,完全认真的口吻。我干笑几声,再没接话的心思。也恰好在这个时候管家来通知,可以开饭了。林戬站了起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高大的身影严实地压了过来,我眼前一黑,顿感窒息。
林家祖籍江浙一带,聘的厨子也是那地方的人,江浙菜系口味偏清淡,食材尤重新鲜。我虽然也是个南方人,但最近几年经过川菜的浸淫,虽然不到无辣不欢的地步,口味也重了很多。再加上和林戬面对面坐着,时不时和他的目光相触,虽然人家是在笑,可总有些地方感觉怪怪的。
一顿饭下来吃得我胃疼,只想早些结束离开这里。好不容易用餐完毕,撤了餐具后却没见林戬起身离桌。主人家不起来,我这客人当然也不能动。姚正坐在我对面,他冲我眨眨眼,用唇语说了‘甜点’这两个字。我囧了一下,吃中餐么还吃什么饭后甜点,不伦不类的。
果然,没一会儿甜点就端上来了。是一道红豆酥皮的小点心,放在小碟子里,只小小的一团。可味道却牛叉得一比,好吃到让我忍不住惊呼出来。
“郝小姐很喜欢甜点。”林戬用消毒毛巾擦着手。
“嗯,特别是红豆馅的。”美食让我心情大好,也放松了很多,“每次都能吃很多。”
林戬点点头,很赞许的说道,“我的几个堂妹表妹都不喜欢吃甜食,说是怕发胖。”他转过头嘱咐管家,“叫厨房多准备几份让郝小姐带回去。”我没推辞,不过几个点心,再推辞就矫情了。
用餐正式结束后,林戬邀我到客厅坐了一会儿,又亲自泡了一泡好茶。我归心似箭,再加上林戬热情得不像话让我心有戚戚,只想找个借口早早离开,于是拼了命地给姚正打眼色。但姚正始终端坐在一旁,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好宝宝样。
到了九点多,林戬终于说时间不早了,我只差没热泪盈眶。不过,人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正好我也回市区,顺路,我送送你。”
我真的热泪盈眶了。
林戬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跑,款式非常地拉轰。低矮的车身和流畅的车体线条极具诱惑力,当车子的引擎启动时,连血液都不自觉得沸腾了起来。
下午姚正接我到林宅时用了一小时,林戬送我回来却用了不到三十分钟。这家伙车开得很快,但也很稳当,该停的停,该让的让。偶尔来个急刹车急转弯什么的也甩方向盘甩得干脆利落,在超车过道的时候人家脸色半点不变。相比起来我就差多了,人家不过在过急弯时玩了手飘移,我就叫得和杀猪似的。
长这么大,坐车坐到腿软恐怕还是第一次。我下车的时候晃了两晃,扶着车门才站稳。抬眼看到林戬就站在跟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缓了缓气,点头,“没事了。谢谢你了,林先生。”说完见他一手扶着车门挡在我面前没有挪步的意思,我忖了忖,还是挑明了,“上次在金玉堂,那个……我很抱歉。”
林戬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车窗,“我还以为你会装到底呢。不过,那天你跑什么?”
跑什么?当然是心虚才跑的!我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却说,“那时的情况比较混乱,我也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我没想到会把你踢伤了,真对不起。”
林戬看了我半晌,“踢伤?谁说的?我只是被人挤到了脚,有几天走路不方便。”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听说你也伤了脚。”
“都是不小心,现在没事了。”我闷闷地应道,看来那个晚上我和林戬都很倒霉。
“郝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林戬的语气很平淡,但他扫过来眼睛却是一片冷然。
我怎么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看来他是猜到了些什么。也是,那晚他的电话是我接的,想必当时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我想到林栩现在的状况,要是林戬真要和我算起账来,那我无论如何也是赔不起的。
我梗直了脖子,装死到底,“我救了他。”
“除此之外呢?”
“我接了你的电话。”
“还有呢?”他咄咄逼人。
“……没了。”
林戬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那小栩一直说满地肠子是怎么回事?”
我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嘴还很硬,“什么肠子?我不知道。”
林戬轻轻地笑了起来,可扶在车门上的手却紧了紧,口气也变得轻柔起来,“郝小姐,做人要诚实。”
“……”
“郝妞?”
被林戬逼问得我急到冷汗直流之际,范卡适时出现了,这家伙一手提着一袋水果一手提着两提清风卷纸。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好好的怎么关店了?”范卡慢慢走近,嘴巴不停地BLABLA,“亏我还带了半只烤鸭过去,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我松了口气,刻意把林戬撇到一边,“下午有点事儿,出去了一趟。”说着就迎上去,接过卫生纸再使了个眼色。范卡这才注意到林戬,“妞,这位是……”
“一个朋友,顺路送我回来的。”我说得很顺溜,并冲林戬笑了笑,“林先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丫的识相就赶紧滚!
林戬的下巴略抬,眼里闪过讥嘲,仿佛在说你不要转移话题,小样儿的你这些小伎俩爷全知道。
我和林戬的目光对撞在一起,噼啪作响,杀气四溢。范卡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找了借口把我给拖走。
我满腔郁闷,听着身后车子发动的声音,越发烦躁。
待林戬的车子经过我身边时,丫丢下一句话,“晚安,郝小姐。记得后天的时间,不要迟到了。”
说完这厮就加了油门呼一下开得老远,卷起的尘土呛得我直打喷嚏。突然间我灵光一闪,突地反应过来。毛了个喵的,我说林戬的脸怎么那么眼熟,这家伙不是那个在99度鄙视过我的那个雅痞男么?
他怎么就变成古铜色?是被烤过了吗?
呜~
我很老实地交代了和林家人扯上关系的前因后果,范卡听完后捂着肚子笑翻在地上。“没……没想到。”他摇着头喘气,“你居然见义勇为了,还瞒得这么严实。难怪上次会那么问我,这嘴巴可够紧的啊。”
“这不是觉得丢人么,我那也不算是见义勇为啦。不过是路过,顺手帮忙了一下。”我苦着脸,“这而且那小子被我吓坏了,都神经兮兮的。”一想到明天还要去林家,我一个头胀得两个大。
范卡又哈哈大笑起来,“让你缺德,居然扮鬼,真是够作孽的。你使坏的时候,别说人家一小孩儿,就是一大人也给你吓得够呛的。”
我很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林栩X药药性发作扯着我不放,还动手动脚地,我要不把他弄晕,他迟早把我弄晕。
“饭哥,我可真不想去了。这次去,林栩吓昏了。下次可不把他刺激成神经病,到时候抄刀子砍人就糟了。你也说林家兄弟不好惹的,昨晚你也看见了,那林戬那么高,那么壮,他只要一巴掌就能把我甩到墙上贴着。要是让他知道我扮鬼吓他弟弟,我只有死路一条哇。”
他笑了,一指戳到我脑袋上,“不喜欢就别去呗,就说家里有事不方便,或是腿疼什么的。你小时候找借口多顺溜啊,长大了就木啦?”
我心想着这也是个办法,虽然说答应了林湛帮忙治疗,但不是硬性规定而是义务性质的,有拒绝的权利。当然,得拒绝得委婉,借口就很重要了。打定了主意后,隔天姚正打电话来确定接送时间时,我就借词推托说腿疼,人不舒服。姚正也没勉强,还问要不要载我去医院看看。我当然是拒绝,为求逼真我甚至还关了半天的店。
许多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我接二连三地推了几次后,林家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某日,林湛亲自致电我,很客气地问道我的腿伤。我支支吾吾地应付了一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又被林湛几句话绕晕了头。脑仁子一热,又答应他隔天去林家。
放下电话后,我后悔得肠子发青。莫怪人家说不能和奸商打交道,三下两下就能把你给套牢了再牵着鼻子走。可是覆水难收,已经答应人家了还有什么办法?
我苦着一张脸去找范卡,求他明天接送我,免得和第一天似地回来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送。他一听就乐了,说我怎么突然抽风了,之前还避之不及的说再不去了。我只能说自己是一不小心又给奸商忽悠到了。范卡说我接送你可以,但那地方太远了,骑他的俩轮子至少得花上三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载重的情况下。
我眼珠子一转,“没事,你不有驾照么。我找人借车,半天就行。”前阵子林子她妈给她买了辆F0,说是进货方便,不用扛着可疑的大黑塑料遮遮掩掩地扒公车叫的士,正好借来用。
到了周四,姚正准时出现在约定好的地点,看到我居然自配了车子和司机,他很是惊愕。我含糊地说这是我朋友,顺路送我去。姚正点点头,再不说话。他开着车在前领着路,范卡和我就跟在后面。上了环城路后姚正开始加速,看着前面的车离我们越来越远,我开始鸡血了,“饭哥,咱开快点呗。都被甩下这么多了,开快些!”
他一脸地不快,“就这纸糊的BYD你还想快到哪儿去啊?人家是A6,3.0的排量,你就一F0,排量还是零挂前的,能看到人车屁股影儿就不错了。你看你看,上档加速了也就这速度了,开着真不痛快!你啊,哪怕借一富康也比这好哇!”
“BYD怎么了?Buil
yous
Dream,多好的寓意啊!”我愤愤地,“再说现在节能减排,小排量的车才好,环保又省油。”
说话间就到了别墅区,姚正的车速放慢,终于是能紧紧跟上了。范卡一边记着路线一边啧啧叹道,“看这环境这社区,有钱真好啊。”
我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说道,“饭哥,干脆你傍一富婆得了,让我也沾沾光。”
话说出来后才觉察到不对,悔得我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脸色未变,甚至扭头冲我挤眉弄眼,“行,要是哪天傍了个富婆,少不了你跟着喝酒吃肉。”他虽然是在笑,但我却觉得心酸。有时看淡不代表忘记,有些东西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就这么恰巧,落到了眼底。
这是我第二次来林家,压力比起上一次有增无减。因为大忙人林湛居然就在客厅等我,见我来了还笑吟吟地迎上前来。天杀的,看这奸商的笑容,我腿都发软了。
令我惊奇的是林湛居然认识范卡,两个人甚至还聊了几句。不过都是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口气也仅是淡淡地。趁着林湛离开的空档,我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饭哥,你很可恶哦,认识林家的人也不告诉我!”他耸耸肩“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应该有和他吃过一两次饭,不过点头之交而已。”
我沉默了,范卡能和这种人在一起吃饭,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因为谁。没料到易素的影子会这么如影随行,时不时就出来晃上几晃给人添堵。我有些丧气地往后一靠,拉长了脸满是不高兴。
治疗的时间到了,管家领着我和心理治疗师上了三楼。心理治疗师已经换成了一个姓白的老医生,慈眉善目的特别和霭。到了林栩门外,管家先是敲敲门,门里没人回应。我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这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但令我诧异的是,在等不到回应后,管家便自行掏出钥匙开了门。迎着我惊奇的目光,管家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伯昂着头迳自走了进去,我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林栩的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偏西方宫廷化。想来这家子人惯着宠着,打小就把他当小王子养大,这才养出娇滴滴的模样,软脚,胆小,不经吓。我撇了撇嘴,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白医生从进来开始就在东摸西摸地,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看他里里外外地走了几遍,一脸困惑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了,“您在找什么呢?”
“治疗对象啊。”白医生托了托厚玻璃眼镜,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嘟哝着,“那么大个活人,他躲哪儿去了?”
我四下看看,发现靠近阳台角落的窗帘鼓起了一块,当下就过去扯了开来。果然,林栩正缩成了团躲在角落里,突然被人发现让他很是惊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眼看又要尖叫出来,我一把拖过窗帘就往他嘴里塞去,顺便扬起了拳头,“敢出声试试!”
可怜的林栩看起来像是随时就会昏过去一样,泪珠子叭哒叭哒地掉。我最烦这种动不动就流眼泪的男孩子了,一点种都不带的。把他扯起来往沙发上一扔,“给我坐好。”尽管是泪流满面,林栩还是乖乖地坐正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我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阵子不见,林栩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脸色也红润了些。
白医生从房间里出来,我赶紧把抄着的手放下,退到了一边,挺狗腿地笑,“白医生,我找到他了,可以开始治疗。”早治疗早完事,早点放我回家吃饭。
白医生和林栩交流的时候我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玩着手机,听着那一老一少小声的交谈。慢慢地林栩说的话多了起来,连声音也大了些,而且他还时不时地往我的方向瞄。偶尔我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就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似地把脑袋扭到一边,力道猛得我都担心他会拐到脖子。
白医生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后就管我招了招手,“郝小姐,你来一下。”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迈着小碎步过去了,“啥事儿?”白医生笑眯眯地给我让了坐,然后对林栩说道,“小栩,这世上是没有鬼的。那晚是郝小姐救了你,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了。是不是,郝小姐?

我背脊一直,字正腔圆地答道,“是!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不,这世界上绝对没有鬼!在无产阶级者的面前,一切牛鬼蛇神统统都是浮云!在劳动者所代表的无产阶级面前,万恶的资本家终将被炮灰!”我斜了一眼已经处于恐慌状态的林栩,“你的,可懂?”
林栩的牙齿对敲得叩叩响,但这不妨碍他冲我拼命地点头。我扭头冲白医生笑笑,“你看,他懂的。”
“可……可我真的,真的看到肠子了。”林栩的声音抖得厉害,但还是能听得清楚,“我真的看到了……”
我脸烧红了,心里也着实有些愧疚,便半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林栩,这世界上没有鬼。若是有,也是在人的心里。你那个晚上……嗯,神志不太清醒,可能是把树枝的或是电线的倒影看岔了呢?”
林栩的嘴唇抖了半天,“可,可可我分明记得……”
我耐着性子解释,“那天你情绪紧张,精神不佳,所以脑子有点不清醒,所以听错了。”
林栩黑莹莹的大眼睛直直看了我半天,略为迟疑地开口,“我,我记错了?”
我重重地点头,“你肯定是记错了!”
林栩咬着唇低下了头,他漂亮精致的脸蛋上充满了惶惑,也有着无助和委屈。看着让人挺心疼的,我忍不住又安慰了他几句。白医生也在一旁敲着边鼓,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埋着头听着,样子显得挺忸怩的。
治疗时间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我归心似箭,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结果范卡不在客厅,丫已经坐在餐厅等着开饭了。
这饭桶,回家吃都等不及!我心里暗暗地骂着,紧接着祈祷着林老大和林老二不在饭桌上。但人生之所以充满了杯具,就是你不想要什么,他就偏偏给你来什么。饭桌的首位坐着林湛,林湛的右手边坐着林戬,林戬的旁边坐着白医生。范卡坐在林湛的左手边,我紧紧地挨着他,虽然离林湛很远,但非常痛苦地和林戬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