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十指交握得紧紧地,“干什么?”
“配掌印啊!”她火气十足,“你不是不信吗?对比一下就直观多了吧!”
“……”
“酒品差就不要喝酒,喝醉了就要乖乖上床休息,休息不安份了不说还动手打人。打就打了吧,我也没那么小气和一个醉得不清醒的人计较。可你丫的打了还不承认,这行吗?”除了先前几次和他起冲突之外她很少和他这么大声说话,这次显然是气坏了,“你这是人品问题!严重的!”
在她用吼的强调出他的人品问题后,两人间出现了一段不短的沉默。她看着他的表情从初起的惊愕慢慢地转为平静,到了最后甚至变得柔和。她开始期待着在他眼中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歉意,但——
“对不起。”他说道,“昨天失态了,我很抱歉。”
料不到他道歉得这么干脆利落,她愣了好了会儿才把他那句对不起给消化掉。唉,知道人品丢了还能懂得拣回来也是好的。
“脸要不要敷一下?”
“不……不用了,”她见他难得的诚恳态度,感觉有些虚不受补,但脑子却还是转得快,“倒不如你换个方式补偿我一下?”
“想吃肉。”他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现在?”
她倒是想现在吃呢,问题是没原料来着。看他的表情像是会同意的样子,便鼓足胆子,“今晚好吗?下午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去附近的超市。”
他点点头,“补偿一顿。”
她原来想说拗上两三顿的,但看他答应的这么干脆也不好再得寸进尺。心花怒放地吃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采购,未料到那男人居然粘在她后面跟着穿起了鞋子。
“喂喂,你干嘛?”
“去超市。”
她当然不会乐意他跟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不会买太多的……”TNND,不让他跟去也不需要用这种吃人一样的眼神看她吧。她乖乖地闭起嘴,愤愤地套着鞋子,心里暗咒着他走路扭到脚。
超市离他的住所并不远,上次她来买东西的时候是用走的,只不过那次时间比较紧迫所以她差不多是小跑着。这次有他跟着时间当然充裕了许多,她刻意放慢脚步,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当然,如果他不跟在后面那就更完美了。
可能是因为早上下过雨的关系,天空有些灰蒙蒙的。这时的天气已经蛮冷了,她穿着从家里带来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有几个月没去理发店了,现在除了发尾还有些卷曲,压根看不出烫过的痕迹。
他走在她前面,与她拉开些。从背后看去他的身材挺拔,步伐坚定,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她觉得这男人像是连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似的,不管她走快走慢,他总能准确地和她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果然这男人跟她出来是怕她跑了吧。
她脸上多了几丝阴郁,嘴角边也浮起了略带自嘲的笑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站着,不动。他果然转过身来看她,目光带着质询。她扭过头,双眼盯着马路一言不发。两个人之间的诡异距离与莫名奇妙的停顿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她心里默数着马路上开过去的车刚到两位数时,他往后朝她伸出了手。
在他伸手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勾动了一下。人们都说人的行动快于思想是因为人是感官的动物,中枢神经和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在危急时刻会凭着本能做出条件反躲射,根本不需要大脑的指挥。在那一刻她的手是想抬起来迎合上的,这点她很清楚,但是理智却后发而制,于是她的手臂最后只是很轻地摆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是在回避。
对于她的回避,他却是脸色未变,甚至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反而退了一步到她身边,很是从容地将她的手牵起。她吃惊之余竟然忘了反应,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前行。他的手比起他的脸来得温暖许多,宽大而厚实
。掌心下凹的部分有些粗糙,没有一点湿迹,很干燥。
此时她的外表还是完整的,甚至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但是内里早就被震撼得四分五裂,一地零碎。
这天恰好是周末,超市里又正好搞活动,所以人非常地多。看着黑压压的人山人海,她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抬头看看超市悬挂的节庆招牌不由恍然,“我说嘛,中秋快到了呢。”
“这间人很多,”他蹙着眉,“很吵。”
“拜托,周末加过节啊哪间超市人不多啊,”她生怕他反悔,反客为主地拖着他往人群里挤,“赶紧买了就走呗。”
他依然是皱着眉,可也没有甩开她,任由她拖着自己杀入人头攒动的购物大军中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生鲜柜与时令水果柜。这间店规模大,品种多,货源充足又新鲜,即使今天人多到快挤爆了收银台也还是有源源不绝的生鲜食品供上。她很快就挑好了自己想要的食物,又买了些蔬菜水果。全程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挑拣动作,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帮她拿东西。
他的表情从进入超市开始就变冷,甚至有些寡情淡薄的模样。她想他许是讨厌人多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他一个人独居惯了少出来走动,所以对于热闹的人群和陌生的面孔多有排斥。这么一想,她现在的生活也的确很有离群索居的味道。
她见他在水果柜边端详了许久才拿起一盒红乎乎的水果,便自觉地凑了上去,“你要买这个吗?”
他看了她一眼,“你喜欢?”
“喜欢啊,这种小盆杮很甜很好吃的。”她很喜欢排列得整齐饱满的水果,看起来格外精神,也会让人食欲大振,“来一盒?”见他没有明确地表示意见,她便当他是默认了,反正是水果他也可以吃的嘛。
在人多的时候逛超市总是一个固定的难题需要克服,那就是买单。在采买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很直接地要求他去帮忙排队,“我还有些调味品要买,你先去排队,等排到了我直接过来买单,可以省时间的。”
显然他并不愿意当排队机,“时间多的是。”
“有再多的时间也不能随便浪费,”她有些生气,“既然两个人出来了就得把组合优势合理地分配利用,提高效率!你看看吧,要么你去买调味品我去排队,要么我去买调味品你去排队。”
“一起去买,一起排队。”
她翻了个白眼,挫败感袭来,一阵无力。
这混蛋还是怕她跑了吧口胡!
虽然是以最快的速度买好调味品出来,雅晓只往收银台张望了一眼便觉得浑身脱力,这队都排得打结了。她颇为怨念地瞪了男人一眼,要是他刚才去排队的话怎么说也应该往前挪上十几二十几位了。但事已经至此,抱怨神马的已经没用了,她歪着脑袋瞅着男人,“嗳,我们分开排队吧。3号和5号人看起来差不多,我们一人排一边,谁先排到就叫对方,好不好?”
这次他倒没反对,她趁往他手里塞了一盒包装好的小黄瓜,见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便很自然地说道,“不要空着手,不然别人拿眼刀戳死你的。”
单衍修目测了一下自己所排的3号通道,前面有二十七个人,而5号通道则是二十四个人。但是5号通道的人多是推推车,而且里面的东西很多,因为结账里会耗费许久时间。相比起来3号通道的人则多是提着手提篮,相应地东西少了许多,估计他会比她提前排到。就在他心算着大概需要多少分钟自己才能排到前十位时,后面传来几声小小的嘀咕,“啧,第一次看到有人来超市只买一盒黄瓜的,还是迷你型的。”“哎,为了一盒黄瓜排那么久的队真是够有时间的。”“他家只缺黄瓜吗?还是缺钱?”
单衍修往后看了一眼,后面是一对很年轻的情侣,推着一车杂七杂八的零嘴饮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闲不下来没事也能捣腾出一点事的人,现在趁着排队有闲有时间便四处张望着找点什么闲事过过嘴瘾。应该说这样的人在生活里并不少见,他们说的也多是无聊的闲言碎语,平常人听听也就算了。但是对于单衍修来说,他确实是感到了不快。他原本就极少出现在热闹的地方,就连参与排队这种大众化的群体有组织有纪律的行为都是第一次了,就这么珍贵的第一次经历却遇上了这么嘴闲又没口德的人,如果让那女人来评论的话大约她会说是因为他人品不好吧。
但他不快归不快,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更没有落实成一记具有杀伤力的眼刀。他仅仅是耸了耸肩,像是抖落一只让人见之生厌的虫子一样将那些没有教养的背后闲言直接抖在了地上。
果然,3号通道的收银速度比5号快了许多,就在他面前还排了四个人的时候,隔壁5号通道的还尚余十来个人。他往后望了望,见她正低着头清点着推车里的物品,长长的马尾软软地垂在一侧掩去了大半的脸庞,只看得到她的唇翕动着念念有词。
他正要开口叫她,冷不防身后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朋友,能不能让我们先买下单,我们赶时间哎。”
他根本就懒得回应。
后面的人犹不死心,“大不了你的黄瓜和我们一起买单,我们付钱嘛。拜托啦,我们真的赶时间……”
“这世道谁不赶时间啊?谁嫌时间多来着?”她的声音和推车一起过来了,“不过要是你们连这里的一起结了账,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们加个塞。”
那对小情侣看了眼那满满的一推车,脸色乍变之下再不敢言语。
她很自然抬起手臂拱拱他,借着身体挡住身后人的目光,低声道,“嗳,这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我不占你便宜,分开来结账吧。”
一抹极淡的笑意浮在他脸上,“没有必要。”
意思就是今晚这餐他请客了?
她心下正欢喜,冷不防他抬手撩过她的马尾,她下意识地避了一下,可人已经被他带了过去。他的手环过她的腰搭在推车的把手上将她圈住,这个姿势很亲密,颇有些独占的意味。她因为他这个突然的举动而手脚僵硬,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对了。
身后又传来窃窃私语声,她更加不自在了,可要是她用力挣扎了那不是更抓人眼球?她大囧之际眼角突然扫到收银台边上摆放的几排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糖果,于是故意大声说道,“哎,我去拿一点东西。”说着趁势扭着身子脱离他的魔爪,也不细看地从架子上抓起几盒捏在手里,不忘扭头问他,“你要吗?”单衍修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她捏在手里的盒子里来回扫了不下三遍后才问道,“你喜欢草莓味的?”
“是啊,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她顺手把糖果扔到推车里。
“……”他的停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都可以。”
都可以?这个挑剔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和了?她狐疑地看着他,见他的目光与自己撞上后颇为不自在地挪到别处,更觉得奇怪。但到了结账的时候她很快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了,刚才她扔进推车的哪是什么糖果,人家分明是血统纯正的进口塑胶小雨伞么!
大错已经铸且无力回天了~
她内牛满面地看着收银员扫着条形码,一盒、两盒、三盒……TMD她手怎么这么贱,居然拿了有五盒那么多!口味倒是统一的草莓味并且都是超值经济装。(就是便宜量又足……=
=|||金主,这下MO帮不了你了)
不对,现在不是操心口味的问题,问题是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不对,也不是操心这个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管谁用啊!还是不对,这玩艺儿管谁都不能用!
收银员的速度很快,结账的单了打了老长一张。她额冒冷汗地看了眼正在刷卡结账的男人,见他一手捏着笔签字另一手却捏着草莓味,很认真的样子在看说明。
TT口TT
瀑布泪……
一双柚子
从那几盒进口草莓味买回来后她的精神压力倍增,人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别的不说,光是房间就搬了好几次。
原来上次她住院回来后开始睡客房,他睡主卧,两人心照不宣地恪守着楚河汉界。从超市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自客房收拾东西搬去隔壁的小书房睡,小书房只有他平常用的书房的一半面积,离主卧远一些。结果第二天他就搬去客卧睡,又与她一墙之隔。她的神经表示虚不受力,在经过两个无眠的夜晚后神情憔悴地从小书房搬去再过一间的茶室睡。睡了一晚后起来,正要神清气爽地伸懒腰,却发现他很神奇地从又只与她一墙之隔的小书房出来。她错愕之余只能冲回房间乒乒乓乓地卷好铺盖又从茶室搬到储藏间隔壁的迷你小间里。这个小间的原来设计是做佣人房的,一边挨着厨房一边是储藏间,外面有个迷你工作小阳台。储藏间里放的东西很多,只能站下两个人。迷你小阳台上放着洗衣机已经占去了半隔江山,而墙外呢,嘿嘿,墙外连空调机位都没有。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三面环山,所谓兵家说的可攻可守的致胜之地。
她就不信了,除非他是壁挂忍者,否则他明天早上绝不可能从她隔壁走出来!
果然次日他脸色臭臭地从主卧室出来。
小间作战成功了!她心花怒放之下大早上连喝了两大杯豆浆,一大碗稀饭还有一打迷你豆沙包,与之相比的是妖孽的胃口退步了许多,只喝了一杯的豆浆,豆沙包一个也没吃。
她看在眼里,爽在心底。她这个人有个什么心事多是掩不住的,而且她也有个怪癖,但凡有个高兴事儿就喜欢没事找事地干活。看着今天太阳不错便把行李袋里所有的衣服全翻出来搬到小阳台呱啦呱啦洗了一通。散发着柠檬洗衣粉香味的衣服一件件地挂满了小阳台,看起来很有成就感。
她叼着地瓜干捶着酸疼的手臂满心欣慰,在这一刻,作为劳动人民的杨雅晓感到即光荣又满足。但到了晚上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可攻可守的兵家胜地进水了。原来那小阳台和她的房间相连,她在洗衣服的时候却没注意到小阳台的地漏是半堵塞的状态,洗衣机排水不畅导致来不及排出的水渗透到地板下面,经过一个下午的浸泡,到了晚上地板缝间便渗出水来。值得庆幸的是小房间外面是厨房,所以渗水没有渗到客厅去。
她欲哭无泪。但错误已经犯了,她只得硬着头发和他报告了大概情况,很诚恳地承认了错误。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右手食指很有节奏地点在沙发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办呢?”
“可不可以叫物业来处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费用的话我来出。”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下巴微抬,“我问你今晚睡哪里?”
她整个人都黑线了,“我今晚,今晚……”
“睡哪里?”
“小书房。”
“为什么不回主卧?”他坐正身姿,嘴角微微撩起,“你不是喜欢草莓味的么?”
“拜托,”她抬手掩面,声音都软塌了,“都说了是拿错。”她哀怨的目光从手指缝里透出来,“别提那事了。”
他终是笑了,站起来将她双手从脸上拔开,“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搬房间。”
她顿了顿,嘀咕着,“你不也一直搬么?”还一路地追过来。
“这是我的房子,我爱睡哪儿睡哪儿。”他一指头戳上她脑门。“你,没有权利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这显然是强盗的逻辑,可这逻辑于情于理却又能解释得过去。她张了张嘴,但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僵在那里。此时门外几百年没响过的门铃适时响了起来,她赶紧借口去开门,这才化去了尴尬。
待她进来的时候手上却拎着几包东西,他皱起眉头,问道,“是谁?”
“物业公司的来送月饼和柚子。”她抬抬手,“我都忘了今天是中秋了。”住这种高档豪宅真是不错,连送的礼都这么大份又好看。
“你看,这里赏月的位置这么好,不利用真是浪费。”她指着阳台一角放着的木质桌椅,“干脆今晚就弄个赏月宴,怎么样?”
“赏月宴?”
“是啊,喝茶吃月饼和柚子,”她拍拍精装月饼盒,“有水晶月饼和广式月饼,你可以吃水晶月饼。”广式月饼里有放重油和蛋黄之类的,他根本不碰。
他的目光在月饼盒子上转了转,又转到她脸上,森森一笑,“你是不是忘了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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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转移话题什么的都不是办法。她的确是忘做饭了,一下午光搞地板了,啥也管顾不上。“是啊,我忘了。所以今晚要么吃月饼和柚子,要么就饿肚子。”她摊手,“我饿坏了,没力气做饭了。”
对于她的耍赖他没有再说话,默认了她的提议。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位大爷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还帮她把储藏间里的小桌子小椅子什么的搬到阳台去。她从月饼盒里翻出配送的茶叶泡上,大月饼切成八个小等分还插上了塑料小签。又拿出两个柚子一边一个摆好。见他净了手出来,便很热情地招呼着,“来,坐这边。”
他见她摆了一桌子的东西,花花绿绿的有模有样,“这就是赏月宴?”
“对啊,”她拍拍手,“有茶,月饼,柚子,这就差不多了。以前我奶奶在的时候还会煮点蚕豆,烧香拜拜。”
“蚕豆?”
“是啊,一般是五香蚕豆,和朋友一起吃,说是吃了不会吵架。”她咬着月饼,“好一点的人家还会赏菊吃蟹什么的。”
“花样倒是挺多的。”他低头吹去茶杯中的浮沫喝了一口。
“说的好像没过过中秋似的,”她翻了个白眼,“你该不是月饼也没吃过吧。”
“没有。”他放下茶杯,“很奇怪吗?”
她的嘴巴动了动,讪讪地,“也不是很奇怪啦。”
“几年前一直在国外,没有过这种节日的习惯,还有这些东西外面也没有。”他声音淡淡地,“像是你说的蚕豆什么的……那东西吃了真的不会吵架?”
她料不到他会问这个,有些结结巴巴的,“这只是一种传统的说法,不能当真的。我小时候年年都和朋友一起吃,架还是照吵不误。”她看他颇为好奇的样子,便试探地问道,“你想吃蚕豆吗?”
他斜睨过来,脸上的似笑非笑,“和谁一起吃?”
“呃……和朋友啊,”她心想估计你也没什么朋友,于是补充道,“唔,同事什么的也可以。”
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慢慢说道,“我看起来就像是个没朋友的人,是么?”
又被看穿了,鸭梨好大!
她赶紧撇过头假装忙着喝茶吃月饼,她有时真是讨厌他,明明可以打哈哈装混过去的场面他非得把话说绝,让人下不来台。这男人如果连工作时也是这种脾性,那连同事也没有该是正常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中秋节你不打电话回家报个平安吗?”
“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她低头吃月饼,“好几个月了。”
他看了看她,起身到房间取了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回去。”
手机上面的屏保是自己和好友最后一次参加动漫展时拍下来的,她心思一动,手便不自觉地摸上去。花了几分钟翻查最近的通话纪录和短信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蜷起腿来膝盖顶着下巴,一声不吭。
“怎么不打?”
她沉默了一下,答道,“家里没人。”
“那就打到他们家去。”
她的脸贴在膝上,眼垂下看着一地灯火,“单先生,你可以管我的人,但你管不了我的事。”在这个时候将气氛弄得僵硬不是她的本意,但她也有她的底限,人攥在他手里她无可奈何。但是她至少得保留着最后的一点私隐,哪怕这些他早已经调查清楚,落于纸上。
她吃完了月饼,准备动手剥柚子。柚子靠手剥很吃力,她先用水果刀在柚子上方的凸起处切了个十字,然后慢慢地往下划拉。柚子皮肥厚又结实,靠近里层的像是棉花一样,手指很容易便陷了进去。
“拿过来。”他的声音和手一齐落了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他将她剥了一半的柚子拿在手上,另只手拎起水果绕出一个漂亮的刀花。这刀子耍得真漂亮,她这话含在嘴里没说出来,见他动作利落地将柚子皮剥好,柚肉切开递了过来。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声地,“谢谢。”
“这个呢,”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刀背上做了个往下切的动作,“要不要一起剥了?”她摇头,嚼着柚肉含含糊糊地,“等吃了再剥……放久了……水份会流失的。唔……这柚子好甜哦。”
他剥下柚肉外面的一层白色薄膜,掰了一瓣尝了口,“我这个好酸。”
“会吗?”她随手掰了一瓣丢进嘴里,“唔……酸死了。”这男人人品差到连吃个柚子都拿到酸的那瓣。她皱着脸把自己的那瓣分给他,接着把另一个没吃的柚子放在腿上用水果刀在上头划开一个圆洞,探进一根手指拔啊拔的。
“你干什么?”
“做柚子灯咯。”她头也没抬地,“这个形状很正,做出来会很漂亮。”
“柚子灯。”
“和小桔灯一样嘛……”她想起他之前是在国外,便改了口,“你在国外有过过万圣节吧,万圣节有南瓜灯的,这个和那个差不多个意思。”
他见她像个熟悉的手艺人一样,很小心仔细地将柚皮与柚肉分离开慢慢地把柚子肉掏出来。她掏得小心翼翼,花了近二十分钟才把完整的柚肉从有些开裂的开口处掏了出来,她舒了口气,“技术退步了,以前我掏的时候是不会撕开口子的。”
“接下来呢?”
“把蜡烛放进去啊,”把柚子壳递给他看,“还可以在外面弄点花样什么的。”她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刚才看他亮了一手刀工很是漂亮,不知道他会不会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帮她在上面镂几个花。
看来今天妖孽的心情非常地好,很顺意地开始爬杆子,“把刀子给我。”
她大喜过望地递过水果刀,抱着膝盖看他收拾柚子。他用刀子在柚子里转了几转,将柚壳的内层肥层的部分剥去后柚壳一下变得轻巧起来。她目不转晴地看着托在他手里柚壳,忍不住道,“外面雕个什么吧,”
他看看她,眉眼间流转着一抹戏谑,手里刀落戳戳掏掏地,不到一分钟便弄好了。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问道,“这个是什么?”
两个并排的三角,下面一个香蕉状的弯起……神马玩艺儿啊?
他抬手将柚壳倒扣在她头上,微笑,“你说呢?”
她傻乎乎地顶着个柚子壳看他许久,突地跳起来去储藏间翻找出几只小蜡烛跑到阳台。彼时他还在悠闲地翘着脚享用着柚肉,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惬意。
她顾不上别的,把滚在地上的柚壳拿起来,放入蜡烛,点上。
这……这好像……这…………
“这是,”她结结巴巴地回头,“这是……”
他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你吗?”
靠!——
作者有话要说:金主,人家没提要求,你紧张什么?
==,被这种闷骚的男人盯着也很鸭梨啊。
于是人民群众表示衍哥你想上就上了,何必这么闷骚呢?还是觉得逗弄金主很好玩?
金主,MO答应你了,地点是不会变的,所以乃放心吧~==挖鼻中……
另通知一下,今天晚上MO公司开培训会,会回家很晚,估计没什么时间码字鸟,所以八成明天会没菜……如果过了吉时没菜那就是没咯,望天,没有存稿的痛苦……
黑气环绕的金主自危中……
怎么搞的,人家换房间他也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