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锦食记 > 第15章
“没够!”她鼻血抹了一脸,看起来很惊悚的样子,眼泪哗啦啦地在眼角开了一道小溪,“畜生,畜生!我要回去,回去!”
他将她的手掖回毯子里,“你现在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怎么走?”他的手指贴着她的额滑过,“或者,你想让我背你下去?”
“我呸!”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宁可自己爬下去。”
他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怎么爬,像蜘蛛一样爬吗?”
“不许提蜘蛛!”她吼道,现在只要一提到这种生物不知为什么她的背上就会突然一阵地痒,像是小虫子爬来爬去似地,“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他看看她,哼哼似地,“那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烧点水,等下……你自己擦擦。”
她脸刷得烧红,很想骂骂足他祖宗八代,但嘴巴干得要命,加上刚流完鼻血体力也不支,只能狠狠地瞪他几眼,用毯子把自己裹紧,继续当土豆趴在地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有人走来走去还有远远近近的说话声音。她翻了一个身,正好对上被掀开的门帘。
“休息好了?正好起来吃点东西。”他在她身边蹲下,先递来一个杯子,“把开水喝了。”
她早已饥肠辘辘,身体因为长久不动也有些发冷,顾不上别的端过水就灌。水是烧开后晾到温度合宜的,喝下肚子很舒服。腿间的濡湿还在,她很是不舒服地蹭了蹭腿,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赶紧停止了蹭动。他也很识相地移开了目光,掩饰似地,“先把这个吃了,要是还累就继续休息。还有……水快烧好了。”`
递过来的是一个不锈钢饭盒,打开来里面竟然是热乎乎的蕃茄疙瘩汤。她揉了揉眼,再认真看看,没错就是蕃茄疙瘩汤。见鬼了,荒山野岭的这男人哪找来的蕃茄和面粉?她低头拔弄了几下,终于是扛不住酸甜的香味埋头呼呼地吃起来了。他看着她吃完,收拾好饭盒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手里提着冒热气的便携水桶,拧了把热毛巾在她脸上一阵地擦。他的动作很轻,但固执而坚定,她避了几下,没得避开。
将她脸上残留的血渍泪痕擦干净后,他有些犹豫地从口袋里掏了掏,动作难得地有些迟滞,可还是掏出来往她手里一塞,声音发哑,“这个,你先用。”见她看清东西后瞪大眼看他,他极不自在地扭头起身,匆忙丢下句,“你自己弄弄。”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她瞪着手上的东西老半天回不了神,手心里赫然是一片夜用型,干爽表面,加长加宽带尾翼,附带超强瞬吸功能,安睡整晚不侧漏。她揉了好几次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东西现在她倒是用得着的。"
只不过……这玩艺儿他是打哪儿弄来的?
出了帐蓬后她吃了一惊,昨天还只有他们扎营的小空地上赫然多了好几个五颜六色的帐蓬,花花绿绿的很好看。中间的火堆也变得大了,边上还垒起了一圈石头,上面居然还垫起了铁丝网。而营地里现在的人已经不是两位而是两位数了,来来往往的都是青春蓬勃的面孔。昨天还是一个人影没见着的呢,今天就热闹得和小集市一样的,强烈的反应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来,“嗨,你好,打扰到了你了吧。”
雅晓抬头看看,有些迟钝地回答,“嗯,没没事,你们这是……”
“嗨,出来露营呗,哪晓得走岔路了。”来人穿着红色的风衣,扎着一条马尾巴显得格外精神,话也特多,“这不正往回走么,可巧遇到你们了,昨天我们走了一天都没见一人影,心里直犯怵呢。听你先生说你们也是来露营的哇,你们也是安市人吗?”
“不,我们不是。”她直觉回答道,“他也不是我先生。”
“嗳,不管是不是他对你可真好,”马尾巴笑得很暧昧,“说是你身体不好有些受凉了,管我们借了锅子面粉什么的煮面团汤给你。啧,煮得真不错,倍儿香的,我们每人都分了一点嘿嘿。”
“那是他煮的?”她不相信,“他煮的?”
“是啊,很麻利的,还说是管我们借的,有借有还。所以啰,现在他和我们领队的一起去外面弄野味来,就是还债咯。”马尾巴咯咯笑着,“都忘了和你自我介绍了,我叫许喏,安市人。”
雅晓见对方诚意十足地伸出来,不由地回握回去,小声地说,“杨雅晓,我……从北市来的。”
“北市?大城市,老远的唉。现在你们大城市的人是不是都兴周末跑到邻市郊游咯。不过你们挑这地方可不太好,连我们本地的都很少来,这次要不是我们玩野外生存走错路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家乡还有这么个地方呢。”许喏说起来脸色就变得很臭,“这啊,这得怪我们的领队,要不是他自大又自信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荒山野岭地这么凄惨。我早就说过路走错了,他死也不信的,就这么一路走错走到这里……咳,不过走不到这里也碰不到你们啦哈哈,你先……男朋友说啦,从这条路一直走可以下山的,到了山下就好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有气无力地重申,“更不是我先生。”
许喏笑了,“别开玩笑了,不是男女朋友怎么两个人搭伙出来露营捏,况且刚才他还管我们借‘面包’了,不是为了女朋友哪个男人会干这么囧的事。”
“面包?”
“是啊,问了一圈才借到的,要知道出来玩的女孩子们都会避开那几天的时间,所以都没带。”许喏吃吃地笑着,“最后居然是管默德借到了,我都快笑死了……”华人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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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喏,够了吧,刚才就一直笑,笑不死你!”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孩子走过来,面色很难看,“都说了那东西我是准备用来当鞋垫的。”
“就算是要当鞋垫也不用准备那么大一包啊,还都没拆封呢。”许喏抿着嘴坏笑,不忘介绍,“这是李默德,那边那个短头发的是他表姐林子潭,穿白运动服的是赵东月,还有那边两个是白敏和邹意船,我们都是一个户外俱乐部的。”
“再加上一个领队,”她看着不远处走近的人,“是那个人吗?”
许喏抬头撇了眼,没好气地应道,“是啊,那就是我们的倒霉领队三多兄。”
“三多?”
“看过士兵突击伐,”默德拿起水壶灌了口,语气沉重,“我们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就想着他会是像许三多一样的人,哪知道……”
“此三多非彼三多呃。”白运动服也靠了过来,眼睛雪亮地往她身上扫了扫,很热情地伸手,“你好,我叫赵东月。”
她微笑地刚要递出手,一个影子突地盖了过来,严实地挡在中间,“你起来了?怎么不在里面休息?”
她脸上的笑容僵滞住,片刻的沉默后她起身甩给他一个白眼,扭头正打算回帐蓬,冷不防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嗨,休息啥呢,看看我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一起吃吧!”说话的人个子不高但长得很结实,他有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的长得特别精神。此人显然是那种神经很大条,又不拘小节的人,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引来别人的不快,连某人飙飙的眼刀都浑然未觉。只见他迳自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转身还冲她咧嘴笑,牙齿巨白的,“你好,我叫三多,毛三多。”
一锅麦片
下午四点多开始的准备的晚餐到了晚上六点多才全部弄好,虽然过程漫长中间也意外连连,但总体的气氛是和谐的,晚餐也是很丰盛的。
雅晓觉得这群人其实不是来野外生存的,他们是来户外烧烤的,每个人背的大包里食物占了很大的比重,而且多是那种腌好的生肉鸡翅火腿什么的,还有调味油料之类的,甚至赵东月还带了一大包的生蠔。当然这东西拿出来时已经有些异味了,只能扔了。毛三多说明天就下山了,所以为了减轻负重这群人打算把所有能吃能喝的都给消灭了。
铁丝网上架着猪排肉和大只鸡翅膀,边上还有单衍修和毛三多弄来的鱼、不知名的蘑菇,甚至还有一只野鸡。
“我说你们啊,你们就是来户外烧烤的啊。”咬着鸡翅的毛三多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看看你们都带了些什么啊!出来野外生存的话怎么能带这些东西呢?我就奇怪怎么搞的你们每个人都走得这么慢,个个和乌龟爬似的。”
林子潭抬手就砸去一块骨头,“滚,自己带错路了还怨别人,我们没撕了你就算好的了,往东走居然带我们到西边来了。”
“就是,亏得我们涵养好才没抽你来着,”许喏附和道,“现在你给我闭嘴吃东西!”
毛三毛嘟哝了几声,转过来问雅晓,“嗳,你们在这里呆了几天了?”
“两天。”她啃着鱼串,脸上有些发烧。
“我看你们的装备很专业啊,”毛三多显然很有兴趣,“我看你们还带了工兵铲,看样子就是好东西哇。”
“就两个人不害怕吗?”李默德显然心有戚戚,“我跟团时至少要五个人才会觉得放心点。”
“你是想太多了,净想着大半夜有狼来啊野人啊来把你捉走,真要怕就不要出来露营了,”正在掰玉米棒子的赵东月很是不屑,“还大男人呢,连酒都不敢喝。”
“谁说我不敢喝了,”李默德脸涨红,“现在是没酒,要有的话我,我喝它一缸子。”
这句话引得一群人嗷嗷地叫着,一直闷不吭声的邹意船此时发威了,从一直不离身的大背包里提出两打的啤酒、两瓶高度的白酒,豪气十足地拍着,“来来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下不但雅晓和其他人都傻眼了,就连单衍修都挑起了眉,“你们真的是来烧烤的。”
雅晓没喝酒,只挑了鱼串和蘑菇串吃了一点。后来想起自己带的背包里还有点麦片,顺手翻出来。往小锅子里倒了点矿泉水烧开煮麦片糊。她煮麦片的时候一直觉得单衍修在看自己,她扭头瞪了他一眼,见他一手抄着两串蘑菇一手捏着一罐啤酒,眉头皱着,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荒山野地的蔬菜水果多稀缺呐,他一人吃两串蘑菇还有啥不高兴的?她愤愤地想着,顺手往烧开的锅子里扔了两块水果糖加味道。天冷的时候得吃点甜的增加糖份,感觉会暖和一点。麦片粥煮开了,甜腻的味道飘开来引得其他人都凑上来看。但大多只瞄了一眼就摇头走开了,那粥的卖相真是极其难看,糊糊的一坨,恶心程度堪比棒子国的车祸鸭。
雅晓不以为意,反正自己煮自己吃,看起来难看吃起来味道倒不赖就是了。她就着麦片粥啃了几口面包,面包又冷又硬,她颇为艰难地嚼了几嚼才咽下。正打算把面包掰碎了揉进粥里,边上的人突然给她递来一样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正要抬头说谢谢呢,一看是他顿时脸就变了。
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块银色包装的东西,有半个巴掌大,还热乎乎的。她撕开锡纸味道就出来了,是巧克力,但是是半熔化状的。啊,他还真是大方啊,给她块巧克力都是化的。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巧克力贴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怎么不吃?”
吃?怎么吃?难道让她用舔的吗?她抬头砸给他一堆的白眼,泄愤似地咬了口面包。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那块拆了一半锡纸的巧克力托了过来,又在她手上掰了一块面包往上面醮了醮然后塞到她嘴里,眉角微扬,“像这样吃。”香甜浓醇的巧克力酱在嘴里化开,甜美得让人心醉。一时间她只是傻乎乎地叼着面包看他,表示反应无能。他毫不客气地掰了一大块再醮上巧克力浆然后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地,重复道,“会吗?”
那眼神,不知道几促狭。
这顿饭吃到了快十点仍意犹未尽,烤架上的东西换了不知几轮,一地的骨头鱼刺。啤酒也消灭得差不多了,白酒也只剩下半瓶。事实证明这群人的酒量都不怎么滴,多是属于两三罐啤酒就能放倒的主儿。毛三多算是能喝的,也在五罐啤酒兑小半瓶白酒下轰然倒地。一群人你搀我我扶你的各回各的帐蓬,雅晓也早就困乏了,不停地打着呵欠。但她没打算进帐蓬,迳自取了毯子裹在身上蜷在火堆边上,像猫咪一样蜷起来。
“你打算今晚睡外面?”他站在她面前,笔直得像一棵松树。
她吸吸鼻子不回答,只是把自己蜷得更紧些,固执地团成球状。早些时候她不是没动过一个人离开的心思,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体力不可能支撑自己走到山下,而且路形地势她也不熟悉,半路上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倒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只能忍着,等到明天和这群人一起走。人多些,她也不怕他搞鬼。只需要熬过今晚,过了今晚就好。“回答我。”他半蹲下来,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是不是宁可冻死也不愿意进去睡?”
“对,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明明白白地传进他耳中。
片刻的僵持后他终于放开她,“好,随便你。”
入夜后的气温降得更低了,虽然坐在火堆边上但冷风是嗖嗖地刮着,不管换哪个角度总有一半身子是冷的,要么是左右,要么是前后。她只能和之前架着的烤鱼一样不停地换着姿势,稀里呼噜地吸着鼻子。
明亮温暖的火光慢慢在视线中变得朦胧跳跃,偶尔有几星的火点像是蝴蝶一样随着往上升起的热气流往清朗的夜空飞去。听得到呼呼的风声和树枝烤灼时发出的细小噼啪炸裂声,空气中弥散着燃烧干燥木头和泥土特有的焦香味。夜更深的时候会在吹过的冷风里闻到夜露的味道,冷冽而甘甜,携带着苔藓松柏的清香擦肩而过。
半是火热半是冰凉。
浓浓睡意袭来时她几乎不作任何抵抗地束手就擒,原来坐正的身体亦慢慢地往温暖的方向倾斜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就在她的脑袋差一些就挨着火的时候后方及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肩膀往后扳去,她的脑袋一下砸在后方人的胸膛上,咚地一声。她没有醒,反而是将脸往温暖处蹭了蹭,磨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进去。
抱她回帐蓬时他立刻就觉察到她不正常的体温,他的手拂过她冰冷的鼻尖,又敷上滚烫的额头,忍不住低咒了一声,“什么脾气,冻不死你。”
随身的药箱里面多是外用药,内用的也只有治腹泻之类的急症用药。而另外几个帐蓬里的人早已经醉得手脚不分了,根本指望不上。转头再看她的时候情况似乎更糟了些,整个人发红发烫,烧大虾似地蜷成一团,汗是啪啪地流,但嘴里却叫着冷,很痛苦地翻来翻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骂着。他只拣了几句清晰的听了听,很好,看来她病了也没有松懈下对他的恨意,已经骂到他第七代祖宗了。
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散落的啤酒瓶上,他心思一动,把剩半瓶的白酒热了热,刚给她灌了一口她便呛出来,哇哇地哭起来。他在混乱中被她喷了一脸的酒,又被她的爪子耙了一下,脸上整齐的五道刨痕,火辣辣地疼。她哭了一阵,眼却还是闭着,到了最后呜呜咽咽地翻身继续睡去。
单衍修揩揩脸,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坐在她身边。过了一会儿摸她的额,情况并没有好转。思来想去只得翻出卫星电话来拔通了上面唯一一个号码,没响几声就接起来了。不待对方开口他便问道,“静夜,你在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蓦地传来一声咆哮,“她在洗澡,有事明天再说!”咣当一声挂了。
单衍修瞪着电话足足有半分钟,回过神后继续拔号过去,那头接起后他抢先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洗澡,让静夜听电话。”彼端是片刻的迟滞,少倾一阵巨响伴随着金属杂音传来,对方砸电话了。他暗咒了一声,锲而不舍地拔号回去。静夜手重脚重又喜欢到处摔打,她用的东西比一般人来得结实许多。
果然还是通话等待的状态,这次他并没有等太久,静夜的声音在彼端响起,带着几丝气急败坏,“阿衍,我家有只疯狗,你快来把他弄走!”
“现在没空,改天再说。”他拒绝得很快。
“没空你大半夜打我电话干什么?”静夜咆哮着,“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问你,上次你发烧不是喝白酒就好了吗?”
“是啊,怎么你发烧了?”
“不是我,是她。”
“那你灌她白酒了?”
“灌了一点,没什么用。”
“阿衍,你记得自己和我说的吧,她不是我,肠子流出来还能自己装回去。所以我能用的方法对她未必管用。”静夜哼哼着,“我说这个时间点,你就不能带她去医院吗?”
“我们在外面。”他往帐蓬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山上。”
“这个时候在山上?”静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你脑子清醒吗?你别把她当成……”
“我一直都很清醒。”他的口气变冷,“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一阵地沉默后传来低低的声音,“真的?”
“你是不是嫌上次打的还不够过瘾?”他握了握右手,掌心那道痕已经慢慢愈合了,“好了,现在你NND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给她退烧!”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紧接着传来一阵笑,从咯咯地笑到后面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是叮叮当当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笑吧笑吧,等下次见到你你就得哭了。单衍修捏紧电话,额角暴起一根青筋。
“……阿衍,我告诉你这是个好机会,超级好机会!”静夜的声音变得暧昧又猥琐,“我纯粹作为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女人建议你的,虽然这建议有点缺德……你赶紧地趁这机会把自己剥光,用你的体温来给她退烧。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百试百灵。”
“别给这种不靠谱的建议!”他牙关咬紧,“再没有别的办法吗?”
“可乐,可乐加姜片煮热了喝。”
“没有这种东西。”
“唔,那你就牺牲一下,把自己煨热了给她吃吧。”
一对囧猫
远远地看见车盖上趴着一个人,姿势慵懒随性地就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咪。单衍修眯了眯眼,稳步走近抬脚便踹到车门上,咣地一声。车盖上的猫被震得往下滑了滑,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抓紧车盖子,还不忘嚷嚷,“你干嘛啊,我赶了大半夜的路,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么。”
“你这到处睡觉的德性就不能改改吗?”单衍修的火气很大,“你倒是哪儿都睡得着!”
静夜从车盖上滑下来,抹抹嘴角上的口水,委屈地说道,“这不是看大早上的太阳好么。哎哎,你还真是的,你就这么对付病人呐,这种扛法你也不怕她脑充血!”单衍修懒得开口,迳自从车牌后面摸出备用钥匙打开车门,把人放倒在车后座掖严实了。又从车座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静夜在车后座摸了半天才探出脑袋来,“烧退了。”
“凌晨的时候退的,”他的脸掩在朦胧的烟雾后面,“现在就是睡。”
“那么说,你真把自己煨热了喂她啦。”
单衍修随手就抓起烟盒扔了过去,静夜坏笑地接下,从里面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左摸右摸没找出打火机,便很轻巧地往他嘴上那支凑过去打算借火。
“别闹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牙一咬,烟头往上翘了起来,“好歹有点女孩子样子吧,再这样真嫁不出去了。”
“嫁?我这样的谁敢娶啊。”没借到火,她只得将烟放在鼻子下嗅嗅闻闻。
“你有什么事急着来,等不到我回去。”
“我刚听到消息,贝理已经确定要接管危机处理部坐你原来的位子,看来集团是彻底地要洗白白了。”
“那不是很好么,最肮脏最龌龊的过去都能一笔勾销,”他微微笑,“对大家都好,再说我们也已经提前调离,现在你是管理监督,我挂了个闲职也算是半个闲人,大家各得其所,安宁康泰。”
“安宁康泰?要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静夜脸色一沉,“还记得那本手账么?那东西已经给尹莲陪葬了,但贝理那群人一直都认为东西在你手上,看样子他们势在必得。”
“上面的意思呢。”
“一直没发话,老实说那东西在你那里他们是最放心的。讨厌的是那群上窜下跳自以为是的小混蛋们,老子想想都不爽,我们风光的时候这群小兔崽子都还在啃棒棒糖呢。”静夜咬着指甲,“特别是贝理这王八蛋,我真想扒了他的皮。”
“所以你大老远来就只为这件事而已?”
“什么叫就只这件事而已,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确定了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你的。”静夜嚷嚷起来,“你的电话又没电了,我又心急……”她的声音在他的扫视下慢慢变小。
他抖抖烟灰,动作优雅而悠闲,“静夜,你是学不会说谎的。那群小孩子对我能有什么威胁?你不过是为了再次确认我是不是把她当成尹莲的替代品,你为了这个才来的。”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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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从来没有人前气弱过,可此刻却难得地嗫嚅起来,“我,我是觉得你的态度怪怪地……再说了,这样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你什么都没和她说吧。”
“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沟通得很清楚明白了,哪怕挨了你一刀我也认了。”他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碾,“不管你再怎么问,我的答案还是和上次一样。她是她,尹莲是尹莲。如果有什么事必需让她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她。”
静夜咬咬唇,“那就当我多心了好吧……你说你没事带人家上山干什么,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何必跑这一趟。”
“我只是带她出来透透气,这也不行?”
“人是你的,你想怎么整都行。再说了,我这不也是关心你么。”
“有劳费心。”
“客气客气,”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其实是想说我是个八婆吧。”
“你倒有自知之明。”他整好以暇,“对了,昨晚摔我电话的是谁?大半夜的他说你在洗澡。你不是习惯早上洗的么,改时间了?”
“听他胡说八道!”静夜的脸一下子变得臭臭地,“不过是条疯狗而已,你想认识的话就往前走十米再往左看,马上就能看到了。”
“他在你车上?”单衍修循着她的手望去,挑眉,“怎么没见下来。”
“别提了,死不要脸的赖到我车上,还一路啰啰嗦嗦地烦得我要命,顺手就把他敲昏了。对了,我等下就直接坐你的车回去怎么样?”
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浅黄色的被面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长久的睡眠让她的大脑有了短暂的空白,连视线都有些模糊。正在努力调试之际,腰间蓦地一紧,一颗黑乎乎的脑袋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白色的紧身背心和黑色热裤,蜜色的肌肤透着一股子野性。很帅气的短发,很个性的一张脸,重点是……不太认识。
雅晓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从自己身边冒出来的人,对方显然还处于半睡眠的状态,但却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抹着嘴角的口水渍爬下床,几乎是半闭着眼摸到衣柜边上从里面扯出一件衬衫来套上,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又把袖子挽得老高,蓬蓬地堆在胳膊上,尔后梦游似地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被一堆衣服给绊倒了,嘭一声地栽在地上。
“好痛,好痛好痛……”这下该是完全清醒了,白背心捂着鼻子站起来,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衣服,“摔死老子了。”踩了好一阵子才发现床上的人早已经醒来正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哟,你醒啦。那个,阿衍出去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对方的声音很熟悉,意外地有种亲切感,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试探道,“你是静夜?”
静夜愣了愣,旋即蹦起来,跳到床上捏她的脸,“是啊,是啊,我是静夜,你居然还记得我哈哈。我记得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也是生病来着,是胃痉挛吧。”
雅晓有些僵硬地点头,心想果然是这个蒙古大夫!
“阿衍差不多要回来了。”静夜顺势伸了个懒腰,强调着,“他怕你醒来看不到人,就让我陪着你。”
“哦。”
“现在烧退了感觉好些了没?”
“好很多了,谢谢。”她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很不自在。
静夜却不轻易放过,眼角眉角都写满了八卦,嘴一张开便不受控制了,“山上风大吧,温度低吧。”
她点点头,“是蛮冷的。”
静夜凑得更近了些,笑得很猥琐,“那,阿衍煨热后好吃吗?”
“什么?”她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很是不解。
“我是说阿衍煨热后……唔,算了,这话题挺不纯洁的。要是让阿衍听到会扒了我的皮的,不说了不说了,”静夜一屁股坐下,“对了,他交代我说你醒的时候让你吃片维生素的”
她下意识地摇头,抗拒道,“我不吃,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是维生素又不是药,对身体又没什么坏处的。”静夜顺手拉开床头的抽屉,手伸进去一阵地掏,哗啦啦响,“奇怪,我记得他说放在床头柜的。”掏摸了一阵终于掏出一个盒子来,但不是目标维生素,而是许久不见的草莓味。
雅晓一见到久违的草莓味便飞快地扭过头去,天杀的,那男人把这东西放在床头柜里干什么?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藏在床底么?再说了他一个人睡的,这东西放这里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雅晓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正在仔细看说明的静夜,她的表情充满了赤果果的求知欲,“原来阿衍喜欢草莓味的啊,我以为他会喜欢原味的呢,真是娘娘腔啊,居然用草莓味的。”
看的人倒是大大方方地,反而是没看的人却烧得面红耳赤,就像被当场逮到干坏事一样。
雅晓挪着身子打算下床避开这尴尬一幕,岂料静夜突然和打了鸡血一样扑了上来,“哎哎,我说,嘿嘿嘿,这东西是不是什么水果味都有?”
她慌乱地摆手,受惊不小,“我,我不知道!”嗯,应该只有草莓味、巧克力味、香草味和原——呸,无香味的吧。如果是岛国产的进口货大概会有樱桃和西瓜味的……唔,想这么多干什么?“我对这个不熟悉,不,我完全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