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管你熟悉不熟悉,反正有个忠告我得给你,”静夜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朵边,声音却不压低,“记住,如果这东西有芒果味的话千万千万不要买!”
“芒果味?”
“是啊,不管是水果的芒果还是芒果味制品都不要买,阿衍对芒果过敏的。”
“哦,是么~”
“嗯,有一年我切了拇指大一块的芒果放到他的汤里,结果他过敏到连脸都肿起,”静夜捂嘴笑,“足足过了一周才消掉。”
“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哪怕是神仙都有软肋的,何况凡人呢。”静夜很坦然地将兄弟出卖得干干净净,“他对鸡蛋和牛奶也会过敏,海鲜什么的也有很多不能碰的,一吃就成花脸猫。哈哈哈,满面都开花的花脸猫阿衍哈哈唔——”嚣张的大嘴被从天而降的苹果堵得严严实实地,与此同时单衍修慢条斯理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如果我变成花脸猫,那我保证你一定会成为大脸猫。”
40
三人餐桌
晚餐多了一只奥尔良风味烤鸡。
用小刀将这只小小的烤鸡切开,大小鸡腿拆下,再把鸡身斩成四块,每块不到半个巴掌大小——这规格正是13.8元的标准超市版烤鸡。
“好小只,塞牙缝也不够的。”静夜一边切一边扭头吼道,“单衍修你这个小气鬼,难得我吃你一顿饭,你丫的非得这么吝啬吗?这种型号的鸡你至少得叫上五只才行!”
“我又没留你吃饭。”
“没留我吃饭你买什么鸡?你别忘了你一吃辣的就喉咙发痒。”静夜愤愤地,“不给我吃难道喂……”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于是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吞下肚子。
雅晓眼皮也没抬地,“我现在不能吃这个,你全吃了吧。”
“耶~你不吃就全是我的了。”静夜举起双手欢呼,极麻利地夹起一只鸡腿啃起来,“味道真不错,辣得够给力的。”吃的过程中对面的人一直飙眼刀过来,她也毫不在意,反而故意蹭蹭身边坐的人,眼珠子一个劲地往对面飘,挑衅似的,“哎,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才刚发过烧的,这种鸡是不能吃的啦。嗯,我记得是要炖鸡汤喝的对吧,那种清淡的鸡汤,是不是?”
雅晓笑笑,“我习惯喝姜汤,鸡汤什么的还没试过。”一生病就喝鸡汤是洋鬼子的作风。”静夜显然很有求知欲,“我也喝过,不过好像效果没有白酒好。”
一说起白酒,对面的人又扔过来一个白眼,脸上的抓痕虽然淡化了却还是能看见隐约的印子。
“姜汤加红糖,或是红枣。”雅晓将绿莹莹的青菜和米饭拌到一起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那好喝吗?”静夜已经把标准型的烤鸡啃得只剩一截脖子,面前的骨碟堆起了老高的骨头渣子,“如果你煮的话分一点给我喝好不好?”
雅晓笑了笑,不置可否。
平常吃饭的时候多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几乎没怎么交谈,只是碗勺有声响而已。而今天不过是多了一个人,整个气氛就不一样了。静夜对于单衍修只用一只标准型的烤鸡打发自己的行为相当不满,为示抗议她中途离桌去酒柜里翻了一瓶酒出来。拧开,倒上,不忘啧啧地赞,“要我说吃饭还是要喝这种酒带劲,什么白葡萄红葡萄的,都没这个喝了痛快。”
雅晓不着痕迹地的瞄了一眼,这是酒柜里仅有的一瓶高度白酒,牌子还是国宝级别的。她又往单衍修的方向看去,不意外地看到一张乌漆抹黑的脸。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红萝卜扬起嘴角,一筷子戳穿。
“没想到你还藏了这种好东西,快三十年了吧。”静夜缩着肩膀,得势的样子挺小人的,“今天就便宜我了。”她很HAPPY地跳下椅子跑去厨房拿出一个大碗来咕咚咕咚倒上,尔后仰脖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雅晓看到单衍修的脸更黑更难看了,甚至还打算抬手制止,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最后慢慢地落回原位。
静夜将一瓶酒喝了个精光后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嘴,很无耻地说道,“白酒就得这样喝才爽,这样一口气干掉都舒服啊!”完全忘了自己不问自取的行为有多可恶。
雅晓觉得静夜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虽然她是单衍修的朋友,但是她却并不讨厌她。她觉得静夜的脾气率直,有点像自己的好友团子。只不过前者的性格强硬,气势压人。而后者的性格很软糯,有名的好揉捏。更重要的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家里多一个人便可以缓和气氛,冲淡只有两人独处时的尴尬。
前晚发生的事的余阴还笼在心头,虽然她的逃跑行为很脑残,到了后面态度也有些摇摆不定,但比较起他的行为却是更恶劣。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和他共处一室,她倒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所以么,家里多个人也是好的,至少能缓冲一下。
雅晓尚在思索着要怎么找借口将面前这个小酒鬼留下来,能住上一两天也是好的。就在想的当口突然肩膀一沉,一颗黑鸦鸦的脑袋就这么压过来,带着浓浓的酒味,“呃……那谁,唔……呃,你,你来看看,这酒……这酒叫什么名字,哈哈,真搞笑,居然……居然起这么白痴的名字,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明显是醉了,还好没有胡言乱语。
雅晓托了托她,“这是茅台酒。”八成是把茅台看着茅房或是茅厕了吧。
“什么?茅台?”静夜瞪着大眼睛,口气很凶,“这是茅台?”
雅晓见她的样子,想来是醉得不轻。她知道和喝多的人不能计较什么,况且看她这情况顶多胡咧咧一会儿就得睡了,于是哄道,“这不是茅台么?这不是茅台的话是什么?”
“是SB!”静夜吼完便咯咯地笑起来,手指戳在酒瓶上,“SB酒啊!你看,这里写的。S~B~”
“这不是SB,是58度。”
“什么?不可能!明明就是SB,明明就是SB!”静夜眯眼晃脑袋地看了好一阵子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双手一阵地挥舞,“这就是SB酒,SB酒!”
好可怜的58度……
“够了,”单衍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抬手将她按在椅子上。
喝多的人力气是很大的,表现也是很不可理喻的,在这点认知上雅晓深有体会。想想妖孽吧,他喝多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不可理喻,即正太又变态,即傲娇又诱受。
但她这次显然是错估了情势,也错估了这次醉酒的人。
“不够,才一瓶怎么够?至少得五瓶才行!”静夜用力挣脱箝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伸出手来摊开,“看清没有,一二三四五,五瓶!”眯着眼晃了两晃,又凑过去,“唔,怎么你脸上也有五瓶的样子。”(挖鼻,记得牙子那一刨爪么)
“……”
雅晓见过单衍修生气的样子,暴怒的样子,甚至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这个时刻她才是第一次见到单衍修气疯了想杀人的模样,那模样那神情,比冬天吃大桶哈根达斯还要给力。她很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还很注意地将易碎的碗碟什么的往餐桌中间推。开玩笑,打坏东西还是得她收拾的。醉鬼么,就留给别人去处理。
单衍修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攥紧的拳头松了松,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静夜便突然叫嚷了起来,“阿衍呐阿衍,……你个小气包啊,请吃饭都只给我一只鸡……我对你多好呐……不领情……你说我没人敢娶,TMD有人敢嫁你么?有人敢么,敢么?”静夜嚷得激动了,一把揪着对方的领口,“上次,呃……上次我带来的那个妞儿,唔……人家家里开冰柜公司的,从小就在冰库里玩……呃,多适合你呐……可才见你一面,饭刚吃一半就泪奔出来了……你TMD到底和人家说什么了说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原来计划你六十岁还是孤家寡人的话我TMD就买个敬老院给你当临终关怀了……”静夜摇摇晃晃的脑袋砸在他胸口,声音驟然变小,却还是听得真切,“多不容易呐,这次……这次好歹在……在在你身上闻到一点人味了,有人要了……擦,我要把给你攒的钱都拿出来花掉花掉全花掉……老子嫁不出去就包二爷包小白脸……我一周包一个,一个月就是四个,一年就是四十个……”
雅晓在边上听着,越听越囧,越听越有些忍俊不禁,到了最后竟然主动开口更正道,“是四十八个。”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追了过来来,带着些许惊异。她清清喉咙,扭过头当做没看到。
静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就只剩下呼噜声。她看他小心地将人移到客厅的沙发上,心里正奇怪着为什么不把人弄到卧室。
“把东西收一下,要快。”
单衍修不等她回答便开始收拾里餐桌上的狼籍,不忘叫她,“过来帮忙,两个人比较快。”
这算是他回到这房子后和她第一次的说话,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的,要说命令也谈不上,纯粹是个要求。
她虽然心里奇怪却也没有开口问,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碟,固执地用沉默履行漠视的权利。
两个人收拾东西果然快了很多,当她将最后一块碟子擦干放到碗柜里时,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响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扭头一看,静夜已经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短发横七竖八地支愣着,一脸的呆滞。面前的矮桌已经翻了,上面的水果滚了一地。
听得见他咒了一声,接着他开始伸手拽她。
混蛋!这里还有人呐!
她大惊之余当然是与他撕扯起来,但力气总是不如他,再加上大病初愈的精神气也不足,想咆哮也没力气。很快她就被他圈在怀里,紧紧地锢着。
松柏的气息很快就包绕住她隐隐地有下压之势,脑袋变得有些昏沉,不堪的记忆却开始明晰起来。那个晚上她也闻到了松柏的气息,还有不知名的花朵的味道,甜腻熏人。在那一刻,哪怕是再小的一个细节都会让她把那晚的场景再次重温。
他将她往主卧室带,动作很迅速。她心底泛起一股的凉意,第二次的挣扎还未开始他便低下头小声说道,“进去,再晚就不好了。”
混蛋!什么再晚就不好了,难道不是说夜黑风高好办事吗?她恨他一脑子的龌龊思想和不良动机,第一次吃的时候她就是半被强迫的,第二次还要这样的话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见她挣扎得厉害,他索性加重力道将她拖进主卧,门半掩上。
“你要干什么?”她吼着,双眼通红。
不等他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她从未关紧的门缝中看到,只见方才还呆坐着的静夜此时仿佛是修罗恶鬼一样发了疯似地在砸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地砸,毁灭性地砸法。
“静夜酒品不好,多喝一点就话很多,如果是喝高了就会像这样,浅睡一会儿然后起来发酒疯。”他表情平静地,好像砸的不是他家。“大约要疯一个多小时。”
很好,一个小时后客厅里的东西基本可以清空了。;
他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双眼紧紧盯着她,“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她仰起头来,清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清晰而完整,“有,有问题想问你。”
身后的门板一震又是一个巨响,他管顾不上,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急促,“你想问什么?”
她是微笑着的,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挑着他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狠刺下去,“尹莲是谁?”
兵家罩门
“尹莲是谁?”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她曾想象他惊讶与错愕的模样,甚至还有可能恼羞成怒。她也设想过他的反应,是暴跳如雷地咆哮还是喋喋不休的解释甚至是一言不发的装死。然而对于这个问题的答安,她其实早就了然于心。在被他扛上车前她已经是醒了,虽然头朝下那么久有些头晕脑胀意识模糊,但并不代表着她的听力有问题。她彻底清醒时他们正在争执,恰好是关键的一段。从他们的交谈中她总结出一个非常狗血的答案,她被当替身了。
擦,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找替身缅怀旧爱的贱男人!还这么倒楣的居然让她给碰上了。不得不说她当时是气得两眼发黑,心脏快鼓动得要爆开来了。她回想起最初的相遇,紧接着是他的步步紧逼。迫她同居,逼她茹素……他对她做了太多过份的事,有时她甚至觉得大约是自己上辈子没烧好香或是这辈子什么时候不小心踩了他家的祖坟,这才招来厄运。这种可笑的想法曾经一度困扰过她,但直到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已经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是彻底地摊牌说清楚然后和平解决各走各路,还是天昏地暗地吵一架甚至是打一场然后继续着囚禁与被囚禁的虐恋情深——不管是那种结果她都愿意去承受,她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谓忍多伤身,忍久伤神。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单衍修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这让她很失望,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就成功地将她打趴在地,“她是我上司。”
这是什么狗屎答案?!
他见她瞪大眼愣在原地,以为她听不清便又重复了一次,“她是我上司。”
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姓单的,你当我是吃金坷垃长大的么?”
他眉毛微扬,“金坷垃?”
忍无可忍!
“你当我是脑残么?”她吼道,“我全听见了。”
“你偷听。”
“……”她愤怒得无以言表,这死男人到这份上还在抵毁她的德行,“我是正大光明地听,谁让你们说话那么大声。”
“我下次会注意。”他语气平静。
“重点不是这个!”她深呼吸一口,“你老实回答我,你把我弄这到这里来,你威胁我,你让我乖乖地呆在这里听任你予求予给,都是因为她,对吧。你不觉得你这行为很卑劣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她的怒吼与咆哮都是不是冲着他来的。待到她的情绪平静一些,他才慢慢说道,“我老实回答你,不是。”
眼看就是要否认到底了,这真相都被戳破了,他的防线却还是这么坚韧。倘若不是作为受害者,她马上投他一票捧小金人。
“你以为我真的会信?”她冷笑着,“你个脑残。”
他嘴边滑过一丝笑,看起来有些无奈,“如果我能证明呢?”
证明?他怎么证明,横竖都是他那张嘴说了算,怎么证明?她狐疑地看着他转到窗台边的矮柜,拉开抽屉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有些发皱的相片,虽然颜色不再鲜艳,但里面的人容貌还是清晰可见,他的手指缓慢地滑过相片,声音缓慢而从容,“从左边数过来,我,静夜,还有尹莲。”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五官冰冷,连眼角带着凌厉的锋芒。如同掠食的豹子一样,毫不收敛的狂妄与危险。
“觉得像吗?”他抄着手,似笑非笑。
她窒了窒,“未必要脸像。”
他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嘴角的纹路慢慢平伏,“你说得不错,未必要脸像。”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某处,像是在注意看什么,“尹莲的兴趣是枪械和爆破,你的兴趣是COSPLAY和打工赚钱。”
她有些心虚地撇过头,“我这才是正常的嗜好吧。”神马枪械和爆破,当警察蜀黍吃干饭的哇!
“尹莲喜欢收藏军刀和杀伤力颇大的冷兵器,你么……”他的手指敲着桌沿,叩叩的声音一下一砸在她脆弱的小心肝上。
“够了。”不要说!不许说!你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她外表依然是坚硬刚毅的样子,但内里早就凌乱地一塌糊涂。
“你喜欢收藏工口漫画和不良手办。”他的嘴角扯起,“你告诉我,在这种前提下你们还有神似的可能性吗?”
她看看他,眼里的防备依旧。诚然他说的有道理,她也觉得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怪怪地说不出来。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先前的替身解释是这么地合情合理,又有人证又有口供,她本该要坚信不移才是。但是他现在给出的物证和反驳又这么直接强大,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那换个角度想,假如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他从未将她当成另一个人,那么他又为什么要用那种胁迫的方式来开始她们的关系——他哪怕是在国外长大的,普通话说得这么流利,应该也是有听过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吧。要将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联系在一起,必然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连接纽带。而在她的印象里,她就好像被绑着,绳子的那头紧攥在他手里——这就是他表达喜欢和爱的方式?他掌握着她的生活,她的情绪,任意摆布着她的喜怒哀乐。他总是习惯站在比她高的地方,看似很怜悯地低下头,目含慈悲……
妖孽,你到底还有多少森森的爱没用在老子身上啊!
“你是你,尹莲是尹莲。”他轻轻地合上抽屉,“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连可比性都没有更何况是替代?”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捏住她被人灌倒后拍下的艳丽照片威胁她,哪怕是追求也好他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么?对了,这男人变态才是正常的状态,不变态的话那才不正常。
他挑起眉毛,“嗯?”
“为什么不把相片和底片还给我?”这变态是不是以为攥着她的工口照就等同于攥了合法同居证啊呸!
“我有说过不还你吗?”他嘴角微扬。
对了,他说过只要让他满意他就把照片还她的。说起来她真是亏大发了,最早不过是工口照在他手上,最多被他当阁楼杂志看看。为了拿回来那些照片,她是心也被虐了,身也被虐了,连野战都亲身体验了,真是血本无归呐。
“那,”她咬牙,脸皮什么的先浮云一下了,“那这次可以还我了吧。”都囫囵吞下肚子了,应该是满意了吧渣人!
他双手抄在胸前看她,肩膀不自觉地耸动着,吃吃笑着。她本来就,局促又尴尬,听他这么笑着更加羞愤了,恶狠狠地,“你笑什么?”
“想要照片可以,”他下巴微扬,“等一年之期到了再说。”
他的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冲上前去双手揪住他的领口往下拖,张嘴几乎是在咆哮了,“王八蛋,你想赖账吗?原来说只要让你满意就行了,现在又扯什么一年之期。我不管,把照片还给我!”
他很平静,目光可算是诚恳的,“不给。”
她心脏一紧,当场失去理智地扬起手来。但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半途截下就将她的手往身后别,筋骨是坚韧而固执的,肩胛处传来咯咯的声音她听得分明,却没有明显的痛感。
她的胳膊被扭着,于是身体扭成一个迎合他的角度。他身上的热度透过不算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在她几次挣脱未果后,他甚至还贴着她轻轻地蹭动着。她想骂他无耻,嘴巴刚张开就被他堵了个严实,浓烈的男性气息倾没在她唇间。他的索求猛烈而突然,另一手更是紧紧地按在她的后腰将她贴向自己。唇上微微地刺痛,又尝到熟悉的血腥味。他轻咬着她的舌,牙齿滑过舌根后又用舌尖轻轻地舔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背后像是铺了毛毛虫似的,一片麻痒。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到门外的一声巨响后才戛然而止。
她终于趁着他略有放松的空档甩开他,一把拉开门就准备要往外跑。虽然外面有个醉酒的疯子,但相比较起来,里面这只色心色胆都已经充分膨胀的妖孽才可怕。
岂料不待到她迈出房门一步,迎面便飞来一只花瓶。她尖叫一声猛地半蹲下,花瓶挟着迅猛的气流从她头顶上飞过,呼呼有声。她逃过一劫后做的第一件是就是回头看单衍修,这家伙就站在她的正后方,要是能砸到他就好了。
结果让她很失望,他并没有避开花瓶,人家单手就把花瓶给接住了,还用一种挺嚣张得意的表情示威似地看了她一眼。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怎么样,爷的身手不赖吧。
她恨得牙痒痒,直咒着天没眼,不料暗咒音刚落,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就咻地从她脑袋上飞过,尾巴后面还拖着一道银白的光线,看起来和UFO似的。但她双眼裸眼2.0的视力很快就辨认出这玩艺儿是酒柜里的开瓶器。
这玩艺儿显然是暗器中的极品,小巧精致可份量十足,杀伤力颇为强大。只见它咣当一声把花瓶砸得四分五裂,碎片噼里啪啦地从单衍修手上掉下来。
她还来不及叫好呢,紧接着第二个暗器就接连而至,非常给面子地直直冲妖孽的门面而去。
妖孽很蛋腚地一挥手,拍苍蝇似地把第二件暗器果蔬刨给挥到地上。但,正如同老人家说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欠债的总是要还钱的。妖孽终于没能逃过第三件暗器的暗算。
叩的一声。
调味罐RP了。
她也鸡血了。
多妙的一招暗器连发啊,第一发先夺去对手的注意力,第二发让对方麻痹大意,直到第三发才攻其命门,真是太兵法了!
雅晓此时只想站起来扑上去给连发完暗器的静夜一个拥抱,鼓励她再接再励。但腰板刚挺直,她便见对方相当激动地跳上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沙发,仰天长啸,“吼~我是小李飞刀!”
雅晓内牛满面地仰望着,默默地景仰着:不,你不应该是小李飞刀,你其实是千手观音!
一场意外
一场本该稳操胜券的谈判最后还是以她惨败收场,他精狡如狐,半点便宜没给她占了去。除去收获了脑门上的一个小肿包外,他依然安安心心地霸着她的工口照,牢牢地将她攫在爪下。
静夜是在第二天一早酒醒的时候被丢出去的,脑袋上顶着两个大包在门外又吼又叫又踢又砸了半天才悻悻地走掉,走前还非常俗套地抛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但是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却再没有见她来。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她放松了许多,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病态地限制着她的自由。她可以常常去楼下串串门,也可以偶尔溜出去逛逛,只要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回来。甚至于他还把手机还给她,她当时很是吃惊,这算不算是他释放出来的善意?她觉得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但是坦然接受并不代表着原谅,在她心里他依然是个变态。
冬至的那天她起得很早,迷糊间半闭着眼拉开洗手间的门,没想到却和他迎头撞上。他显然是刚跑步回来准备洗澡,此时全身脱得只剩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手里还捏着毛巾。
她的嘴巴还半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如果她反应快些就该当机立断地甩上门板,但初起床的人显然大脑反应与神经反应都是慢了半拍的,她非但没有抓住他也愣神的工夫甩上门,反而质问他,“你干嘛用我的卫生间?”
上次谈判后他们就分开睡了,他睡主卧她睡客房。主卧和客房都有卫生间,不过主卧的卫生间是独立的,客卧的却是半开放的。两个人从来是各用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他大清早的半光着身子跑到她这里抢地盘,连门都不锁,他想干嘛?
他似乎心情不错,解释道,“那间排水不太通畅。”
“那你干嘛不用公用的那间?”她就不信那间的排水也不通畅。
“离得太远了。”他将毛巾往后一甩,双手兜在裤袋里,“再说我在自己家里,应该有想用哪个卫生间就用哪个的权利吧。”
她被他的话给噎个正着,“我知道了,那你慢慢洗。”转身就要离开手却被他从后面拖住,她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他要干嘛?难道要拖着她一起洗香香顺便工口一番?
“你紧张什么?”他眉头微皱,“我又不会吃了你。”两个人和平相处这么久了她还是戒备心重重,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那你要干嘛?”她松了口气,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慢慢地扭动手腕。
“帮我拿瓶沐浴乳,在柜子里。”
又使唤她了,这男人是不是一天不使唤她就浑身不舒服呐。她愤愤地翻着柜子,翻了半天却没找到他平常用的沐浴乳,大概是用完了。没沐浴乳用香皂也是可以的,她捏着一块爽肤佳就要拿进去,但闪念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她飞快地跑回房间,从自己的行李袋底层翻出一个500ML装的沐浴乳,这是年初的时候在超市买东西附赠的赠品,买回来后就一直扔着没用,所以还是全新的。她撕去外层的包装后,小心翼翼地将代表香型的水果标识撕去一角,她撕得极艺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就算是看出来,她也可以推说是买回来时就破损掉的。
哼哼,西柚芒果味的,嘿嘿嘿嘿……
在那瓶沐浴乳被送进去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定不下心下,满脑子都是单衍修脸上开花的样子,光是想想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太期待了,期待着他的难堪和出糗。但令她失望的是他出来时脸上并没有异状,他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她深深地失望了,难道沐浴乳里的芒果不够多,西柚占了大头?真是可惜了,白白浪费了一次好机会。
“今天是是冬至吧。”
香蕉人还知道冬至?她撇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地点头。他对她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冬至也是个节日,是不是像中秋一样的吃柚子蚕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