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迎面跑来的蒙面男子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手中的吃食也掉在地上。
蒙面人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愣神。是她?她竟然没死?
“我的酥饼!”
宋清来不及捡起,因为她的衣带不知何时和那个人的剑穗结在一起了,她正手忙脚乱地想解开,而这时后面有好几个官兵追了过来。
“哎……怎么拉不开……”宋清被突然的一股冲击力带得差点摔倒。
“走!”头顶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说完拽着宋清就跑。
“哎……”宋清脚程有些跟不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干嘛……你……”
后面还有人追赶,这个蒙面人要是犯了什么事,自己不会被认为是同伙吧。
蒙面人没理会她,只是不停的跑,一直跑到距离大街很远的一个破庙里才停下。
宋清急忙解开紧扣住的衣带,甩开蒙面人的手,那人突然闷声倒下,靠着墙边瘫坐着,此时她才注意到这个人好像受伤了,腹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蒙面人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
看来这是个刺客或是亡命之徒,自己得离远些,但他看起来伤的挺严重。
“你还好吗?”宋清看着这个面无血色的人,他紧闭双眼,静静地坐着没有回复。
“该不会是死了吧……不会赖上我吧?”见他半天不回答,宋清慢慢探过身去,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他的头。
那人没反应,宋清还打算再戳他一下时,被他阴沉沉的一句话吓到:“再乱碰就杀了你。”
宋清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人,正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赵逸。
他这几日暗中调查小皇帝的军队部署,今日却意外遭到暗算,被追杀至此。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碰见了他以前的“相好”,萧意。
不过,她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宋清承认她确实被刚才这句轻飘飘的威胁吓到,自己毕竟是个弱女子,若是真碰到辣手摧花的人,那后果不敢想象。
“没死啊……但你好像……受伤了?”
她轻咳了两声缓解这紧张的氛围,又往后退了几步,犹豫着问道:“你……还能喘气吧。”
“不然呢?”赵逸的语气有些冰冷,随即抬起漆黑幽深的眸子盯住她,宋清突然觉得他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竟涌出了说不上来的恐惧。
难道……是萧意认识的人?
她灵光一现,摸着腰间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有了主意。
宋清尝试着缓缓靠近,举起药瓶递给他,轻声说道:“我这有上好的药,给你。”
她的手都举酸了,可赵逸只是用戒备的眼神望着她,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宋清在他面前蹲下,将药瓶塞进他手里,然后趁他思索时,眼疾手快地将他的黑丝面巾扯下,露出了一张俊逸邪魅的面容。
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散开,目光深邃却满是寒意,淡漠又疏离的模样却吸引着人。
宋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脸颊浮现红晕。
还……真挺帅的。
第4章
妾室刁难
四目相对中,宋清突然脑袋剧烈疼痛了起来,一些模糊的片断一闪而过,可她还是想不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你找死吗?”
赵逸愠怒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般,他伸出手猛地掐住宋清娇嫩雪白的脖子,仿佛一用力就能拧断。
“咳咳……”宋清避让不及,挣扎着捶打他的手,他明明受了伤力气还这么大,自己根本不敌。
她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早知道自己就不手欠摘他的面巾了,随后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竟然连我都忘了?萧意,你好得很啊。”
也许是看到女子痛苦的表情,也许是被她的失忆引起了好奇,赵逸松开了手。
不是吧,真的是萧意认识的人?听他这语气,还有刚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好像和萧意的关系不咋地啊,他们以前的该不会是……仇人?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出门就遇到个“仇人”。
宋清捂着泛红的脖子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他又戴好面巾后,随手将药瓶扔在地上,起身走了出去,走前还不忘说了句:“萧意,我们还会再见的。”
将军府……
有丫鬟向乔惜告密,说大夫人悄悄溜出了府,她便气势汹汹地带了几个丫鬟小厮,走到邀月院内。
“将军不日就要归来,今天咱们就撕破这贱人的表象,让将军回来替我做主,休了她。”
一个不受将军宠爱的贱人,凭什么踩到自己头上,还不是用下贱手段勾引将军。
“你们,去把门给我打开。”乔惜指使旁边的小厮说道。
砰砰砰!
“开门!开门!”
屋内的梓月听到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啊,这可怎么办,要是被乔姨娘知道小姐偷跑出去,又要闹了。
她硬着头皮回了句:“夫人在休息,乔姨娘要是有什么事,改天再来吧。”
乔惜听到这话,心下了然,这个贱人果然是偷偷出去了。这次,终于被我逮到把柄了。
“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门开后,梓月挡在门前:“这是夫人的房间,岂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的。若是夫人回来了,你们……”
话未说完,乔惜对旁边的小厮使眼色,几个人推开梓月冲进屋内:“乔姨娘,里头没人。”
“好啊,夫人竟然擅自出府,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带下去审问!”
说着小厮便抓住梓月的手臂往外拖。
“救命啊,你们……”梓月反抗着,看来今天小姐逃不了这一关了。
她正着急,又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住手!”
宋清一回来就看到院内来了好一波人,吵吵闹闹的。
“怎么,乔姨娘今天是要造反吗?”宋清冷冷地说道,并用眼神逼退了前方挡路的人,“让开……”
乔惜一看到宋清回来了,眼神顿时有些躲闪,想起前几日她对自己的挑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梓月听到小姐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挣脱开抓着自己的小厮:“小姐回来了,我看你们还敢造次。”
自从小姐醒后,梓月也感觉到,现在的小姐不一样了,她也应该相信小姐。
宋清推开人群走进屋,把手中的酥饼放在桌上,这是她后来又原路返回去买的,调戏的对着梓月说:“长安酒楼的酥饼,尝尝。”
“小姐……”现在这架势,小姐还在开玩笑,梓月她哪能吃得下去啊。
看着梓月一脸紧张的样子,宋清不免觉得好笑:“好了,等我先把这些人弄走,吵得慌。”
宋清对着外面的乔惜说道:“今日若是乔姨娘想请安,我倒是可以奉陪,如果有别的小心思,我不介意再打乔姨娘几巴掌。”
“呵,怎么,夫人现在是要明目张胆的苛待府中妾室了吗。”乔惜不满地回怼道。
谁苛待谁啊?宋清想吐槽也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然后翻了个白眼。
随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她们,威胁道:“就算张廷不待见我,我也是宫中赐婚的将军夫人,若你有意见,就是对陛下和摄政王的不满。看来,乔姨娘本事很大啊,敢和宫中叫板,要不要我将此事告知王爷啊。”
宋清知道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摄政王的名头既然这么响亮,不如借来用用。
“你……你……”乔惜听到宋清说的话,一时无法反驳。
摄政王的威名在大成国无人不知,若是真的惹恼了摄政王,那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好,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可别想这么轻松的逃过去。将军那么厌恶你,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说完离开后院内恢复了寂静。
宋清皱着眉头看着这院内,厌恶?懦弱的萧意能做出什么让人厌恶的事情,看来自己和张廷的关系不止这么简单。
真是无趣。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又能得意到几时?
萧意并不是背后有靠山的人,当时摄政王的赐婚,也许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又或者说,张廷和萧意在宫中的事情被人撞见,也没那么简单。
听说这个张廷要回来了,不知,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宋清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邀月院外的某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梓月担心自家小姐,落水后身子还未好清,就淋了雨发了烧,今日又和挑事的乔姨娘吵了架,心情不好对身子恢复也不好,于是偷偷去小厨房熬了碗补药。
“小姐,奴婢给您熬了汤药,您喝点吧。”
宋清正在屋内出神发呆,她明白梓月的心意,很是感动:“梓月,还好你陪着我。”
“小姐,奴婢从萧府就一直在您身边,现在以后也是,不会离开。”梓月泪眼汪汪……”
小姐刚嫁进将军府时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就让奴婢一直叫您小姐。
所以,不管怎么样,您永远都是奴婢的小姐。“宋清笑着,心里很感激梓月,接过药碗直接一口喝完。
随后便想起赐婚一事,疑点重重,问道:“萧意她……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遇见张廷的。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被赐婚?”
“啊?”梓月见小姐直呼将军名讳,有些愣住,而且她本不想说出曾经的事让小姐伤心。
“啊什么,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姐,当年除夕宫宴上,因为将军醉酒,与小姐……”梓月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当时摄政王也撞见此事,王爷赐婚,所以将军无奈之下,答应与小姐结亲。”
第5章
古怪的侍卫
宋清听完冷哼一声,看来这张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后误事,完了还不想负责,现在也任由府中下人欺凌夫人。
她突然想到,一个王爷,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指婚了,很是不解:“摄政王撞见,皇帝又没撞见,摄政王而已,说赐婚就赐婚?”
“小姐,这话您在外面千万不能说。”梓月紧张兮兮地小声回答,“小姐,您是忘了,摄政王权倾天下,有时就连皇上也没办法反驳他的意见,这样的话在民间都传遍了。”
宋清不禁感叹,无论在什么地方,有权有势就是老大。
夜中……
宋清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起身吹灭屋里点燃的蜡烛,准备出去吹吹风。
她以前在家里睡觉就喜欢点个小夜灯,来到这了只觉得更没有安全感。若是没有烛光闪烁的话,自己怕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她走在池边的亭子里吹着冷风,想起自己意外落水的奇遇,这样的经历,说出去应该都没人信吧。
现实的她,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死了吗……
母亲在家等着自己吗,自己又该怎么回去……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宋清苦笑,自己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接受萧意的人生。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她能重活一次的机会。
如此说来,自己应该做个无所畏惧的人。
一旁的梓月知道小姐失忆,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事,很是担心。
宋清突然想起了原主萧意也是意外落水的,连忙问道:“我……是在这个池里落水的?”
“是,就是在那边。”梓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亭子朝左方向,“本来小姐在亭子里休息,奴婢去给您沏茶的,回来便找不到小姐,奴婢四处找寻,只在那栏杆旁看到小姐的鞋子,便猜小姐定是不小心落水了,当时可吓死奴婢了!”
宋清越听越是疑惑,为什么这些经历都这么奇怪,难道萧意是跳河自尽?
“你赶过来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周围也没有?”
“当时奴婢只顾着喊人救小姐,还真没注意有没有其他人……”
梓月心里一直自责,都怪自己太粗心了,没想到这么多,如果小姐不是意外落水,真有人想害小姐怎么办……
宋清想的头疼,便让梓月先回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静静坐着。
望着挂在空中被云笼罩住的月亮,宋清的心里乱成一团,越想这些脑袋就越疼,宋清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不对劲……
宋清感觉不妙,怎么头晕的这般厉害,以前也有过头晕,但绝不是这般,身体摇摇晃晃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她扶着亭中的小桌,强迫自己定下神来,端起一旁的茶壶就往口中灌。
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了缓后她感觉好多了,心中有种预感,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不过还好,这药只是让身体不适,不是一口毙命,不然今天自己就交代在这了。
下药之人肯定在府中,也许落水一事也不是意外。
会是谁呢,难道是夜里出来前喝的药,是梓月?她既然跟了萧意这么久,不会是她。难道是刚吵完架的乔惜?可她好像一直待在院内并未出来。
难道未来还有许多磨难在等着自己吗?
萧意啊,你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从未谋面的夫君张廷,今日街上撞见的那位“仇人”,还有府中嫉妒自己的乔惜,都是隐患。
真烦,到这来还要提防这些破事。
宋清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在花园里,没注意到前方迎来的人,撞了上去。
“哎……”宋清吃痛捂着头,她心情不好正想责备几句,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立刻后退行礼,一个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属下该死,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宋清借着月色看清眼前低着头的男子,身着黑色的侍卫服,头发束起,垂下的发丝随着微风摇晃,月光洒在他的脸庞,勾勒出极好的轮廓,眼眸似乎深不见底,让人感觉冷冰冰的,看着却移不开眼。
这人谁啊。主要是自己醒来的半个月都甚少出院,也没见过他啊。
“你是侍卫?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宋清盯着眼前的男子警惕地问道。
其实她哪知道以前的事,不过是试探这个男子,可别是混进将军府的探子。
只听那男子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谢远,是府中的侍卫。夫人许是失忆忘了。”
谢远听说先前掉入湖中的夫人突然醒了,府中下人们说夫人失忆,前天遭遇刺杀,醒来后不仅惩戒了下人,还和府中横行霸道的乔姨娘吵了一架。
今日自己也在院外看见了大夫人与乔姨娘争吵的全过程。
谢远把这场戏从头看到尾,心里越发疑惑,失忆能让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吗,以前夫人胆小慎微,从不和乔姨娘正面冲突,在将军府的日子里,没少被乔姨娘挤兑,原先的夫人从不会反抗。
可现在的夫人,让人猜不透。
本想趁着月色无人,巡逻时来查看一番到底怎么回事,却在花园里无意撞到了夫人。
看到夫人的一脸戒备的模样,便知道这失忆的传言确是真的。
夫人看起来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听到是府中侍卫,宋清倒也没完全放下心来,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个谢远一定不简单。
宋清原先听了梓月的话便半信半疑,府中既有巡视的人,为何自己落水没人注意到?
这个谢远若是如寻常般守夜,那自己落水他怎么可能没听到动静?
宋清往前走了两步,和谢远的距离拉近,捏住谢远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谢远?你平时夜里也经常在这边巡视吗?我之前落水时你也在?”
谢远神色一变,随后便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间对上宋清的眼眸,眼里没有了以前的胆怯害怕,更多的是冷漠,以及试探,像一个正在寻找猎物的猎手,而这种眼神,自己曾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
夫人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却也挡不住姣好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