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移开眼神,低眉回答道:“那日确实是属下巡视,也确实未发现夫人落水,听见梓月姑娘叫喊声才赶过来,是属下失职。”
本想看看这个谢远有没有问题,可看他并没有慌乱,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自己无缘无故捏着人家的下巴,得说些什么圆过去才行,便随口说了句。
“长得不错。”
随后就松了手,转身离开。
谢远一时有些不理解,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夫人是何意,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若是这样,那她的命,便不能留了。
第6章
竹林再遇刺杀
“小姐,起床了,今日是三清寺庙会,以往您都会去寺庙祈福的。”梓月朝着还在赖床的宋清问道。
“哎有什么好祈福的呀,萧意再怎么祈福不是也被欺负的很惨。”宋清小声嘟囔着。
“小姐,什么?这大清早可不能说胡话呀,看来真得去一趟寺庙了,也有助于小姐恢复记忆啊。”
恢复记忆?宋清听到这句话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确实有些好奇,曾经窝囊的萧意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
“去!”
梓月给宋清梳了发,宋清看着镜中头发全部盘起的自己,妇人装扮,那岂不是显老?于是对梓月说道:“给我换个姑娘家梳的发饰。”
“小姐,这不好吧……”
“没事,反正现在又没人管我,梳!”宋清还想体验一下未出阁少女的日常,正好那个将军也不在,自己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梓月虽不懂,也依着宋清梳了简单的少女发饰,配上简单的发簪,选了套萧意以前拜庙常穿的淡色素雅的衣裙,宋清看了看。果然,这么素的衣服,除了衣服上的纹饰,什么图案刺绣都没有。
宋清收拾好出门,在阳光的照耀下,肌肤胜雪,乌黑的发丝垂在肩膀,梓月看着她说道:“小姐现在倒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那是。”宋清明明还是个姑娘,却要梳妇人发髻,自是不愿。
宋清心情不错,准备出门坐马车,在外环顾了一遍,疑惑地问道:“府中的侍卫都在了吗?”
“小姐,此行有两个侍卫跟随,其他的要守在府中的。”梓月回答道。
“我记得有个叫谢远的吧。人呢?”宋清还是觉得谢远可疑,得跟着一起去,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夫人,谢侍卫今日身体不适……”一旁的其他护卫回答道。
怎么突然身体不适?算了,宋清也只是一问,不想追究。
没想到转头又看到了乔惜在门口训斥着奴才。
“将军府这么大,只有这一辆马车?我不管,今日,必须是我坐!”
乔惜趾高气昂地冲着小厮发怒,转身看到了宋清的装扮有些愣住,说道,“夫人这打扮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啊……今日我可是要去三清寺为将军祈福,若是耽搁,谁也担待不起。”
“什么情况?”宋清皱了皱眉,在一旁问梓月,怎么又是她,阴魂不散,哪哪都能碰见。
“小姐,这马车本来奴婢已经预定了今早要用,看来乔姨娘临时起意,也要去三清宋清揣着手,无视乔惜的目光,走进马车内,说:“我不介意和妾室一起坐。”
“你……”乔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乔姨娘要上来吗,庙会很快要开始了,若是错过为将军祈福,你可担待不起啊。”宋清挑了挑眉,看着乔惜。
乔惜自知今天只能和这个女人坐一辆马车了,也不说话,径直的上了马车。
三清许是因为庙会,寺内香火缠绕,绵延不绝。
宋清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许愿:如果真的灵验,我想回家,家人一切安好。如果回不去,我想在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一旁的乔惜嘲讽道:“夫人莫不是在祈求三清真人,让将军思慕于你吧,哈哈哈……”
宋清装作没听见,现在她并不是以前的萧意,儿女情长反而无趣。
大约这两日,将军就要回府了,宋清她们烧完香便乘车离去,乔惜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挑衅她,一脸期盼的等着回府和将军团聚。
在回府的路上,经过一片竹林时,寂静的让人可怕,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的动静。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宋清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有些紧张,眉头紧锁。
突然马车一晃,乔惜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死奴才,怎么牵的马。”
无人应答。
“人……人呢?”乔惜结巴地向外问道,“问你们话怎么不回答?”
“我出去看看。”宋清心里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这时候也只有自己能鼓起胆子去查看了,她从裤腿处拿出早已藏好的匕首,准备拉开帘子出去。
萧意意外落水,加上自己之前差点中毒,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宋清出门都会随身带把匕首防身。
“小姐……不能去,还是奴婢去看看吧……”梓月害怕地抽泣着。
“没事,我去。”看着害怕的两人,宋清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便说道:“你们在马车里,别出来。”吩咐完便走了出去。
果然,本在旁边随行的小厮和侍卫都已倒下,宋清上前探了几个人的鼻息,还活着!
看来这次只是冲着自己来的,还算有点人性,没有伤及无辜。宋清心想。
抬眼便看到前方的两个蒙面人拿着刀站着。
“是谁,要我死?”宋清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一次,哪怕他们不会回答。
预料之中,那两人似乎没有听到宋清的疑问,举起刀便向宋清准备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人的刀就要砍到宋清时,她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躲过去的宋清有些惊恐,自知不会武功,看来只能尽量防守。
她还在思考着对策,眼见那两人又扑了过来,刀刀致命,自己只能躲避。
看来是冲着她来的,对付一个弱女子,竟用这种法子,究竟会是谁。不过光是防守还是没用,看来只能找机会出击。
蒙面人的动作迅速,来不及多想,她用手中的匕首勉强挡住一击,可对方力道太大,只觉得一阵凉意,刀无情的划破手臂上的衣衫,血流不止。
宋清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伤口无比的刺痛。
她心生一计,随即假装倒下,伸手抓了一把沙子,撒向其中一人的眼睛,紧接着用匕首刺进蒙面人的身上。
趁一个蒙面人迷眼时的分神,直接一个狠劲撞上去,夺走那人手中的刀,看准便一脚踹了出去,只见那人一个踉跄。
宋清立刻将匕首扔向另一个蒙面人,趁着其躲开之际,用手中的刀刺了过去,那人倒地,她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手起刀落,手抖着刺向蒙面人,鲜血溅在了宋清的脸上,忍着疼痛和心中的恶心,便看到那人昏了过去。
此时宋清有些愣神,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毫不犹豫的下手杀人,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蒙面人举刀,正准备杀了她。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宋清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转身起来却看到一支箭射在了蒙面人身上,其应声倒下。
“吁……”
只见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两个男子骑着马,其中一个拿着弓箭,看来那箭是他射的。
刚才宋清的注意力都在蒙面人身上,没注意到这些人的脚步声。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第7章
与夫君的第一次见面
宋清只觉得蹊跷,惊魂未定的拿起刀眼神冰冷地对着马上的男子,她体力有些不支,拿刀的手颤抖着。
听到外面的声音,乔惜和梓月都下了马车。看到宋清用刀对着的那个男人,乔惜快步过来对着宋清故作惊讶地说道:“夫人,你竟敢用刀对着将军……”
什么将军?
梓月看到这架势也愣住,回过神来在宋清耳边悄悄说道:“这是将军,您的夫张廷?原来这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夫君,英姿飒爽,星眉剑目。
看来是快马加鞭过来的,阳光渗过竹林顶端层层的叶子,洒在他的一身铠甲上,形成一圈金光,此刻他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真是好样貌。
宋清随手扔了那把滚烫的刀,看来倒是这位将军救了自己。
张廷今日回朝,到了将军府,却听小厮说夫人和乔姨娘一大早去了三清寺,一直未归。
想到之前在军营中听说萧意在府中落水的事情,顿感不妙,铠甲也来不及卸下,直接带着副将怀安快马加鞭去往上清寺的必经之路上,没想到竟看到自己的夫人拿刀毫不犹豫的下手。
看到她身后的刺客准备偷袭时,立刻搭箭对准刺客射了出去。
在解决了刺客后,只见萧意拿刀对着自己,冰冷的眼神,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染着衣衫。
她的发丝散落了几根,脸颊上几滴鲜红的血衬的她皮肤雪白,好似一株地狱里盛开的曼陀罗花,妖治而又美丽。
张廷疑惑地打量着她,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着警惕和防备。
自己的印象中,萧意从来都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虽说自己与萧意不算情投意合,但之前从未见过这样陌生的她,好似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萧意。
张廷伸出手,淡淡说道:“上来……”
“不劳烦将军了,怕污了您的衣衫。”宋清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转身走进了马车里。
张廷没有计较她的无礼,转头对一旁的副将怀安吩咐道:“把受伤的人都带回去,还有那个晕了的刺客。”
一路上张廷在前方带路,派了侍卫在马车后,怕再出什么意外。
马车内,乔惜见宋清的样子,也不敢多说话,她虽然害怕,但止不住心里埋怨,这个女人怎么了,竟然反驳将军,真是,自己想和将军上马都没机会……
梓月给宋清受伤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小姐需要休息,便没有再打扰。
宋清惊魂未定,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善于伪装,即使心里再害怕,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刚才惊险的情景,想想还是觉得后怕,自己只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这次是幸运,那两个刺客可能学艺不精,以后就不一定了。
一路无事……
到了府上,梓月先从马车上下来,抬手扶着宋清走进府中。
张廷看着宋清的背影和衣衫上的血迹,不免有了一丝心疼。
进屋后,宋清捂着手臂瘫软靠在床边,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幸亏张廷来了,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路上了。这身血腥味真是受不了,说道:“梓月,有水吗,我想沐浴。”
“有,奴婢这就去。”
在内屋的屏风后,梓月倒完水在浴盆里,说道:“小姐,奴婢帮您……”说着就伸手脱宋清的衣服。
“哎哎哎,那个,我自己来。”宋清可不习惯洗澡都被人伺候,“先出去,有事我叫你。”
“是。”梓月说道,“那小姐要注意手上的伤口,奴婢去找药。”
宋清还能忍受手臂上的疼痛,比起满身不舒服的血污,还是洗澡更重要。
脱完衣服,宋清躺着浴盆里,手搭在盆边,慢慢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底是谁,一心要置她于死地。以前的萧意到底是得罪谁了?这么默默无闻的女子,能和谁有交集?
总不会是乔惜做的局,她看起来是真的不知情。
想了半天,没有答案,倒是这越想回忆失忆前的事情,头越疼。
算了,自认倒霉。
半个时辰后,宋清也洗浴完了,换衣服中也扯到了伤口,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衣服还未穿整齐,外衣搭在肩膀上,宋清忍着痛走到外屋说:“梓月,你说的药对这伤口有用么,这里也没有消炎药,我该不会得破伤风吧。”
“小姐……将军来了。”梓月看到小姐的穿衣,满脸通红,小声嘀咕道。
看到香肩半露的宋清,张廷是有些吃惊,对着梓月说道:“你先下去,我给夫人上药。”他早就拿着金疮药来了,一直在外屋等着。
梓月心中疑惑,将军不曾和小姐亲近,难道今日也是心疼了?随后便识趣地关上门离开。
宋清也意识到,古代女子的思想是保守的,缓缓把衣服拉好,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看着张廷说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亲自给我上药。”
张廷转身看到眼前刚出浴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和刚才与人厮杀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既然是将军的好意,我也不能再拒绝了。”宋清走到床边坐下,将外衣一边褪去,露出内穿的肚兜,侧对着张廷,“那就,麻烦将军了。”
张廷一时愣住,没想到现在萧意的举动这么……
看见宋清的伤口时,心中不免有些自责,虽然自己与这个夫人没有感情,自己也一直对这段婚姻有怨,平日里对萧意不甚在意。
听说她之前掉入湖中失忆了,想必现在不合常理的举动,倒也不奇怪了。
张廷坐在床边,目不斜视地替宋清摸药膏。
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宋清攥紧拳头,心想,这破地儿也没有麻醉,真的是……
“疼就说出来。”许是看到宋清痛苦的表情,张廷淡淡地说道。
宋清没有理会,心里还是看这个夫君不爽,不是说没有感情吗,今天来献殷勤是想干嘛,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今天确实应该感谢这个“陌生”的男人。
第8章
陛下遇刺
上完药,张廷全神贯注的用纱布进行包扎,一抬头发现宋清在盯着自己。
褪去铠甲的张廷竟有一丝儒雅的气质,一袭白衣似春风般温润。
宋清本想过将军怎么说也应该是壮硕、沧桑之类的吧,没想到这个张廷,可谓是翩翩公子,芝兰玉树。
若是换个衣服,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个书生。
“你为什么要救我?”宋清有些疑惑。
“毕竟你是我的夫人,若是就这么被刺杀了,那我这定远将军的威严也会随之殆尽,又如何令人信服。”张廷回复道,语气毫无波澜。
宋清有些诧异他的回答,还以为他会客气一下,不过这样也对,没有感情的夫妻,把话都挑明了更好。
“随侍的人都已请大夫看过了,并无大碍,已经安排他们休养了。”张廷突然说道。
“这两次刺杀是我没有想到,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啊?”听到张廷充满愧疚的语气,宋清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道歉干嘛……
不过他这是心疼了?还是愧疚?宋清现在可不想原谅他,自己刚才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她把衣服系好后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而是冷冷地说道:“药上好了,将军请回吧。”
许是习惯了这种疏离的相处方式,张廷走前将药膏塞到宋清手里:“记得按时上药。”
张廷走后,宋清把梓月叫进屋,略微思索问道:“以前,张廷他,也是这么……温和吗?”
梓月突然有些开心,小姐和将军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回答道:“将军对待府中人都很不错,而且将军的名声在外那都是极好的。”
“是吗?难道真是我误会他了?”宋清看到今日张廷的表现,看起来倒确实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摄政王府……
赵逸的侍卫谢子运跪在赵逸面前,紧锁眉头。他任务失败,不敢面对眼前的人,低着头仿佛在等待着地狱的审判。
“你们安排的影卫,都没能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赵逸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说道。
“王爷,属下真没想到,那萧意……”谢子运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着什么,摄政王从来不会对废物心慈手软,暗卫任务多次失败,等待的只有死亡以尽忠。
他跪在地上等着王爷的责罚。没想到,王爷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呵……”
赵逸开始对这个萧意产生了一种好奇心,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竟然能从影卫手中活下来。
有意思……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
“改日,本王得亲自去见一见我们的将军夫人了。”
皇宫内……
“这几日宫中竟有刺客,真是,谁人这么大胆,行刺陛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