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宋清对张廷的念念不忘时,赵逸的嫉妒涌上心头。
“宋清,他已经死了,你把他忘了好不好……”赵逸伸手想抱住却被她避开。
宋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从来就没想过还张廷一个清白。
“为什么你不肯?你是怕真相浮出水面,你的狼子野心会被天下人耻笑!”
此话一出,赵逸脸上浮现怒意,他步步逼近,眼里满是嫉妒,怒道:“宋清,你又在逼我,你为了一个死人逼我?”
宋清被他的态度吓到,不停地往后退去,在摔倒前一秒被他伸手抱住,他冰冷的话传到耳朵里。
赵逸捏住她的下巴,命令道:“如果下次你再敢提他的名字,朕就派人去竟州把他的坟挖了,将他挫骨扬灰。”
“赵逸,你混蛋!”
赵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宋清紧紧闭上了嘴,她知道赵逸什么都能做出来,在这件事上,怕是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突然瞥见宋清头上常戴的那支白玉簪子,一把扯下,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个簪子?那么多金银珠宝都不喜欢,还是说……这是谁送给你的?”
赵逸突然明白了什么,掐住宋清的脖子质问道:“宋清,你到底喜欢谁!张廷还是谢远,若让你选一个,你选谁?”
宋清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都不会是你。”
赵逸松了手,说道:“好,你好得很。”随后拂袖而去。
自此之后赵逸很少主动来看她,两人仿佛是在赌气一般,谁也不见谁。
宋清瘫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赵逸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逸应该是生气了,好几天没有过来,宋清倒也落个清静。
可宫中的流言愈演愈烈,宋清担心自己迟早会被处置,没机会再为张廷做些什么,便主动跑去奉天殿找赵逸,可刚要敲门,被谢子运拦住:“娘娘,陛下正在忙……”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女子的嬉笑声,两人不停地说着令人羞臊的话,宋清等了许久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赵逸半躺在椅子上,一女子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他腿间,只是那女子转头一看,宋清就认出了她。
是后山院内的那个舞姬,是她。
自己早该想到的,赵逸和涧泠楼的关系。
那舞姬嗔怪道:“陛下,这位娘娘想做什么呀?吓到七七了。”
原来这个叫七七的女子,一直是赵逸安插在涧泠楼的暗桩,那次自己在醉红楼见到赵逸在她身后的屋里时,就该想到的。
宋清在看到赵逸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时,冷笑一声:“是我打扰你们了。”
即使是自己的死,也不会让他松口。
也许这样才是应该的,若是他一口答应了,自己估计还得想着怎么报答他。
宋清转身离开了,她嘲笑着自己无聊的小心思。
赵逸攥紧拳头,见宋清走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命令道:“下来……”
“陛下,那女子就是另有所图……”
“闭嘴。”赵逸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他本就是想随便找个女人试探宋清对自己的心思,看来是他想多了,她是真的不在意。
若是她肯松口,不再替张廷求情,不再想着别的男子,自己一定会保住她,不管这场风波闹成什么样,都无妨。
可他不知道的,是宋清必死的决心。
第176章
我很期待这个孩子
时间不过几日,朝中的大臣更是口诛笔伐,对宋清是罪臣之妻的声讨之势越来越大。
赵逸本不想按照他们的意思,但宋清自从前几日后,再也没来找过自己。
他一气之下宣旨将宋清打入沼狱。
若是能以此平息众怒,又能让宋清害怕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对宋清来说,也是个好法子。
有些意外的是,萧恒来看她了。
她诧异地看着满脸愧疚的萧恒,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让萧恒鼻子一酸,说道:“我,是你的父亲啊,若不是明月告诉我,我还以为你真的……”
宋清有些感动,在这种别人避之不及的情况下,萧恒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竟然还会来沼狱看她。
也许是知道她快死了,也许是心里的愧疚感作祟。
宋清不想知道,她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萧恒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宋清努力地跟着他的话想了又想,实在是记不清了,难道萧意的记忆也快消散了吗。
临走前他还说了句,对不起。
萧意总算等来了一句道歉。可……对她而言是不是太迟了。
宋清笑了笑,点点头,目送着萧恒远去,看着他有些蹒跚的背影,不禁沉思道:“他这么老了吗?”
时光可是不等人的。
宋清突然笑了,一向怕死的她此时只觉得平静。
在此期间,赵逸一直没有见她。
可能是在赌气,可能是真的厌烦她了。
李婉音嫌弃地捂着鼻子,瞥了眼沼狱的环境,说道:“宋清,你也有今天。”
宋清顺着声音看去,李婉音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嘲笑自己,她怎么可能不来呢?
宋清莞尔一笑:“所以,你赢了?”
李婉音笑不出来,淡淡地说道:“你输了,但我没赢。陛下眼里永远都没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
她突然满眼恨意地盯着宋清:“就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陛下不会如此讨厌我……若不是你……”
宋清看着她盛怒的表情,笑了:“李婉音,你活该啊,你表面端庄贤淑,实则心狠手辣,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害死了梓月,你就应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天理昭昭,这是报应。”
李婉音抓起她的衣襟,怒道:“报应?什么是报应?本宫是皇后,才不是你们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可以诋毁的,至于你的那个婢女,本宫那时不过是小小惩罚了一下,你可别忘了,是你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要说报应,你现在这样才是报应!”
说完将宋清往后一推,她体力不支往后栽去,在沼狱这样的环境里本就身体不适,现在被李婉音用力一推,她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着不能动弹。
李婉音瞧她额间冒出虚汗,还以为是生病了,有些心虚地说道:“是你自己身体不好,可别赖本宫头上……”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留下宋清一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小腹的疼痛让她有些虚脱,宋清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赵逸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一见宋清醒了,立马抓住她的手关切道:“你终于醒了。”
宋清有些诧异,她不是在牢里吗,怎么赵逸又放自己出来了。
赵逸的喜悦溢于言表,宋清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又兴奋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轻声说道:“你怀孕了阿清,我们有孩子了。”
“什么?”宋清一时没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怀孕了?
“已经有月余了,都怪我,怪我太粗心了没注意到这些,是我不好,害你这些天受了苦,还晕倒在牢里。”
赵逸接着说道,“还有,你过去的身份已经没事了,朕已昭告天下,还了张廷的清白,而你早与张廷和离,之后就与朕在一起了,不会有人再敢说你欺君。接下来你安心养胎,别的都不用担心。”
宋清抽回手,声音有些沙哑:“陛下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愿意帮我。”
赵逸不介意她的拒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这不重要阿清,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轻轻地搂住了她,喃喃道:“阿清,我真的好开心,我们有孩子了,我真的……真的很期待和你的孩子。”
宋清沉默良久,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唯一的开心事,就是张廷能够安息了,宋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她怀了孩子后,觉得身体每况日下。
她以为这是怀孕女子必经的过程,于是找来太医诊脉,太医脸色微变却什么也没提,只是说气血亏虚,多进些补药会好转。
宋清信以为真,每日除了喝安胎药,还有之前那种奇奇怪怪的汤药,她总觉得胃里都是苦的。
许是有了这个孩子,她能感受到肚子里有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戾气也消了不少,以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现在反而有些犹豫。
现在的宋清,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应该安心下来。她甚至想过,等孩子生下来,就这样和赵逸生活下去也是很好的。
赵逸每日都会过来,他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脾气也逐渐收敛,在宋清面前,乖巧地像个孩子,总是憧憬着他们的未来。
他搂着宋清,看着她有些显怀的小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赵逸轻声说道:“阿清,你说,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我拟了几个名字,可都不太满意,阿清,你也想想,我们孩子的名字。”
宋清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她没有回答。
赵逸接着说道:“阿清,等孩子长大了,我就立他为太子,让他继承皇位,好不好?”
宋清听后一顿,从他怀里起身,说道:“我不想他做皇帝,如果碰上你这样的臣子,那他岂不是下一个赵景言。”
这话有些放肆,可赵逸没有生气,他看着宋清冷漠的表情,有些担心自己说话会惹她不悦,补充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说说,你别生气。”
他说着说着面露担忧之色,试探地问道:“阿清,你也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吧……”
宋清不解地看着他,顿时明白了,他是怕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
赵逸紧紧地抱住她,小声哽咽道:“阿清,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我求你,留下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你说什么呢,我会拿一个无辜的生命开玩笑吗?”
宋清有些气恼,捶了他胸口,赵逸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阿清,你心里是在意孩子的,我很开心。”
宋清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什么都能答应吗?”
赵逸脸色微变,但他还是强笑着嗯了一声,手上用力抱紧她,仿佛她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宋清歪头仔细想了想,他好不容易欠了自己一个愿望,不如先存着,说道:“暂时没想到。”
“好,那你想到了和我说。”
晚上睡觉时,他也是乖乖地躺在身边一动不动,宋清看着他极力克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陛下,要不然,你回去睡吧。”
“你是在赶我走吗?我……我想陪你们。”赵逸的眼里有些委屈,他往宋清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道,“我才不走。”
宋清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赵逸总是摸索着伸手想做些什么,都被宋清推开。
“我不碰你,我想亲亲。”
赵逸说着身子就探了过来,吻落在宋清脸上,她皱眉避开,看着眼前帝王一脸的委屈小媳妇模样,轻笑道:“陛下,你压着我了。”
赵逸撅嘴道:“好吧,我离你远点。”
宋清看着他眼中无尽的欣喜,不自觉地跟着笑了笑,瞬间又蹙起眉头,她心里竟然也开始颤动。
脑海里想和他就这样过下去的想法一闪而过,她这是怎么了?
第177章
你不信我?
怀孕之后,宋清总喜欢出去走走,总闷在屋里反而浑身不舒服。
苏云潜最近病了,不然宋清还想和她多聊聊天。
宋清走到后花园的时候,碰见了前方的萧明月。
萧明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看着她有些微胖的腰身,苦笑道:“之前你还被打入大牢,现在又怀了孩子,二姐,你永远都是那么幸运。”
“幸运?我从小在萧府受人欺凌,这是幸运?那你可知我当年嫁给张廷的那晚,父亲将我送给了陛下,一个姑娘家的清誉被毁,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我自始至终不过是父亲的棋子。”
宋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萧明月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如月扶着宋清,走到台阶处,宋清瞧着前面湖心亭里的景色不错,想去看看。
她坐在亭子内吹着风,身后突然有双手环抱住了她。
赵逸蹭着她的发丝,说道:“阿清,我好想你。”
“我们日日都见面,陛下也想我吗?”
“嗯,很想,一刻不见都想。”
赵逸摸了摸她冰冷的手,有些生气:“侍女就是这么伺候的?主子手这么凉还让她在外头吹风?”
说着就打算罚一旁的如月,宋清拉住他劝道:“是我想在外面坐会,与她无关。”
赵逸哄道:“那我们回去吧,你身子弱,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等他抱起宋清回到蘅芜院内,他注意到宋清浅浅蹙起的眉头。
她是在想什么?赵逸发现她不停地扣着手指,越发觉得她的小动作太招人喜欢,问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宋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能是身子有些乏了,回道:“我还没想好。”
赵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不急,还有时间呢,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宋清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只是觉得心里不畅快,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宋清也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预感,可能是怀孕了太敏感,就没多在意。
她时常喜欢让如月陪着她,一起去湖心亭散步,只是现在走几步就累得喘气。
“娘娘,我们去亭子里歇歇吧。”
如月扶着宋清走上台阶,正走到桥上时,宋清没注意脚下的一滩水,尖叫了一声后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娘娘!”
如月自责自己没拉住她,又大声喊道:“快来人啊!”
宋清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小腹是从未有过的剧痛,随后只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下来,她看着腿间那股刺眼的红,脑子嗡地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孩子没了。
在她醒来后,看见床边赵逸一脸严肃地站着,一旁的李婉音掩鼻抽泣。
宋清此时有些虚弱,动弹一下都觉得浑身疼痛,她艰难地坐起身,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李婉音哑声说道:“荣妃妹妹怎得这么不小心,竟从台阶上摔下,陛下知道妹妹出事了,立马就赶过来了。”
“我问孩子怎么样了,赵逸?”宋清见他不回答,也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满脸的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婉音见状又说道:“孩子没了,陛下很是难过,桥边的台阶本宫也走过。可……你怎么会突然摔倒啊……”
赵逸转身看了她一眼,宋清面色苍白,他虽是心疼,但心中更多的气愤。
“宋清,你说清楚,为什么会突然从台阶上摔下,是不是你不想要这孩子。”
宋清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赵逸这般态度的原因,定是他怀疑自己故意摔掉孩子,然后李婉音趁机添油加醋加深了他的怀疑。
“陛下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
宋清必须为自己辩解,不能受这样的怀疑,可下一秒神情不安的如月“扑通”一声跪地说道:“奴婢死罪,奴婢愿意说出原因,只求陛下和皇后娘娘饶奴婢死罪!”
宋清愣住了,她没反应过来如月怎么突然跪下,难道她是自责没照顾好自己吗?
可没想到如月接下来说的话,让她难以接受。
“奴婢……奴婢早就发现娘娘不想要这个孩子,娘娘平日里时不时就念叨着张廷这个名字……
有时还特意将奴婢支开,自己一个人在屋内满脸痛苦地锤打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