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日还拿起剪刀想一了百了,都被奴婢拦下来了,可她是娘娘啊,奴婢是她的人,自然害怕将此事说出去会被娘娘灭口。可……可娘娘现在故意从台阶上摔下,奴婢再也看不下去了,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啊……”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宋清听后满脸诧异,她没想到如月突然来这么一出,起身想走近问她,可身上的疼痛袭来,她只能用手撑在床边,看着如月抹着眼泪演戏,可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旁李婉音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如月看着她恶狠狠的样子,跪地往后退了两步,哭诉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陛下明察!”
“你胡说!谁让你这么说的,是谁!”宋清还想辩解,话被赵逸板着脸打断。
“宋清,你的贴身婢女都这么说了,你还想狡辩?你一直对张廷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赵逸走近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你好狠的心啊,他是我们的孩子,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宋清摇着头,乞求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没有,赵逸,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你不信我吗?”
“你让朕怎么信你?”赵逸松手甩开她,怒道,“你不值得朕相信。”
李婉音立马走过来,安慰道:“陛下,荣妃妹妹想必是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陛下就原谅她吧。”
“你闭嘴!”宋清不顾身体疼痛,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袖子,说道,“是不是你,是你教唆她这么做的,是你要害我!”
赵逸抓着她的手,宋清瘫坐在床上,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以及李婉音幸灾乐祸的笑容。
赵逸沉吟片刻,道:“荣妃残害腹中胎儿,其心可诛,将其关在蘅芜院内,非诏不得出。”
走之前,赵逸回头看了她一眼,猩红的眼里满是失望,他留下一句话:“宋清,朕再也不想见到你。”
如月的背叛让宋清猜到,一定是李婉音搞的鬼,原来一开始她就安排了婢女在自己身边。
而她,终究是太稚嫩了。
自此,蘅芜院再也无人踏足。
第178章
不甘心
人人都说,这荣妃是自作自受,现在不受宠还被关了禁闭,看陛下的态度,估计是不想再放她出来了。
赵逸下令,将蘅芜院的门锁住,不许别人靠近,除了每日的吃食和汤药有婢女送过来,院内连一个下人也没有。
宋清是自责的,心疼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就这般遭人算计离开了,如今的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反抗。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尽了,可眼泪换不来她的孩子,直到哭得眼睛红肿,上气不接下气,她才用清水洗了把脸。
也许时间是一切痛苦的良药,可这药不治根本,只是暂时将痛苦藏于心底。
她静坐在院内,看着花开花落,感受着吹过的风渐渐变得寒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着婢女又送来的汤药,她有些疑惑,赵逸还惦记着她的病情?可她除了流产身子受损,也没有其他毛病吧。
她开始厌烦每日苦口的汤药,自己身体明明好了,为什么赵逸天天派人给她送药。
宋清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少天,她不是不能翻墙跑出去,只是她知道,出了这个院子,也逃不出皇宫。
她自小的性子就是内敛含蓄,但心中总有不服与倔强,总想着去改变些什么,直到最后被现实绊住了脚,才明白人生的无奈。
直到有一日,她好端端地突然心口剧痛,然后猛烈地咳嗽,咳出了血。
血滴在衣襟上,她看着刺眼的鲜血,被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反应过来后准备去找太医过来,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她现在还有资格找太医医治吗?她将脏衣服烧了,免得让人发现。
宋清记得,自己以前不舒服总是讳疾忌医,过几天就好了。
可现在,她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差。
一开始没太在意,她以为是自己思虑过重所致,可渐渐地她便开始食欲不振,夜里难寐。
她想起自己每日喝的汤药,该不会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不管怎样,她心里依旧不肯就此消沉,若是就这般在冷宫里了却此生,想想都觉得亏。
她正犹豫着,墙外传来一阵动静,宋清跑过去一看,一个身着宫女服的女子坐在院内的秋千上,旁若无人地荡起来。
宋清仔细回想了她的相貌,是赵逸身边的那个七七,她来做什么?
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面色苍白的宋清,撇撇嘴说道:“你这是被陛下抛弃,自怨自艾了?”
“你来做什么?私自翻墙进来,若是陛下知道,应该会治罪吧。”宋清与她只见过几面,戒备地往门内退了两步,心里捉摸着她的意图。
七七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说道:“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我可怜你被关在这,想和你说说话也不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请回吧。”
七七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反而转移话题,有些郁闷地托着腮:“我为陛下做了那么多事,可现在也只能做他身边的宫女,想想都觉得不公平啊。”
“你这是在和我诉苦?”
七七面露愁容,可眼中的狡黠掩盖不住:“我是喜欢陛下,可陛下心里只有一个人,我可有些嫉妒呢。”
宋清听着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想与她废话,转身准备关门,被七七叫住:“皇后怀孕了。”
李婉音她怀孕了?
宋清果然止住了脚步,她抓住门框才让自己站稳,李婉音陷害自己到这般田地,她现在却怀孕了,凭什么……
宋清顿时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七七看着她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走近后瞥了眼她攥紧的拳头,笑道:“娘娘这是……不甘心?”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七七双眸浮现恨意,自顾自地走进里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说道:“皇后怎么能容忍陛下身边又多出个女子呢,她三番五次想除掉我,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啊。”
七七知道她的戒备,坦白道:“我会从丞相那边入手,我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清听着她的话,隐隐觉得哪有缺漏之处,问道:“你既然已经有了证据,告知陛下不就能扳倒丞相和皇后了,何必来和我说。”
七七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她有些烦闷地扶额想了想,终于想出个理由,随后说道:“我打听了你的侍女因她而死,还有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李家倒台吗?”
她眉头上挑,拍了拍宋清的肩膀,在耳边轻声笑道:“荣妃……你考虑考虑吧。”
宋清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说动了。她伸手拦住七七,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出去?”
七七暗自缓了口气,心想:终于答应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回去该怎么交代啊……
她侧耳说道:“我可以帮你把陛下叫来,剩下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之后的几天七七没有再来过,宋清也思虑良久,犹豫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次向赵逸低头。
之前他那般不信任自己,还说了那样的狠话,现在自己腆着脸求人,宋清觉得她做不来。
明明心里厌恶,却要借机挽回圣心。
可她必须这么做,她要亲眼看着李婉音受到报应。
宋清没想到的是,赵逸来的那么快,不过几天,蘅芜院紧紧关闭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逆着光走来,宋清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还是来了,他的身后没有其他人,真不知道七七对他说了什么,才把人叫来。
许久未见了,宋清一时觉得有些陌生,傻站着忘了行礼。
“你来了?”
她是有怨气的,在看到赵逸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时,她觉得气血上涌,想起他之前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你”诸如此般的话,现在还不是过来见她了。
赵逸负手而立,极力克制住不让自己露馅,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抱住她。
她瘦了,脸色也十分憔悴,赵逸心中自责,自己赌气将她关了起来,可她就不能主动求饶么。
他只能趁着夜色无人时,偷跑到蘅芜院外,静静地看着紧闭的门,想象着门内女子的一颦一笑,终归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他不能将思念脱口而出,依旧是端着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女子。
“你让七七叫我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吗?”
“我……”宋清轻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应该尽力挽回他的心,可是话到嘴边,就像噎住的食物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赵逸的脸逐渐阴沉,宋清咬咬牙,三两步扑到他身前,紧紧抱住了他。
第179章
从未忘过
赵逸的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不肯撒手的人儿,伸手想抚摸她,但现在自己不能这么快表露心意,他及时收回了手,语气冷漠:“荣妃这是做什么?”
宋清猜到自己会热脸贴冷屁股,可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啊,她忍住胃里泛出的恶心感,故意抽泣两声,在他怀里嘀咕道:“我真的很委屈……赵逸……”
她感受到男人在隐忍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清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际,她沉吟片刻,薄唇轻启:“赵逸,你还爱我,对吗?”
院内突然安静下来,她似乎听见了那人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宋清伸手覆了上去,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本来都想好了,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动摇,可心动早已出卖了他。
赵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目光柔和:“嗯,我爱你。”
听到三个字,宋清心中一颤,她竟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他说的话,还能让人相信吗?
一想起他之前误会自己的嘴脸,宋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口口声声说爱,可他却宁愿相信如月诬陷她的话,也不肯听她解释。
宋清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板着脸带着哭腔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我在你心里,就是狠毒到会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吗?”
“对不起,我……”赵逸眼中的情愫仿佛要溢了出来,她的泪珠刺痛着他的心,他伸手将她紧紧地箍住,千言万语也没有说出来,只挤出几个字,“是我不好。”
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淡淡幽香。在见不到她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心里都在不断挣扎着,可又怕贸然见她,她会嫌弃自己。
现在佳人入怀,他才稍稍安心。
“阿清,你……是放下过去了吗?”赵逸纠结着开口问道,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宋清是不是真心愿意和自己重新开始。
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欣喜,抬起头来笑着点了点头。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宋清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可她神情的转换没有逃过赵逸的眼睛。
赵逸唇边泛出一丝苦笑,他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将她抱起缓缓走进屋中。
此后,陛下临幸荣妃的事情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陛下本就对荣妃旧情难忘,有人说荣妃就是使了妖法勾引陛下。
宋清周身瘫软地倚在他怀里,她从来就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说她是妖妃那就是吧。
她蹭了蹭赵逸的胸膛,故作委屈地说道:“陛下也听了那些谣言吧,那陛下这么觉得吗?”
赵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手顺着发丝一路滑至腰间,用力一拉,两人几乎贴合在一起,听着女子娇媚的声音,他笑了:“你是说哪个?是我对你旧情难忘的那句?”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娇软,与她耳鬓厮磨:“我承认,从未忘过。”
说着便含住了她的唇,仿佛是要宣泄心中的不甘,直到宋清觉得喘不过气才推开了他,有些羞涩地低着头,理了理鬓角的散发。
赵逸意犹未尽,这时屋外传来李婉音的声音:“让开,本宫要见陛下,你们敢拦本宫?”
谢子运不敢打扰主子的春宵一刻,只得低头劝道:“皇后娘娘,陛下真的在忙。”
“让开!”李婉音说着就命人推开谢子运,随后仿佛捉奸般快步走到屋里,果然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那个贱人躺在陛下怀里。
赵逸用袍子遮住宋清白嫩的肌肤,对李婉音的打扰很是不满,脸上浮现怒气。
他挥挥手示意追过来的谢子运退下,然后对床前一脸诧异的女子说道:“皇后来做什么?”
“看来陛下确实挺忙的。”李婉音的目光落在宋清身上,心中的嫉妒难以言表。
宋清挑衅地对她笑了笑,又故意伸手缠上了赵逸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方便行礼,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你……”李婉音咬牙切齿,她先前听说荣妃又复宠了还不信,现在这一幕真是对她的讽刺,她先前故意趁陛下酒醉才有了这个孩子,本想利用孩子挽回他的心,可自己还是比不过宋清。
宋清的气息有些慌乱,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是一看到李婉音就想到她对自己的陷害,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宋清抓着他肩膀的手开始颤抖,赵逸看到她紧蹙眉头的模样,伸手抱住了她,渴望用炙热的拥抱温暖她的心。
他轻轻地开口道:“皇后请回吧。”
李婉音不甘心地说道:“陛下,这女子实乃红颜祸水啊……”
赵逸一声令下:“来人,皇后身体不适,送皇后回宫。”
“宋清,你这个贱人,你勾引陛下,你……”李婉音被请了出去,口中还振振有词,“陛下,您别被这女人蒙蔽双眼了……”
宋清不知何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她捂着脸小声哭泣,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的,现在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阿清……”赵逸温柔地抬手为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久违的暖意包裹着她,宋清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浅浅地嗯了一声。
时间久了,宫里人都明白了荣妃对陛下的重要性,趋炎附势是常态,宋清不去计较这些,之前院内还冷冷清清的,自从她被解了禁闭后,曾经远离的人也谄媚讨好。
大部分是后宫的嫔妃,琇贵人她们时常会来给她请安,出于礼貌,宋清也不好不应对。
她甚少和妃子们谈心,唯一喜欢的也就只有苏云潜了。
之前因为禁闭,她没能常来看宋清,现在还没聊上几次,她就又病了。
宋清觉得,一定是这宫里风水不好。
她觉得自己身体也不太好,可太医总是避重就轻,只说她是思虑过重所致。
而她也问过赵逸,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喝这些黑黑的汤药,得到的回答是:“是对身子好的药,别多想,听话。”
宋清也没再提过自己吐血的事,既然这药对身体有益,喝就喝吧。
不过赵逸好像很关心她的身子,时常派太医为她把脉,但从来不在她面前谈论什么,每每他见完太医,总是眉头紧锁,仿佛是不放心宫女伺候她,几乎每日都带她在身边陪着。
第180章
他的掌控
御书房内。
炉内烟雾袅袅升起,赵逸翻看着案上成堆的奏折,怒火攻心将其全部挥落在地。
身后的宋清默默为他轻按着肩膀,看着他盛怒的神情,想必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她定睛一看摊开的奏折,是关于丞相李执收钱卖官之事,怪不得陛下龙颜大怒。
在赵逸发脾气的时候,她向来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但现在扯到了丞相的事,宋清犹豫片刻,开口道:“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她一把拽到腿上坐着,满眼柔情地凝视着她诧异的双眸,低声说了句:“没什么……”
看来他并不想说,宋清这才发现,他的眉间总是蹙起,似乎有无尽的烦心事。
她有些恍惚,伸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手指下温热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低头窘迫地说道:“我……”
“阿清……”他的眼眸中仿佛有层层枷锁,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肩颈处喃喃道,“我只有你了……”
半晌,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宋清一慌准备起身,又被他扣住,赵逸瞬间恢复了清明的神色,望着门口走来的七七,问道:“有何事?”
七七虽然不喜眼前这一幕,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行礼后说道:“派去跟踪皇后的人来报,丞相与皇后谈话间,竟谈到了……立太子一事,看来丞相的狼子野心,已经掩盖不住了。”
宋清感受到身侧之人目露凶光,她有些局促地抓住他的衣襟,不敢多说什么,赵逸的怒气渐渐平静,他挥挥手示意七七退下。
宋清注意到,七七走前瞥她的那一眼,似有深意。
她知道,丞相出事便意味着李婉音也不会好过,许是大仇将报,可她却没有欣喜之情。
宋清觉得心里有块石头压着,周身不畅,感受到一丝凉意,她轻咳了几声,赵逸突然有些慌张,立马宣了太医。
诊脉后,她躺在床榻上,看着赵逸和太医又避开她说话,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待人都走后,赵逸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宋清看着他的满面愁容,问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瞎说什么?”赵逸扬起声音不许她再说下去,命令道,“先把药喝了。”
宋清只能乖乖喝着他喂来的汤药,即使他不肯说,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知。
凤鸾殿内,李婉音静坐在床边轻抚着已经隆起的腹部,想着父亲的嘱托,父亲固执己见,要联合大臣一同上书请陛下立太子。
她想劝,奈何父亲根本不听,陛下的脾气她也清楚,她不敢拿孩子冒险,陛下心狠手辣,若是被他知道,可能会迁怒于孩子。
春杏端来安胎药,劝道:“娘娘,还是安心些,先喝药吧。”
她怎能心安,陛下日日陪着宋清那个女人,她那么恨自己,怎么可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若是陛下听信了她的谗言,可怎么办?
许是思虑过重,李婉音有一日从台阶上滑倒早产了,好在她扛了过去,生下了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