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湄听到外头的消息,心情复杂至极。
  几日而已,变故陡生,结果最后赵成麟竟然只要禁足一个月便可以放出来,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此时皇宫之中,赵成麟正在御书房之中,对皇上献上了乌斯藏的秘药。
  “父皇,自从父皇开始犯头疼开始,儿臣便派人去乌斯藏寻药。”赵成麟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脸上诚惶诚恐,一脸关心之色,“儿臣找人试过了,寻常头疼病症可以根治,且父皇会更加有精力,宛如一夜春回,精力百倍。”
  “哦?”皇帝让郭元礼呈上那锦盒,打开一看,是一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奇妙的香气。
  “太子有心了。”皇帝有些欣慰,“你虽能力不佳,却极有孝心,这次的事情,朕料你也是一时糊涂,日后如若再犯,朕定不会轻易饶你。”
  “谢谢父皇宽恕,儿臣定不会再犯错,让人抓住机会。”赵成麟一脸诚恳道。
  “嗯。”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摸着手中的锦盒,“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赵成麟临走前缓缓抬头看了郭元礼一眼,郭元礼微微一笑,待他走后,上前道,“皇上,可有些日子没见着沈大人了,此次事情将他扯了进去,就怕他心中恐怕不大快活。”
  “矜严没那么小气。”皇帝缓缓叹了口气
,“不过是人总有七情六欲嘛,沈矜严如今娶了妻,似乎比之前看起来要好接近些了,但似乎也要小气些,这几日确实是故意躲着朕。”
  郭元礼笑了笑,“不过此事沈大人倒像是早就料到胡大人会还他清白似的,据说,沈大人在家与娇妻下棋,倒是悠哉。”
  “哦?”皇帝想到胡志安与沈云疏的关系,眯了眯眼。
  郭元礼见皇上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忙转话题道,”不过沈大人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点,奴才倒是真没想到。”
  “我倒是好奇,是什么姑娘能降住沈矜严。”皇帝摸了摸手中的锦盒,笑道。
  “乌斯藏来朝,过几日便是宫廷宴会,到时候皇上便能见着这位沈夫人了。”郭元礼缓缓道。
  夜渐深,沈云疏在书房忙完,刚回到房间,便在门口收到苍松带来的消息。
  “沈大人,乌斯藏来朝,皇上刚刚差公公带了话,让你明日便去上朝。”苍松道。
  “知道了。”沈云疏看了一眼房间内亮着的烛光,知道尹湄应该还醒着,缓缓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还有一件急事。”苍松虽然为难,还是快速说道,“乌斯藏来朝,过几日有个宫宴,皇上会邀请朝中重臣和家眷赴宴,到时候太子也会去那宴会上。”
  沈云疏眸光一冷。
  这乌斯藏来朝的可真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二点前!
第五十九章
(二更)
  沈云疏走进屋内,
尹湄果然没睡,正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床边,在烛光下仔细的盯着一张白色的丝绢细细瞧着。
  她柔软的发丝披在身上,
身上穿着沈云疏替她选的里衫。
  那里衫是淡淡的粉色,比桃花的颜色更浅,
袖口勾勒了几朵祥云,精细好看,衬得她手腕一片滑嫩白皙之色,
在烛光下仿佛裹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大人。”尹湄抬起头,见他进屋,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那里衫布料垂坠,
隐隐勾勒出她身上的线条,随着步伐的走动,
那线条愈发明晰可见。
  沈云疏静静看着她,低哑开口道,
“还不休息?”
  “想绣点东西。”尹湄似乎有些苦恼,“最近黎阳公主说要给将军绣个护身符,选不定图案,
让我帮她看看,
但是我也不明白其中的诀窍,便想着先学学。”
  沈云疏走近一看,
果然,她手边放着不少绣样,
看着十分精细。
  他伸出手,
拿起刚刚在她手里的那张白色的丝绢,尹湄却忽然红了脸,
“诶,你别……”
  沈云疏手猛地抬高,尹湄扑了个空,气恼的看着他,“大人,还给我。”
  “这是什么?”沈云疏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那丝绢上画着两个东西,眯眼细细一看,像是两只鸭子,又像是两只鹅,若不是那长长的脖子,他恐怕都认不出那是禽类。
  “我,我看你整天挂着那笋……”尹湄支支吾吾,“觉得有点不好看,想给你绣点别的。”
  “别的?”沈云疏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问,“你这是要绣……鸳鸯?”
  “你竟看出来了?”尹湄眼眸一亮,惊喜地看着他,“桃花果然骗我,她说我画的是大鹅。”
  沈云疏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沈云疏笑得极少,虽近日看起来面容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却极少真正的笑出来,尹湄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心。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长得好,笑起来更好看,尹湄一看他的笑容,便不由自主的挪不开眼,被他笑得脸蛋绯红,半晌才想起来要生气,悠悠的说,“你不要就算了……”
  沈云疏将那丝绢放下,缓缓道,“费工夫吗?”
  “嗯。”尹湄柔声道,“你那香囊,我绣了好多天呢。”
  “那就不绣了。”沈云疏沉声道,“有一个足矣,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便好。”
  沈云疏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将她扯进了怀里。
  尹湄脸一红,有些惊慌。
  这几日沈云疏都规矩的很,即便后来与她睡在一处,也极少碰她,最多只是握着她的手,碰碰她的耳朵,其他的动作便也没了。
  尹湄不由得紧张起来,想到刚刚听到的苍松在门口说的话,赶紧开口道,“过几日是有宫宴吗?”
  “嗯。”沈云疏听到这几个字,眼神发凉,伸手触及尹湄柔软的耳垂,轻轻地撩拨。
  “我需要去吗?”尹湄抬头问他,耳根被他弄得泛红。
  “嗯。”沈云疏开始撩动她的发丝。
  “太子他……”
  “禁足,无用,宫宴便能放出来。”沈云疏缓缓道。
  “哦。”尹湄一想到有可能会在宫宴上看到那令人恶心的太子,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必担心。”沈云疏道,“依我看,他恐怕还是用老一套。”
  “老一套?”尹湄疑惑的看着他,眼眸中闪烁着点点的好奇,她目光澄澈,在烛光下看着仿佛山间的清流,轻缓的流入他的心里。
  “酒水不要喝,其他餐点都是御膳房的,不会出问题。”沈云疏道。
  “嗯。”尹湄点了点头。
  虽然仍旧有危险,可这次有沈云疏在,尹湄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正在她放下心的时候,沈云疏的手却从她的耳边缓缓地落了下来。
  一片灼热,尹湄一个激灵,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大人……”
  “有些日子了。”沈云疏附身吻她的耳根,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这句话实在是蕴含着不少意思,尹湄心中颤颤悠悠的,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她癸水已经结束,身子如今好得很。
  尹湄羞得低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并不讨厌与他……行那事,但是他实在是力气太大,一开始还撑得住,到了后面,她便根本没有办法,只能任他摆布,第二天她也是什么事也做不了,必须得歇一天才行。
  于是那天,全府都知道自己待在房间里出不了门。
  实在是……令人羞涩不已。
  沈云疏见尹湄面红耳赤,轻笑一声,低头吻着她的唇,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放在了她的衣带上,正在拉扯着温存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战战兢兢的敲门声。
  敲门的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敲门的声音充满了试探与惊恐。
  “何事。”沈云疏冷冷问。
  “宫中又来人了。”苍松艰难地开了口,“皇上宣您进宫面圣。”
  尹湄便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灼灼看着他,仿佛在说,快去吧别耽误了。
  沈云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
  夜风中,苍松无语凝噎,看着沈大人伴着晚风离开温暖的房间,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些心疼。
  乌斯藏来朝,自然离不开沈云疏,皇帝等不了他明日上朝,朝中事务众多,只得连夜将他叫去,让他处理那堆积如山的问题。
  夜深人静,宫中却是灯火辉煌一片。
  东宫之中,赵成麟正在“禁足”。
  与其说是禁足,不如说是在享受,他身边是美人和美酒,手边是美食和佳肴,他只需要在东宫中待三天即可,这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权当是休息了。
  正在此时,有下属送了东西上来,是与他献给皇帝那盒东西一模一样的锦盒。
  “殿下,这是乌斯藏的使者给您准备的。”
  “好。”赵成麟就等着这个了,他打开锦盒,却见里头不是黑色的丸子,而是一小袋一小袋的粉末。
  “怎么用?”赵成麟问。
  “回禀殿下,口服,或者吸入都行。”下属轻声道,“无色无味,与之前那药同宗同源,只不过这药是对男子有效,对女子没有什么效用。”
  赵成麟微微挑眉,拿出一袋药粉。
  “殿下今夜要……试试吗?”下属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太子而言,这方面是禁忌,没有人敢轻易提及此事,下属知道,自己送药上来已经是冒了极大地风险,如今问出这句话,更是连冷汗都流了下来。
  “找个漂亮的。”赵成麟缓缓道,眼底阴鸷一片,“容易哭的那种。”
  “是!”
  一夜过去,赵成麟从房中走出来,神清气爽,身后的房间里,那无辜的女子被人拖走,被人送进了千狼行宫之中。
  ……
  宫宴这一日,沈云疏与尹湄二人一同入了宫。
  进了宫门之后,便不能再乘马车,二人在宫中步行前往宫宴所在之处。
  尹湄走得慢,沈云疏便随着她的步伐缓缓的走,路上遇见其他大臣,沈云疏也一反冷峻常态,缓缓颔首与人打招呼,四平八稳极了。
  虽说有不少人在尹湄生辰宴那天上门,见过了尹湄,可朝中大臣众多,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声名远扬的沈夫人,今日远远一看,便惊愕不已。
  “传闻竟是真的,这沈夫人长得可真是……好看极了。”
  “闭月羞花之姿啊,难怪沈大人铁树开花,如此反常,硬是要娶她为正妻。”
  “正妻怎么了,你是没听说,这位沈夫人看着美貌无双像个花瓶,其实很能干,那朝臣的夫人们啊,抢着到她的铺子里去买首饰,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的,人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就连黎阳公主也跟她关系极好。”
  “啧,沈云疏从哪捡来这么个宝贝,之前怎么没听说那尹洪玉有这么个好女儿。”
  “除了沈云疏,谁敢娶她,之前与太子暧昧,后来她哥哥又出事,再后来尹洪玉也被斩首,若不是沈云疏,一般的男子,早就被这些繁杂事情给吓跑了,长得再美也不敢要啊。”
  “这样一看,两人倒是天生一对了。”
  ……
  周围传言纷纷,尹湄听闻了一些,有些耳热。
  沈云疏悠悠看了她一眼,见她表面仍旧平静,缓缓道,“不用在意。”
  “嗯。”尹湄点了点头,“习惯了。”
  沈云疏轻笑一声,朝她伸出手。
  “这么多人呢……”尹湄虽然习惯了被人在背后品头论足,可是这么多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和沈云疏手牵手走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垂眸躲过他的手,微微红着脸继续往前走。
  于是众人便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
  平日里冷漠如冰的沈云疏面色柔和的不像话,缓缓地伸出手至夫人面前,似乎想要牵着夫人一起走。
  可夫人却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话,垂着头继续往前走,根本不理沈大人。
  沈大人一怔,丝毫不生气,反而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继续不疾不徐的跟在夫人身后,一幅绝世好丈夫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沈云疏吗!
  众人见此情状,简直是原地化为雕塑。
  那沈夫人究竟是什么神仙人物,竟然能将沈云疏降服至此!
  众人的议论声一直到宫宴开始前都没有停歇,此次来人众多,宫宴安排在御花园中进行,除了相应的座次之外,大臣们的面前还摆上了一个台子,像是戏台,又不大像,看起来宴会上定是会有些歌舞助兴。
  尹湄随着沈云疏一路过来,遇到人便行礼客套,走到御花园时,尹湄已经双腿酸软,有些乏力。
  宫中实在是太大,她平日里极少动弹,去哪儿都是坐马车,如今额间已经有了薄汗,硬撑着与沈云疏站在一旁。
  “累了?”沈云疏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累了靠着我。”
  “让人看着不好。”尹湄也想找地方坐下,可所有人都不坐,她也不能坐,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沈云疏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撑住了她的腰。
  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他的手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尹湄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他灼得一颤。
  “你做什么……”尹湄睫毛一颤,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放轻松。”沈云疏缓缓道。
  尹湄见他并不似要调戏她,反而看起来一本正经,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试着,缓缓地放松了一些。
  他的手极为有力,偌大的手掌撑住了她的半个腰,她试着相信他,缓缓地放松,甚至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了他的手上,他也毫无反应,四平八稳的托住她,一点也没有难度。
  尹湄脸一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真的很舒服。
  “如何?”沈云疏见她似乎渐渐放开了,淡笑道。
  “很,很好……”尹湄声音细小的说。
  沈云疏垂眸,掩饰着眼眸中的笑意,偏头继续与旁边的胡志安聊起了公务。
  胡志安看到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心中啧啧两声,打趣道,“沈大人今日让许多人开了眼。”
  “也没什么可开眼的。”沈云疏淡淡说,“只是平日里对你们这些人,懒得用那许多招数。”
  胡志安微微愕然,然后大声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沈大人,在下佩服。”
  尹湄听到这话,在一旁红了脸,见黎阳公主正在不远处,便转身与黎阳公主说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