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劝君改邪归我 > 第11章
  楚晏皱眉,正想动身去找那两个人影,便见一道白影卷着劲风朝自己冲来。
  他惊异的同时,立刻出手相抗。转瞬之间,便有三个人的三道刀气同时朝那道劲风爆射而去。那白影知是不敌,顿时往后一退,逃至那亭上。
  楚晏收手,余光亦见柳静水放下手掌,方才那刀气之中,还有一道是他的。可刚刚是有三道刀气……
  正奇怪这第三道刀气从何而来,楚晏便见穆尼出现在自己身旁。
  “少宫主,我在附近看到他,便追过来。”穆尼手握弯刀,眉头紧锁着看向亭上。
  三人站到一处,齐齐望向那亭上白影。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中间,缓缓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少主,好久不见。”
  那思乐亭顶上,此刻坐了一个金发白衣的胡人,正是莫里。他轻轻笑着看向三人,面对着三个武功高强之人,竟然一点都不慌张。
  真是扫兴。楚晏看清了他面容,自然心中不悦,一掌飞出直取莫里面门。
  莫里根本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动手,险些来不及闪躲。反应过来立即飞身而下,躲过一掌,而后飘至楚晏身前:“少主干嘛发那么大火?”
  楚晏冷哼一声,不答话。
  穆尼却难得地话多了起来,朝他怒喝道:“正度佳节,要你来打扰?”
  “可不是我想来的。”莫里说着轻瞥穆尼一眼,语气竟然有些嗔怪,“是你非要追我,我只有跑了。”
  楚晏看穆尼那反应,不由一惊,顿觉不对,看向穆尼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他还能不了解么?穆尼常常是板着脸,跟块木头一样,情绪很难有什么波动。在外时因为自己的侍卫身份,还不会多说话……现在居然怒成这样,楚晏便猜是莫里惹到穆尼了。
  穆尼却咬牙道:“没有!”
  他这样说没有,那肯定是有了。楚晏本就看莫里不顺眼,得知他还惹了自己好兄弟,顿时怒火中烧,又是一掌朝莫里拍去。
  莫里身形一动,猛地后撤数尺,喝道:“你怎么就知道打人!”
  “不打你打谁?”楚晏冷哼,飞身追上。
  柳静水不知莫里身份,只是见楚晏明显不喜此人,便也出手相助。
  见状不妙,莫里顿时头也不回地往水上跑,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忽,掠过之地又是猛然炸开几道水柱,阻了楚晏的路。楚晏看那水花在身前爆起,不禁动作一滞。接着便远远传来莫里的声音:“你们三个人,我才不跟你们打!”
  话音随着那水柱一道落下,他的人竟然已经不见了。
第23章
桂花香馅
  楚晏也不再追,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他现在担心的是穆尼,回身便问道:“穆尼,这是怎么了?”
  穆尼摇头:“我走之后便遇上了他,只不过是发生了些口角而已。一时气不过,便追他到这里。”
  楚晏还想问问莫里是说什么了能给他气成这样,旁边柳静水却开口了:“他是谁?”
  平日里隐山书院都有门禁,外人不可随意进入。非休沐之日,学生也需要得了允许,拿了印信才可出门。近日过节倒是解了门禁,今日的上元灯会,附近的百姓也有进来玩的,人一多了便是鱼龙混杂,很容易出事。书院虽有人防卫,但到底不如平日那般好管理。
  柳静水不明那人身份,总觉得他有些危险,此刻不由微微凝眉。
  楚晏嫌弃道:“我大光明神教下有日月星三部,我是日部浣火宫少宫主,而他是月部流镜宫少宫主,名叫莫里。教众都将他与我合称‘日月双绝’,我倒是一点都不想跟他沾上边……虽然他不服气,但我到底是日部少主,比他高一级,他还是得听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他不会做什么。”
  说到后面,他是看出了柳静水的担忧,便这样说了一句,想让柳静水放心。虽然莫里很讨人厌,但也只是讨人厌而已,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应该也只是跑来凑个热闹的,没必要太过疑虑。而且自己的地位怎么也比他高些,他总不敢在自己面前乱来。
  柳静水信任他,便点点头:“嗯。”
  方才这么一出,可是把许多人都给惊着了。水上小船已经纷纷靠岸,过去些白衣书院弟子接引船上之人离开。
  而那水面上,有一白衣人登萍度水,飞纵而来。熄灭的花灯竟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重新亮起。待他旋身落下,行至三人面前,楚晏便认出他是之前给自己指路的薛子山。
  “柳先生。”薛子山一颔首,语气略有些急切,“方才见泮池有打斗之象,不知是发生何事了?”
  柳静水负手,淡淡道:“有外人误闯入书院,已经跑了,薛兄不必担忧。不过方才水上受惊之人,还得好好安抚一番。”
  薛子山舒口气,微笑道:“那便好,方才见泮池突然大乱,我已让人去带船上之人上岸。”
  柳静水点头:“有劳薛兄了。”
  将这事弄明白了,薛子山才朝楚晏打招呼:“楚少宫主和这位小兄弟未受惊吧?”
  楚晏摇摇头,薛子山又笑道:“有柳先生在此,应当是不会的。既然无事,这游湖还可以继续,难得佳节,不好扫了大家的兴,我这便过去告知,告辞。”
  薛子山方一离去,穆尼便道:“少宫主,那我先退下了。”
  “嗯。”楚晏目送他离开,才回头看柳静水,“我们回船上?”
  “好……”柳静水才刚出声,就气息一窒,猛地咳了一声。弄得楚晏顿时心中一紧,看他眉头紧皱,更觉不对。
  “你是不是又……”楚晏不等他回答,便抬手扶住人,运起内力探入他体内。
  那种冰寒气息果然在他经脉中蔓延,又是那寒毒发作了。这寒毒究竟是怎么弄的……怎么那么久了还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
  内力渐渐将那冰寒抑制住,楚晏长舒一口气,寒毒是暂且压制住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柳静水猛咳不止,好不容易停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说话:“本还想带你去乘飞鸢的……看来只能改日了。”
  “以后去就是……要去找江姑娘吗?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楚晏眼中的焦急之色丝毫不掩,柳静水一与他双眼对上,便是一怔。
  “不用去找阿月,我回去吃些药就好。”柳静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太虚弱。
  楚晏稍稍安心了些,给他拉拉身上貂裘,便慢慢陪着人走回去。
  那寒毒实在厉害,果然没能消停多久,才一回去柳静水又开始疼痛难当。看着他喝完药睡下,楚晏还是不太放心,怕他过一会儿又发作,便在桌旁坐下守着。好歹他还能帮他抑制一下寒毒。
  房里没人说话,光线又暗,暖炉和熏香又令人极为惬意,楚晏没过多久就昏昏欲睡,不久便伏在桌上睡过去了。
  不过他并没能一觉睡到天亮,半夜,他才醒过来,揉揉额头,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送人回来,结果还先睡着了?
  他感到十分温暖,只因柳静水的那件雪貂裘此时披在了他身上。
  刚刚柳静水分明疼得不行,喝了药便在床上睡下……雪貂裘是谁给自己披上的?
  楚晏忙朝床上一望,那地方果然已经没了人。
  他到哪儿去了?
  楚晏心中奇怪,扯下了身上的雪貂裘。他觊觎柳静水的雪貂裘许久了,此刻忍不住把那雪貂裘抱在怀里抚摸了几下。软软的毛摸起来特别舒服,还带着点柳静水那小香球里的沉静冷香。
  不过他寒毒发作,这雪貂裘给了自己,他可怎么办?
  楚晏一时忘了柳静水是个极其讲究的人,他日日不离身的雪貂裘有很多件,样子大体相同,只在一些小配饰上作了改动。这件披在自己身上,还可以去另外拿一件。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走动,想将这件雪貂裘给人还回去。可是进了几间房都没见到柳静水的影子,便猜他是出去了,只得出门看看。
  已是深夜,书院灯会早已结束,远处都已经没有了喧闹声,一切都沉寂了。
  柳静水站在亭中,并没有披上一件雪貂裘。只穿着里面的白衣,在这寒风中极为单薄,看着都冷。可他的背影却坚定如山,寒毒发作,又只穿了那么点衣服,站在冬夜风中却一丝病弱之气也无。
  楚晏一出门便看见了他,白衣上洒满了星月光芒,在这夜里太醒目,想不看到都难。抱着那件雪貂裘朝人走去,楚晏道:“那么晚了……怎么不好好睡着?”
  听到这声音,柳静水也没回头,等人走到自己身旁,才偏头朝他一望,笑道:“我说我疼得睡不着,你信么?”
  楚晏心中一慌,可看他这神情可一点都不像是有多痛……又在逗自己了?
  确定柳静水并没有什么事之后,他自然是不信了的,但他嘴上却十分不真诚地说道:“信。”
  听他这十分敷衍的语调,柳静水不由轻笑出声,而后便觉身上一暖,那件雪貂裘又回了他身上。
  “穿好。”楚晏给他拉好雪貂裘,眉眼一弯,又是调侃,“哪里疼呀?让我来帮你解毒疗伤怎么样,柳哥哥?”
  他是想着总得逗回去扳回一成,可惜对方却完全不吃这一套,脸色一点都没变,只道:“这倒不必了……夜深了,要回去休息么?”
  楚晏摇头:“走出门就被冷风吹了个清醒,睡不着了。”
  两个人现在都神智清明得很,一点倦意也无。
  柳静水是半夜醒过来,没了睡意,因寒毒发作心中又有些烦乱,便到亭中看看夜色,随便走走散散心,打算过会儿就回去。毕竟还是冷天,外面的温度不适合待太久,现在楚晏也出来,两个人总不能一直在这傻站着。
  “既然睡不着……”柳静水沉吟道,“上元节……我都还没带你去尝尝元宵,横竖没睡意,不如现在去?”
  楚晏正好有些饿,自然是想去的,却觉他的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些:“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去哪里会有人给你做元宵啊?”
  柳静水笑得高深莫测:“跟我来便是。”
  楚晏还以为这书院里的厨师厨娘是随叫随到,时刻准备着伺候这些先生们,柳静水才会那样说,结果柳静水直接带他去了厨房。而这厨房里此刻一个人都没有,灯都是灭的,漆黑一片。
  看着柳静水点起灯,燃了灶火,楚晏才肯定他是要亲自下厨,奇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你居然还带我来这里,还要下厨么?”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这是说君子见到生灵哀态会心生恻隐,感到不忍,要人如这般怀有仁心。不是真的让人远离厨房。”柳静水一边说着一边拿襻膊绑起袖子,真的拿出了要下厨的架势,“况且不过是煮两碗元宵,又不是杀生。”
  楚晏坐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吗……”
  因为绑了襻膊,柳静水平日里掩在袖下的两只手臂此刻裸露在外,楚晏的眼睛忍不住往上瞟。这一双手臂实在太适合握刀,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动作之间便露出一种力量感。
  楚晏爱美,也很会欣赏各种各样不同的美,此刻看眼前这种刚健勇武之美的眼神就跟看到什么极美的珠宝一般。望着柳静水,他忽然有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他很想看看那被包裹在白衣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呃……这想法是不是有些太猥琐无耻了点?
  楚晏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当初落水的时候,给自己换衣服的是他,自己都被看完了,就算真看到了那也是两清了。何况自己又不是有什么邪念,纯粹就是想欣赏一下而已,只是想想。
  这样一想,他顿时就理直气壮起来,一点都不为自己方才的无耻想法感到羞愧。
  柳静水完全不知他内心已经经过一番沧海桑田的变换,兀自低头翻找着东西:“这里还有些芝麻豆沙……够了。”
  忙活一阵,摆出些许食材来,他又去洗了小半天手,皮都不知道搓掉了几层,才开始处理这些食材。
  柳三公子的刀除了能打人,能摘耳环,能擦桌椅……原来还能剁馅。他双手忙个不停,刀使得好,就算手上拿的是把菜刀,也能给玩出个让人惊叹不已的气势来。
  楚晏在一旁看着柳静水和面、包馅、下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惊呆了。这熟练的……说柳静水在这书院里其实是负责教做菜的他都信。
  元宵不是什么工序复杂的食物,等那水里翻滚的糯米团子一熟,便可以捞上来食用了。这两碗糖水元宵,糖水还是桂花糖水,用的是去年金秋便风干制好的桂花糖,几点金色小花浮在白玉元宵之间,卖相也还过得去。
  桂花的清甜香气已经让人垂涎欲滴,咬开那层糯米薄皮之后,里面的馅料流出,更是香浓,滋味极好。楚晏只尝一口有了一种特别真实的满足感,对此赞不绝口:“好吃!”
  “功夫不到家,只能是随便做点……”柳静水舀一勺糖水,轻轻吹了吹,“大厨们花的心思多,会比这个滋味好些。”
  比起那些做得精致的元宵,这的确是很简单,楚晏倒是很捧场:“你做的就很好了。”
  他笑得比那桂花糖水还要甜上几分,话也说得真诚,谁听了都觉舒心。柳静水原本还有些烦闷的心都瞬间清朗了,朝他笑笑。
  两小碗元宵,不一会儿就被解决了个干净。半夜清醒过来的神智居然在吃饱喝足之后开始模糊,楚晏放下碗勺就直犯困。
  “好想睡……我住得好远,不想跑回去了……”楚晏眼神迷离,捂着嘴小声打个哈欠。
  困得一点都不想动,还要回住所去,想想都觉得麻烦。
  “去我那儿睡?”柳静水心想把卧室给他,自己去书房好了。
  楚晏喃喃道:“好……”
  这个“好”字拖了个长长的音,声音刚断,楚晏身子就软了下去。
  柳静水哭笑不得,只能一路把人扛回了房。
第24章
寒冰蚀骨
  楚晏睡过去之后十分安分,
连挣扎都没有,
柳静水动作也很轻,
居然一点都没扰到他。本来他是怕柳静水毒发,
才留下来打算帮人压制寒毒的,
结果半夜起来吃了点东西,
反倒成了柳静水在照顾他。
  他在柳静水床上睡得特别舒坦,许是因为前半夜趴在桌上睡得不太好,这后半夜一睡下,就快睡到了第二日正午。屋外的暖日都快爬到天空正中了,他才缓缓睁开眼。
  卧室紧挨着书房,
按柳静水的作息,早就已经起来了。此刻他就在旁边书房之中,
与江浮月交谈。楚晏在床上坐起,便听到江浮月的声音:“你近来发作得也太频繁了些……实在有些不对劲,可惜我学艺不精,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浮月还学艺不精?那这世上怕是没几个精通医术的了。楚晏心中暗暗念叨一句,不由咋舌,
连江浮月都无计可施,那柳静水的病情岂不是很严重?
  柳静水淡淡道:“我也觉得最近有些不适……昨日不过是运功从水上跃至思乐亭,出过一刀,之后内力便不受控制,
引得毒发……”
  江浮月叹息道:“还是找个日子去药王谷一趟……让药王前辈看看吧。”
  柳静水失笑道:“药王前辈又不是专门给人看病的大夫。”
  找药王看病,
那可有点不敬。
  江浮月道:“好歹药王前辈还是喜欢你这人的,
温明草都给你了,
指不定他心情好就肯管你了呢。”
  楚晏随便扯了扯身上衣服,发现自己脑袋上那些东西又被取下,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了。不过他却没有立即去佩戴那些首饰,屋里有些闷,他想先出去透透气。
  外面江浮月又道:“不过……就算掺了其他药物,那温明草的毒性还是不能完全去掉的,用太多了总是不好。若能不用,那便不用吧。我再想想其他法子,天下能止痛的东西那么多,总不见得非要用这个……”
  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就被推开,楚晏径自从中走出,江浮月吓了一跳,看清了人,惊诧道:“楚少宫主……”
  楚晏面上还有些许迷茫神色,头发都还有些散乱,很明显是刚刚睡醒起来……怎么回事,从柳静水房里出来的?
  她满面惊疑,看向柳静水。柳静水则是望着楚晏道:“有些晚了,饿么?”
  楚晏一看坐在案前那两人,好像想起什么来,顿时脸色一变,似乎瞬间清醒许多。接着又惊得往卧房里躲,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便听卧室里传来声音:“你们什么都没看见!等我梳下头发穿戴好!”
  江浮月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就是刚起来头发有些乱么,那么在意被别人看到的吗?
  柳静水也不禁弯起嘴角,唤来侍从去拿些吃的来。楚晏这一睡睡到快正午,早该饿了。
  看那侍从退出去,江浮月犹疑片刻,压轻了声:“他怎么会在这的?我刚刚说的,不会被他听到了吧?说起来,他之前一直追问我你的病情……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昨日毒发,他送我回来,有些困便在这睡下了。”柳静水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知道我身上有寒毒……不过没事,没必要避着他。”
  奇了,柳静水最怕别人知道这寒毒一事,现在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是完全信任了楚晏,不怕他知道了会对自己不利一样。江浮月不禁道:“看来你们感情挺好啊,这都愿意让他知道了?”
  柳静水慢悠悠地将茶水添满,道:“非是我主动告知……许是他看我身上种种迹象,便猜到了些。不过他也只是知道我中了寒毒而已,其余的一概不知。”
  江浮月朝那又关上的卧房门看一眼:“这么快就能让你放下戒心,还真是少见……不过话说回来,少宫主确实很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么……柳静水暗暗思忖,那人生了一副好皮囊,看着就赏心悦目,性子又可爱得紧,一见到就让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对了,今年的雅集怎么样了?”江浮月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
  柳静水道:“定在二月廿三,三月初八结束。”
  “那么早?”江浮月惊道,“那不得现在就把请帖送去了?”
  以往的琴川雅集,都是定在上巳节前后几日开始,这次却离得也太远了些。如今已是正月十六,到二月廿三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把请帖送去中原各地需要几日,人家离得远的,收到请帖后马不停蹄地赶来怎么也得花上小半个月时间。之前的雅集请帖都是在二月初年过完了才送去的,今年若在二月廿三举行,那这送请帖一事也得提前了。
  “好日子难选。”柳静水缓缓饮一口茶,“离得近的,拜年时便去送了,其余的也都陆陆续续送过去,这些天应该都能收到。”
  江浮月叹息道:“那便好……怎么那么早呢……我爹一来,又要成天念叨我俩了。”
  柳静水不语,与江浮月那亲事也是极令他烦恼的。以江家的名望,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江老爷子一来,恐怕又要催他俩赶紧成婚。
  真是折磨……不过自己还好,要处理雅集诸多事宜,还有借口避一避,江浮月可就有些惨了。
  江浮月长吁短叹:“静水啊……你能不能快些找个姑娘好了?”
  要是柳静水心有所属了,还有谁能逼她嫁人。
  柳静水轻笑:“你怎么不快点找位郎江浮月摇头:“那不行,得是你‘负’我,我才不会被爹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