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翌日,薛鸿意起了个大早,带着寸头开车直奔巴尔克的农场。结果二人在那里苦苦等了一整天
,金翅雀连个影子也没有。
第三天,薛鸿意认为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坐以待毙,屁颠屁颠跑去找公主借了只小狗,带上车一起去附近森林中搜寻金翅雀的踪迹。
这些消息都是黑骑士上门来拜访时告诉戊寅的。他现在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上太多,毛发油光水亮,四目炯炯有神,一见到戊寅就不由自主地摇起尾巴,特别是类狗的那颗脑袋,简直化身超级舔狗,呼呼呼地直往他身上扑。
和黑骑士一起上门的还有双头小狗,父亲归来,它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叫做殿下。
“殿下……”解临渊笑着端上两盆凉白开,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里,唯一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就只剩下清水,“一个少爷,一个殿下,只有我是受苦受累的老奴。”
“十天之内我是要带他走的,你知道吧?”戊寅喝着薛鸿意新送来的牛奶,用拇指随意地拭去嘴角的一点奶沫。
薛鸿意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好到出奇了,可以说是殷勤备至,从戊寅出院那天起,每日的新鲜牛奶就没有断过。现在杨蓦、秦玥和老胡都默认薛鸿意是在追求十五。
并且十五似乎也没有拒绝薛鸿意的意思,每天牛奶喝得理所应当,还会问前来送牛奶的副队长提要求,什么加糖,什么能不能换豆浆,一副已经以军区总元帅亲孙婿身份自居的态度。
这样一来,杨秦胡仨人看解临渊的表情就十分微妙了,总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恋人争夺赛,只要他们在南营地,解临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拼得过薛鸿意。
……
黑骑士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戊寅的膝盖上。
——知道的,能够跟您离开,是它最好的选择。
“那殿下知道吗?”
——它不必知道。不过,您打算怎么带它离开?殿下被明令禁止去到A-D区以外的地方,它的每次出行都在严密监控下,需要登记并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这都是谁下的命令?”
……
一人一狗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聊起了拐卖狗口的相关事宜,当然,在旁人眼里只有戊寅一人在对着条变异双头犬自言自语。
因为喜爱的人类和父亲有正事要谈,不能去打扰,殿下天真又旺盛的好奇心就尽数落在了空闲的银发男人身上,它抬起前爪扒拉着解临渊的裤腿,两颗脑袋交替着嗅闻,记住他的味道。
解临渊摸摸它们的脑袋,温热的手感柔软舒适,特别是被摸的小狗还一副爽到、爽死、爽飞了的模样,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不知道和戊寅分道扬镳之后,能不能带走仿生体的同时顺道把狗也给偷走?解临渊默默地计较着,然后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宛若一个算计离婚的渣男,不但要分割妻子一半的财产,甚至连妻子的狗也不放过,简直渣到极致了。
……
送走黑骑士和殿下,解临渊换了一套破旧耐脏的工装服,大小不太合身,他挽起过于宽大的袖口,“我要出去工作了,明天早饭你想吃什么?”
老巴尔克的报酬还有四天才能到位,这期间,为了他和戊寅不去喝西北风,作为万能的生活助理,解临渊只能挺身而出,扛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他去人力资源市场找了一个在G区巡逻的活,三班倒,有一定的危险,但薪酬比其他里区类似的工作要高上不少。有趣的是,这所谓的危险还不仅源自于污染者或者畸变体,还有那些住在G区的居民,□□烧,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白天防外来物,夜里防自己人。
虽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可就职的人却一点也不少,基本不会出现人员离职的空缺。解临渊能接到这份工作也实属巧合,他的上一任同事前天晚上刚在一起严重暴力事件中殉职,难得有了空岗,隔日,这个职位就由恰好来应聘的他顶上了。
今天轮到解临渊值夜班,他站在玄关上弯腰换鞋,就听戊寅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包子。”
“什么馅儿的?”
“随便,反正也没有肉馅。”
解临渊笑了下,“也是,一口咬下去都是皮,咬完了还是皮。”即便如此,南营地的总体生存条件也比狼烟庇护所好上太多,在那边,中层的居民就连包子皮都吃不上。
“晚饭秦玥会帮你带回来,我先走了。”
“嗯。”戊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他打了个哈欠,把两条腿也踩到沙发上,俄罗斯方块喧闹的游戏音效在房间里回荡。
解临渊注视着沙发靠背上方冒出的那一截黑色短发,微微有些杂乱,还有一缕反重力地翘着。他唇角的笑意缓缓收起,房锁清脆合紧的刹那,解临渊的脸没入走廊阴影中,目光凌冽,神情也变得诡谲莫测。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下楼,和三两成群下班的路人逆向而行。他倏然感受到什么,抬起头,看向身侧耸入云端的住宿大楼,目光顺着楼层不断爬升,落在27层一面开启的窗户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并没有像解临渊想象中的那样,出现一双正在监视他的碧色眼睛。
他顿了一下脚步,随后继续向前迈进,他来到跨区班车的乘坐点,像其他许许多多准备回家的人一样,走进站台上等候。但就在最后一班车到来,车上的人急急忙忙下车,车外的人拼尽全力往上挤的时候,解临渊乘乱混入四散离开的人群,来到了一处无人偏僻的巷口。
一辆白牌轿车在这里等候多时,后排车门大敞,“请君入瓮”。
解临渊在巷口站定,最后一次确认无人尾随,随后弯腰坐上了车辆后排座位,暴脾气男——夏阳彦从副驾驶座位上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又扭头吩咐司机开车。
“晚上好,解先生,”他说,“很高兴见到您。”
他此刻的语气丝毫见不出先前那种一言不合就要发作的暴躁,沉稳干练,彬彬有礼,“元帅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嗯。”解临渊一点也不惊讶地点了点头,这份举重若轻的镇定让夏阳彦不由得高看他一眼,“解先生似乎已经知道约您今晚见面的人,是我们营地军区的总元帅了?”
之前递给解临渊的纸条上只有Z1932和见面的时间、地点,并没有署名,夏阳彦原以为他今日坦诚元帅二字时,会收到一双惊愕的眼神。
“很难吗?”解临渊双腿交叠,气定神闲,“能让你,并且会让你老老实实跟在薛鸿意身边办事的人,除了这一位,还能有谁?”
夏阳彦了然颔首,回过身,不再同他攀谈。
军牌车无声无息地在道路上行驶,天色渐晚,车灯如两条红练,从C区跨越两道关卡,系在了A区的军营中。
远处是湮没一切的黑暗,无边无际,仿佛整个世界已经被怪物吞噬。只有A区灯火通明,道路两侧行人不断,全是欢声笑语还有摇曳糜烂的音乐声,这一切与末世格格不入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又在车辆驶入军方办事区后逐渐消退,军营独有的肃杀感扑面而来。
解临渊跟在夏阳彦的身后,乘坐元帅专用的私乘电梯,直达对方办公室的楼层,夏阳彦和门前值守人员示意,由对方敲了三下门,再恭敬地喊道:“元帅,解先生到了。”
很快,房门开启,解临渊缓步踏入其中,被明亮的白炽灯包裹。
一名同薛鸿意有着少许相似的面孔出现在茶桌后方,身着笔挺的陆军军装制服,发丝掺白,却依旧气势逼人,光是坐在那里,都给人带来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有着一双深邃锐利、历经沧桑的眼睛,或者说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这么一双类似的眸,仿佛能看透来者的一切。
“坐吧,Z。”
熟悉的称呼令解临渊指尖不自觉的一颤,薛岳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搁下茶碗:“我听狼烟那群人是这么叫你的,Z,不过我很好奇,北营地拥有不止你一个Z,他们又会唤你什么?”
“元帅。”解临渊低头闭了闭眼睛,隐去眼底对这份称呼的厌恶与排斥,“有话直说吧,我还要回G区工作。”
“……”薛岳沉默了一下,倏然从茶桌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一个手机形状的操作器,轻描淡写地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贴有北营地标识的机械战神系列最高指令操作器。
解临渊瞳孔微缩,全身肌肉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做出抵触和防备的姿势,这是他经年累月,被刻进基因里的反应。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被抛诸脑后的噩梦又一幕幕地降临,宛若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摆脱。
薛岳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虽然解临渊已经将敌视表现得清清楚楚,但他依旧不动如山,“放心,Z,这只是一个我们南营地仿制的空壳,是没办法拿这东西‘操控’你的。”
这两个字再次引起了解临渊的应激反应,他几乎是瞬间用狠戾的眼神瞪视着薛岳,大有你可以试试的恐吓意味。
薛岳没什么反应,话音平稳:“之前针对你的售卖竞价我们南营地也有出价,但无奈实在竞争不过狼烟那群武力疯子。我们对相关技术非常好奇,也派了人去北营地学习参观,但机械战神系列是北营地的王牌,是绝对机密,不可能被我们所得,负责团队的嘴更是严得像铁桶,怎么也撬不开,我们也尝试过仿造,但技术难关太多,难以攻克,你看,最多也就造了个控制器出来。”
“……”
茶壶中的清水滚开,薛岳为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解临渊冲了一杯浅绿色的茶,一时间屋内茶香四溢,“别紧张,说了这么多,也只是缓和气氛,同你唠唠家常罢了。”
这算哪门子的唠家常?解临渊憎恨地想着,无非是个下马威,告诉他,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我可以随时联系北营地,甚至是同Z系列负责团队合作,研究出新的操控方式,把你这个叛逃的实验体逮捕回去。
这或许并不算容易,但永远是悬在解临渊头顶的一把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他的控制权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沉默地喝净了杯中的茶水,薛岳确认解临渊已经对现状有所认知,这才再一次开口:“Z1932,我们对你不感兴趣,我们想要的,是你身边的那个人。”
第53章
我身边的人……解临渊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也不会有其他的答案,但他第一反应仍旧是假装不解,甚至还想从秦玥、杨蓦和老胡之间随便给个人名迷惑一下薛岳。
不过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徒劳且欲盖弥彰。
薛岳不是蠢笨的金翅雀,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只知道叫叫叫,他既然会在这里喊着解临渊的编号,跟他商量似的要人,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工作,胸有成竹。
所以解临渊垂眸闭上了嘴,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先前是那个稀奇古怪的王穗,然后是杨蓦,现在是十五,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秘密。”薛岳把陶瓷茶碗搁在木桌上,“性格多次突变,频繁失忆,还有……非常受变异生物的欢迎,无论是畸变体,还是变异动物,我们认为他们可以和变异动物无阻碍地交流。”
自从知道薛岳的目标不是他之后,解临渊就懒得再装什么有幼年应激反应把惊慌失措写在脸上的小白兔,他神色如常听着薛岳的分析,端起了属于他的那杯清茶,启唇轻啜一口。
“他们似乎都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特殊一面的意思,无论是本人,还是他们身边的人,处处都是漏洞,只要随便一观察,就像是个网筛,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薛岳问,“到底是无法隐藏?还是足够自信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亦或者,他们真正特殊的地方,还深埋在我们自以为观察到的真相表层底下?”
非常敏锐且准确的猜测,无限逼近事实本质……
解临渊倏尔勾唇一笑,抬起眼眸,略带讽刺地说:“王穗我不认识,十五我也刚接触,我只知道杨蓦这个人,根本没有行事低调的脑子,他做什么全凭喜好,要是哪天学会了隐瞒自己的与众不同,那才是奇怪。”
他一直在思索薛岳邀约他单独会面的原因。
其一是源于他Z系列机械战神的特殊身份,但这还不足以成为薛岳握在手里的把柄,无法用来胁迫解临渊替他办事。
既然如此,那么就一定还有其二,解临渊对此有了粗浅的揣测,便故意抛出一个诱饵。
不出所料,他负面的态度倾向笃定了薛岳的想法,元帅势在必得地望向他,翘起二郎腿:“Z,这些天经我们的观察,和对你身边那一男一女旁敲侧击的询问,得知你同杨蓦以及十五的关系并不好,你似乎并不是自愿和他们同行,而是一直属于一种……被欺压,强迫,威胁的状态?是因为你的最高指令在他们手上吗?”
解临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一定程度上,他的沉默也代表着默认。
“无可奉告是吧?”薛岳低低笑了声,嗓音是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独有的浑厚深沉,“我很能理解你的谨慎。但你如果一直瞻前顾后地拒绝交流,恐怕就会错过一些摆脱桎梏的大好机会。”
“元帅,”解临渊皱紧眉头,不得不开口道,“你猜的一点没错,我也知道你约见我的用意。但不管你信不信,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能力。既然你知道我和他们之间是胁迫与屈从的关系,那也一定能理解,我对他们的了解可能还没有您多,他们非常防备我。”
薛岳确实不信,他观察着解临渊眉梢、眼角和嘴角处细节的微表情变化,继续采取怀柔政策:“……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来听听我的猜测。”他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污染者、畸变体、免疫者,变异动植物,这四类是灾厄污染发生后最广为人知的四种感染类型,除此之外,还有两种相当罕见的类型,变异者以及异能者。
我们怀疑,王穗、杨蓦和十五,就是异能者。”
“这有点离谱了。”解临渊并不赞同:“我知道异能者,但是,你也清楚他们的稀少,怎么可能有扎堆出现的异能者?”
“不,他们都是异能者,但也只有一个异能者。”薛岳说了一句前后矛盾的话,再缓缓解释道,“或者说他们三个人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内成为了异能者,但每一个时间点上,只有一个异能者。我们猜测,异能或许是一种特殊的传染方式,不固定在某个人身上,而是在不停地传递,它和灾厄污染同源,异能者其实也是受感染者,以性格突变作为锚点,先是王穗被感染,接着传染给了杨蓦,现在的异能传染源则是在十五的身上。”
“……”哈,解临渊幸灾乐祸地想,真该让戊寅过来听听看,底裤颜色都快被看穿了,还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打俄罗斯方块呢?
“Z,我需要知道异能传染的方式。”薛岳严肃地坐正,“Z,同我们南营地合作,你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们可以帮你取回最高指令。往小了说,你个人可以甩掉一个麻烦,获得自由;往大了讲,了解异能者的传承方式,可以为灾厄污染源的研究突破提供极大助力,拯救全世界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兄弟。”
解临渊叹了口气:“元帅,没这么简单的。”
“那至少,你一直在杨蓦和十五的身边却始终没有被感染,一定是了解抵御传染的方式。”
解临渊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他只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抬眸正视薛岳的眼睛,“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心想要同我合作还是卸磨杀驴?最高指令是我的命脉,谁拥有它,谁就能轻易命令我去做任何事,等你们拿到最高指令的时候,真的会选择放我离开?”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说过了,我想要的只有那名异能者和他的异能。”薛岳说,“如果你愿意提供线索,我们甚至可以先为你解决后顾之忧,再来谈活捉异能者的事情。”
……
戊寅一日的作息永远和太阳同步,夏季天亮得早,他也起得早,解临渊结束夜班回到公寓,他已经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了。
千奇百怪的坐姿,一尘不变的俄罗斯方块。
解临渊把还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他,屋子里除了他无所事事,其他人都已经早起上班,解临渊无所顾忌地解开裤子拉链,“我去洗个澡睡会觉。”
“嗯,”戊寅暂停游戏,取过一枚泛黄的包子塞进嘴里,皮很硬,没有任何味道,“你明天是不是就上白班了?早上8点到下午4点。”他看过解临渊的值班表,白班、夜班、中班不断交替轮回。
“对,怎么了?”解临渊脱掉上衣,皮肤涂层消退,健硕的肌肉和机械之间有一道清晰的交界线。
戊寅转过身,干净如翡翠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他,“明天,我想跟你一起去。”
解临渊动作一顿,心脏也随之往下重重一沉,他大脑飞速运转,故作镇静地问:“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说上下楼太累,不想出门的吗?”
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要和他一起出门?
……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想起昨晚出门的时候,那道从高处落下窥视的目光,真的是他的错觉吗?
这个神出鬼没,又无所不能,能够悄无声息隐藏在任何人体内的寄生物……
“因为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戊寅把游戏机扔到沙发垫上,声色如常,“而你的工作内容听上去还挺有趣的,所以想和你一起去巡逻。”
说着,他的注意力倏然落到了解临渊的匈口,“你出了好多汗,这么热吗?”
解临渊喘息着低下头,一层细汗浮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像是细腻的蜜油,随着肌肉起伏泛着令人口干舌燥的光泽。
“嗯,是有点热。”他抹去下巴上的汗珠,抬起头,却看见戊寅仍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身体。解临渊心思一转,嘴唇微微张开,刻意舒展肩膀,挺起了胸膛,两块肌肉轻微地鼓动,“还在看?我的身体有这么好看吗?”
“……”极富冲击力和攻击性的美色当头,戊寅却不为所动地对上他的眼睛,重点落在别的地方,“你是不是在紧张?”
该死的情绪感知力,解临渊咬牙切齿地想,他不明白一个寄生实验体开发出这种能力做什么?
他镇定地挑起唇角,暧昧道:“光着上身被你这么盯着看,我当然会紧张。”
“紧张什么?”
解临渊笑着靠近戊寅,俯下身,热气与湿意顿时扑面而来:“我害怕啊……怕你吃了我。”
戊寅眨了下眼,在解临渊的注视下,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缩骨下方的肌肉上,硬邦邦的,还有些韧劲。戊寅没有用劲,只在解临渊的匈口留下一道浅淡的牙印,不出一分钟痕迹就会消失。
解临渊没想到戊寅真的会咬,愣怔地看着还在回味口感的戊寅。
“还可以。”戊寅说,“如果你能洗个澡就更好了。”
“你从哪里学的?”解临渊震惊地问。
“我还寄生在王穗身上的时候。”戊寅简单描述了某次在一个简陋的过夜点,他听到情侣墙角的悄悄话,男方对女方说我要吃了你,然后不停地在女方身上假装啃啃啃,说完,他又问:“我没理解错,是这个‘吃’吧?”
解临渊心情非常微妙地点了点头。
“挺好玩的。”戊寅发表评价。
解临渊心思忍不住肮脏起来,不怀好意地问:“那你知道接吻吗?就是用嘴唇接触另一人的嘴唇,舍头焦缠兮允,感觉比刚才的‘吃’还要好,想不想试一试?”
“是吗?”戊寅警惕地皱起眉:“我和你试?”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解临渊欺身上来,“闭上眼,我教你。”
第54章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戊寅陷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脖颈向后仰,眼眸垂落,注视着解临渊越逼越近的淡色睫羽,还有那双总是吐露着谎言,说是要教他接吻的浅红色唇。
“像哄人堕落的恶鬼?”解临渊轻笑一声,话音刚落,他便捏起戊寅的下巴,不给人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和被打断的余地,倾身将嘴唇贴了上去。
柔软,温热,触感难以形容……但体验并不差,后面这一点,可以从二人分开时戊寅望着他的眼神中得知。
“这就是接吻?”戊寅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嘴角,那里还隐约残留着解临渊嘴唇的触感。他抬起双眸,像是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发现那般,用拇指指腹压上对方的下唇,向外摩挲,“解临渊……你的嘴唇变得好红。”
从方才浅淡的红变得如今若胭脂一般明艳。
解临渊低笑一声:“你不也是?”
说罢,他攥过戊寅摩挲他嘴角的手,又一次俯身吻了下来,戊寅没有闪躲,反而迎合着贴上去,任他亲了一会,分开的时候还追着咬了一口解临渊的下唇。
“咬我?”解临渊舔了下口腔内侧被咬破的小口子,眼神十分危险,好一会才压下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破坏欲,“和黑骑士还是殿下学的?下次不准咬了。”
戊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咬解临渊,只觉得牙齿忽然痒痒的,想在解临渊的柔韧的唇上磨一磨。
“我见过别人做这个动作,那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我一直以为这是情侣专属的亲密举措……所以不仅仅是情侣才会接吻?”他思忖着说,“以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可以亲吻,我们也并没有阔别已久……那么两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接吻?”
当然是在一方是智障蠢货,而另一方见色起意的时候。
解临渊忍不住掐着戊寅的下巴又狠狠地吻了上去,并在他的唇角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你是不是亲错了?”戊寅跪坐在沙发上对着他即将进入浴室的背影喊道,“不是要伸舍头的吗?你说是要教我,结果连自己也不会?”
解临渊的脚步明显一顿,差点被洗漱间的台阶绊倒,他狼狈地回头瞪了戊寅一眼,反手关上了门。
“……”
戊寅沉吟着转过身,还不等他坐下,就听浴室的门再次打开,从内里传来解临渊警告的声音:“不许去找秦玥、杨蓦和胡宏博做我们刚刚做的事,薛鸿意也不可以,更不能到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亲,亲吻是只有特殊关系的人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做的事。”
这么复杂?戊寅费解不已。
他知道解临渊就仗着他的这点知识盲区作威作福,绝对不会轻易跟他解释清楚原由,干脆也就不再纠结这些问题。反正亲身经历证明,亲吻和“吃”确实都是令他感到舒服的事情,让他心脏加速,血液滚热,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明天我和你一起出门。”戊寅叮嘱道,“别忘了。”
“不,你在家待着。”解临渊明确拒绝道,“G区不是适合你去的地方,你长相太出众,也太干净,还一脸蠢样,就差把速来骗我上床刻在脑门上。我是可以保护你,但你出现在G区势必会引起骚乱,若是吸引到高层的注意力,妨碍到之后我们离开南营地,那就得不偿失了……”
戊寅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或者说上述那段话对他来说就有一个乱码,自然而然就成了关注点:“上床?是什么意思……”
浴室门啪的锁上,里面传来了从桶里舀水冲身的声音。
戊寅正打算破门而入把里面的淋浴猛男拽出来问个明白,这时,公寓大门忽然被敲响,几道激动的狗吠声在屋外响起。戊寅只得暂且放过谜语人,走去玄关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殿下。
双头小狗的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等戊寅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兴奋地跳上去,把两只脑袋都搁在戊寅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