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瓜甜汤……”钟霈喃喃的重复着四个字,突然扬起笑脸,低低笑出声。
她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Yes!”
如获至宝般。
盛相思转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从洗手间回来,接着上妆,等着演出。
演出结束后,卸妆,换衣服走人。
“喂!”
从弥色出来,被人给叫住了。
盛相思不太确定是在叫自己,回转身,看到钟霈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只袋子。
她停下来,等着他。
“有事?”
钟霈小跑着,在她面前站定,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喏,给你的。”
“是什么啊?”盛相思蹙着眉,没有接。
可是,钟霈没时间了,表哥他们还在等他。要是被他们看见他来找她,可饶不了他!
“拿着吧。”
一着急,钟霈把袋子直接塞到了她手上。
盛相思皱着眉,他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她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幸好,只是一瞬,他迅速拿开了。
“我走了!”
钟霈笑笑,转身就走。
“喂,是什么啊?”
钟霈回头,朝她挥挥手,回答她,“南瓜甜汤!”
而后,大步往前跑了。
南瓜甜汤?盛相思低头,打开袋子,还真是……用手摸了摸,冰镇的,袋子里还放了冰袋。
她随口一句话,他居然去买来了?
他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盛相思怅然,无奈的摇了摇头。
猜测着,他是纨绔子弟一时的心血来潮想来段艳遇呢,还是清纯大男孩的情窦初开?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接受。
至少现在,她并没有开启第二春的打算。
但是,还是感谢他的南瓜甜汤。
盛相思拎着袋子,扫了共享单车,回到了西十二街的住处。
公寓楼的楼梯感应灯好几层都是坏的,她所在的那一层也不例外。
盛相思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
光束往前一照,突然……
“啊!”
盛相思吓得叫出声,门口竟然站着个人!害她差点把手机都给扔出去。
“回来了。”
黑暗中,那个人影,开口了。
嗯?
盛相思脑瓜子嗡嗡的,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在哪里听过?是她认识的人?
她不确定的拿起手机,再度照过去。
“啧!”
光束打过来,照在傅寒江眼睛上,他忙拿手挡住了,不悦的道,“盛相思,你照犯人呢!”
盛相思:……
她没听错吧?这口气……傅寒江?!
手电筒不但没躲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他。
盛相思第一反应,掉头就走。
“盛相思!”
傅寒江跨出两步,扯住了她的长马尾。“跑?往哪儿跑?”
“啊!”
盛相思吃痛,不得已只好退回来。
深吸口气,尽量心平气和,“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哼。傅寒江极轻的冷笑,懒得回答她的问题,指了指眼前的门,“打开。”
什么?
盛相思眨了眨眼,他这是要进去吗?
但她不愿意,“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开开!”
傅寒江没了耐心,陡然低喝,觑着她,“怎么,还要我说第三遍?”
望着男人满是戾气的脸,盛相思默了默,好汉不吃眼前亏。
掏出钥匙,打开门。
傅寒江先她一步,进去了。
“这么黑?楼道里没灯,房子里也没有?”
在他的怒火更盛前,盛相思急急进来,打开了大灯,总算,是能看得清了。
这房子太小了,盛相思一个人时还不觉得,但傅寒江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局促。
傅寒江一言不发,打量着四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说是一室一厅,但其实房间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厨房就在进门的过道里,只有卫生间是独立的。
这……是个房子?
还比不上银滩一间卧室大!
唯一的优点是,打扫的很干净,收拾的很整齐。
但是,这么个破地方,再干净整齐,在傅寒江看来,也是蛮伤眼的。
他猛转身,视线锁住盛相思,脸色又黑又沉。
“说吧,这是几个意思?”
“?”盛相思微怔,不太明白他的问题,“这……你不是都看到了?我住在这里……”
“废话!”
傅寒江阴着一张脸,淡漠至极,“我在问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为什么?
盛相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口讥诮道,“自然是因为,我只能住得起这里的房子。”
“胡说八道!”
傅寒江想也不想的反驳,“我没给你房子吗?没给你赡养费?你是没地方住,还是出不起钱?”
“那是你的钱,你房子,和我没关系。”
一刻不顿的,盛相思反驳了他。
“……”傅寒江讶然,“你,你说什么?”
“哼。”
盛相思弯唇,淡笑着道,“签离婚协议书,我说过,傅家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拿,我是认真的。”
——她在快要死掉的时候,都没有拿过他一毛钱,现在,她活过来了,还会需要?
傅寒江陡然记起,是了……苏行止有说过,她到现在都没有去律师行办理协议书上的各项过户手续。
她来真的?
“你……怎么想的?”
他不理解,难道又是什么新花招?
“很简单。”
身高的差距,盛相思必须要仰起脸看着他,弯唇勾了点笑意。
“我们离婚了,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
傅寒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带着嘲讽的,手一划,“就这样?住在这贫民窟里?”
贫民窟?
盛相思扯了扯唇,“对你来说,这的确是贫民窟。”
但对她来说不是,在费城,她住的还不如这,甚至,还曾露宿街头……
“行了。”
傅寒江懒得和她扯,摆摆手,“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
什么?
盛相思大惊,觉得不可理喻,“走?走去哪儿?这是我家,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盛相思!”
傅寒江黑眸深深的看着她,这次她回来之后,对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拒绝他!
“你以为我很想管你?我还不是因为奶奶?”
哦。
闻言,盛相思记起来了。
傅明珠说了,要傅寒江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只有她过得好,他才能成功拿到离婚证。
知道她明白了,傅寒江再次催促,“赶紧的,快收拾!”
“不用。”
然而,盛相思还是拒绝了。
“盛相思?”傅寒江仅有的那点耐心,都要被她搓出火星子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哎……”
盛相思长叹口气,很是无奈。
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缓缓的道,“奶奶不是说了,要你看到我过得好吗?那就请你看着我,好好的过……让我自己来,行吗?”
“你自己?”傅寒江轻蔑的打量着她。“别闹了!你从十五岁起……”
“那是以前的事。”
知道他要说什么,盛相思冷冷打断了他,“我很感激傅家还有奶奶对我的恩情,但请你放心,我能养活自己,不再是当年那条寄生虫了。”
“寄生虫?”
傅寒江被这个字眼给刺了下,不悦的皱起眉,“我有这么说你?”
他没有吗?
高位者,踩死一只蚂蚁,当真是毫不在意!
盛相思心上寒意阵阵,但并不想争辩,只坚持自己的立场,“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不会搬。”
“盛相思!”
但是,傅寒江却不肯就这样放任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西十二街是你一个女孩子能住的?这里的居民,成分太复杂!”
成分复杂?
倒是也没说错。
说起来,她一个弥色的舞者,也属于‘成分复杂’。
“不要紧。”盛相思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只关上门过我的日子,不和人打交道。”
傅寒江一筹莫展,没想到她这样油盐不进。
“时间不早了。”
盛相思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我要准备休息了,你也该离开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眼看着,傅寒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总不能把人打晕了带走。
“傅二爷?”盛相思再度提醒他,指了指门口,“你该走了。”
傅寒江深吸口气,迈开步子。
跨出门口时,还是不死心,“盛相思,你……”
“我挺好的。”
盛相思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神色是真正的放松,“奶奶那里你放心,她既然已经松了口,我会再劝她,相信,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傅寒江一窒,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想要反驳,但是,他在意的……不就是这个?
“走吧,很晚了。”
盛相思朝他笑笑,“路上小心。”
而后,缓缓合上了门。
傅寒江站在门外,眼前陡然一片漆黑……这个鬼地方!
不管了!盛相思爱在这儿住,就在这儿住吧!又不是他虐待她,她自己要找虐,能有什么办法?
心一横,转身下楼。
楼道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傅寒江脚下一顿,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