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江去舞团,挨个职员的查问她下落的事,白冉都告诉她了。
她知道,他正在全城找她。
她不想见他!
“好好!不去,不去啊。”白冉见她反应这么激烈,不敢再提。
…
楼下,电梯间。
容峥:“二爷,白冉停在了九楼。”
“嗯。”
电梯门开开,傅寒江率先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旁边的电梯门开开,许姐抱着君君从里面出来。
“走啦!去吃糖葫芦啦!”
一旁,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傅寒江眸光一顿,那是……君君??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那么一瞬,傅寒江有种冲动,想要出去,抱抱她。
然而,才刚迈出一步,就被容峥给拉住了,电梯门在他面前堪堪合上。
“二爷,你要去哪儿啊?我们不上去吗?”
傅寒江猛然回过神来,是啊,他要去哪儿?
他是来找相思的,居然为了一个小娃娃分了神?
…
上到九楼。
这里是一梯两户,一户没人住,就只剩一户了。
白冉坐在床沿,倒了水递给盛相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是没那么烫手了。”
撕开个退热贴,贴在相思的额头上。
问道:“真不要吃药?”
“不用。”盛相思小口小口喝着水,摇摇头。“我感觉好多了。”
她着凉了发着低烧,但她不敢吃药。
这会儿,她的肚子里不知道有没有揣着一个,哪里敢随便吃药?
“那就好。”
白冉也没再劝,拿起已经不冰的冰袋,“我去给你换两个,吃点东西吗?许姐说,熬了小米粥,再配点小菜?”
“好……”
白冉刚到厨房,门铃响了。
“谁啊?来了。”
门一开,白冉愣住了,不自觉的直咽口水,“傅……傅总?”
哼。
傅寒江冷笑着,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相思!”
越过白冉,傅寒江迈着长腿进了主卧。
他出现的瞬间,盛相思蓦地一震,下意识的拉住了被子,往里缩了缩。
他找来了!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白冉慢了一步,小跑过去,挡在床前,张开双臂,“傅总,麻烦你出去,相思她不想见你!”
“嗯?”
傅寒江挑眉,扫了她一眼。
讥诮的笑了,“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也是,不能小看你!就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藏着掖着,一个字都不说!”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指,“让开。”
“不!”
白冉紧张的不得了,巴掌大的小脸都吓白了,但并不肯走开。
“相思之所以隐瞒,就是不想见你!”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支持的。
呵。
傅寒江轻嗤,他的耐心耗尽了。
他来这里,不是跟不相干的人废话的!
抬起手,伸出两只捏住白冉的手腕,“抱歉,你不肯走,我只有冒犯了!”
胳膊轻轻一甩,就把白冉给拉开、甩了出去。
“啊!”
白冉轻呼着,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正推着轮椅进来的傅寒川。
“小心!”
傅寒川迅速抬起手扶住了她。
“?”
白冉惊魂未定,顿时涨红了脸——她几乎是半个身子,坐在了傅寒川的腿上!
天啊!
坐轮椅的?还是个残疾人啊?
她有没有把他的腿给坐碎啊!!
“啊!!”
白冉像是触电般,从他腿上弹了起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傅寒川却没立即松开她,等到她站稳了,问道:“我现在松手,你不会摔了吧?”
“呃,不会!”白冉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开口磕磕绊绊,“我,我站好了。”
“嗯,行。”傅寒川淡淡点头,松开了手。
视线从白冉身上略过,没有再言语。
房间里。
傅寒江在床沿坐下,“相思。”
盛相思背过身去,闭着眼,并不理他。
对此,傅寒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相思潮湿的、轻颤的睫毛。
他扭头,又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退热贴,冰袋,还有消毒药水、纱布绷带。
顿时,一口气梗在心头,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沸水,心烦意乱。
“相思。”
他俯身,连人带被子,把相思抱住。
闷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混蛋。让你受苦了。”
盛相思背对着他,想着他那天的所作所为,有种打人的冲动!真恨啊!
“你走开!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相思,相思!”
傅寒江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生气,这样,你打我、打我!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样都行!”
“是么?”盛相思咬牙切齿,怒目而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蓦地扬起了手。
“打吧!”傅寒江仰起脸,“打到你出气了为止!”
“好!”
盛相思没出手,却是一脚踢了出去。
“呃!”
傅寒江闷哼着,弯腰捂住了腹部。声音都有点走调了,“相思……你打我没问题,但是……不能乱踢啊。”
怎么了?
盯着他有些发青的脸色,盛相思猜测,难道,踢到要害了?不会吧?
她不是心疼他,可他还有用!
胸口憋了口气,为什么为什么?
她连恨,都要小心翼翼?
“啊……”
她突然失了控,大哭起来,“你为什么要找来?让我安静会儿不行吗?我不想看见你!你走!走啊!”
她不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只是想要个孩子!
其他的时间,他们能不能不见面?可他不允许,不但不允许,还那样欺负她!
盛相思突然抬手,揪住他的衣领,浑身发抖,“现在要躲着你,怎么那么难?”
以前在费城,她带着君君,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他怎么不来找他们?
明明,他想要找一个人,是这么容易!
可是,他就是丢下她,不闻不问!四年啊!
眼底陡然蹿起恨意,恨不能掐死他,“混蛋!混蛋!”
“是,我混蛋!”
傅寒江用力闭了下眼,丝毫不争辩,老老实实认错,“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我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嗯?
盛相思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态度。有些怔愣,不太看得懂他。
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傅二爷,竟然也会低头?
“相思。”
门口,傅寒川推着轮椅进来了。
盛相思泪眼朦胧,抬眼看过去,哽咽着,“大哥。”
“欸。”
傅寒川靠得近了,抬起手来,手里握着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眼睛都哭肿了。”
“嗯……”盛相思听话的接过手帕,捂住了眼睛。
傅寒川举着的手,缓缓落在了她的头发上,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拍了拍。
温声哄着,“相思乖,不哭了啊。”
傅寒川轻叹着道,“寒江不好,我替你教训他。先回家,好不好?”
盛相思怔住,傅寒川开了口,她要怎么拒绝?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和傅寒江一刀两断!
“寒江。”
傅寒川拧眉,沉声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听好了!要再让相思哭,不用相思求我,我会出面……让你们分开。即便奶奶说情,也没有用。”
“大哥!”
傅寒江一凛,面色紧了紧。
他是了解大哥的,大哥看着温和,但其实骨子里强硬又冷漠,从来是说一不二!
傅寒江低下头,郑重承诺,“我不会的,大哥放心。”
许久,傅寒川看着弟弟,点了点头,“嗯。”
而后,转动轮椅,先出去了。
“祁肆,我们走。”
“是,大少。”
…
“相思。”
傅寒江试探着,握住盛相思的手,贴在唇边。“跟我回去,好不好?这里怎么住得好?”
突然的,盛相思累了。
她本来就一身伤病,沮丧夹杂着愤怒像冰冷的潮水向她推过来,堵得她心口发闷、四肢发软。
她闭上眼,就这样吧,随他吧。
她是赶不走他的,君君打完针就会回来,要是被他遇见君君……那就完蛋了!
傅寒江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
“我们回家。”
出了单元楼,外面飘着雪。
“下来!放我下来!”
突然,盛相思用力拍了拍傅寒江,在他怀里挣扎着。
“怎么了?”
怕她摔着自己,傅寒江只得把她放了下来,但并没有松手,依旧揽着她。
盛相思靠在他肩上,静静的看着东南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傅寒江也看到了,顿时,戒备的眯起了眼……
银灰色帕加尼上,钟霈推开车门下来。这两天的疲累,让他的腿跛的更厉害了。
他站在风雪里,无声的张了张嘴:“相思,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