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他是真的疯了!
…
傅寒江的伤口裂开好几处,需要进手术室重新缝合。
而且,因为是二次手术,会更加麻烦。
盛相思不是直系亲属,院方通知了傅寒川,需要他过来签字办手续。
手术室门口,盛相思静静的坐在长椅上。
清脆的高跟鞋急促的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近,最终,停下来。
“盛相思!”
姚乐怡一把拽起盛相思,瞪着她,眸色狰狞,“好歹毒的心肠!虽然我一直看不上你,但是,没想到你会歹毒成这样!”
盛相思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她。
“哼!”
姚乐怡凉凉笑了下,“你不就是嫉妒吗?嫉妒寒江他为我受的伤!”
“怎么办呢?他就是这么在意我!他这一辈子都会这么在意我!”
盛相思看着她盛怒着叫嚣的模样,突然替傅寒江有些不值。
“姚乐怡,你是不是和傅寒江有仇?”
“嗯?”姚乐怡讶然,不明所以,“你胡说什么?”
“没仇?”
盛相思点点头,清丽的脸上浮出抹轻蔑的笑,“那你这个人,真的是自私的没边儿了。”
“说白了,你就是两兄弟都喜欢,可是你只能嫁一个……你没法得到寒江,却又舍不得他,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盛相思!你闭嘴!”
没等她说完,姚乐怡喝断了她,清秀的脸上浮出深深的怒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么龌龊的话你也说的出来?你的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我和寒江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盛相思疏淡的看着她,语调没什么起伏。
“你要真是这么想的,就不会在我面前说……他会永远惦记着你……这种话。”
挑拨离间的意味这么明显,听不出来的,那是傻子。
“你?呵。”姚乐怡重重呵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
盛相思歪着脑袋,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
“是啊,我算个什么东西呢?我也纳闷呢。傅寒江进去的时候,他说叫我记住……他这伤是为我受的,和你没关系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嘴角一扬,抬手拨了拨发尾,转身走了。
“!”
姚乐怡愕然,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寒江他……真的这么说了?
他,他……爱上盛相思了么?
…
傅寒川签完字办完手续过来,和盛相思迎面撞上。
“大哥。”盛相思礼貌的点点头,准备走开,她不想回去面对姚乐怡。
“相思。”
傅寒川往姚乐怡的方向看了眼,低下头,“跟大哥谈谈好吗?大哥有话跟你说。”
兄长开了口,盛相思自然没法拒绝。“好的,大哥。”
“跟我来。”
傅寒川领着她,去了休息室。
“给,相思。”傅寒川给她倒了杯水。
盛相思接过,捧在手心,“谢谢大哥。”
“不用。”傅寒川在她对面坐下,静默片刻,斟酌着怎么开口。
“大哥。”盛相思却先道了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有责任。”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伤着了傅寒江,害他二次手术。
傅寒川愣了下,摇摇头。
“别紧张,大哥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这件事来龙去脉我不清楚,也没资格指责你。”
盛相思眉心跳了跳,那大哥找她,是要谈什么?
“相思。”
傅寒川喟叹着,缓缓开口,“大哥看得出来,你和寒江有些误会,是因为乐怡,对吗?”
“?”盛相思一怔,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个话题,在傅家一直是禁忌般的存在,从来不会摊在明面上说,尤其是当着傅寒川的面。
“呵呵。”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傅寒川不禁低低笑出声,“放轻松点,没关系,大哥都知道。包括江城谣传,傅家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孩……”
“……”盛相思张了张嘴,更是无话可说。
大哥作为当事人,居然能这么镇定?
傅寒川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我从来没解释过,主要是解释不过来,我一张嘴,终归敌不过流言的千百万张嘴。事实是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就好。”
盛相思默然,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这件事有隐情?流言,真的只是单纯的无中生有?
傅寒川放下杯子,“我和寒江都对乐怡很好,这不假……千真万确。相思,想知道原因么?”
盛相思怔了下,心跳陡然加速。
抿唇点了点头,“嗯。”
“哎。”
傅寒川轻叹口气,似是难以启齿。“这件事傅家上下很少提及,因为……那对我和寒江,尤其是寒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缓慢的,艰难的,把往事重提。
“我和寒江,小的时候,曾遭人绑架……”
同时被绑架的,还有他们的父母。
这件事,在当时,可谓是轰动江城。
警方日夜追查,但始终找不到他们的下落。因为,从他们失踪后,绑匪从未出面联系过傅明珠。
警方推断,绑匪不为钱财,麻烦就大了。
这件案子,在当年历时半年之久,悬而未决。
到最后,警方找到了傅寒川和傅寒江,兄弟俩在一个犯罪团伙的老巢里,食不果腹、伤痕累累。
当时,傅寒江被一个女孩背在背上。
女孩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已经背着他在山里走了十公里……
警方救下他们后,立即要把他们送往医院。
可是,女孩却拒绝了,因为,她还要带着他们去找傅寒川……
傅寒川比她大一些,她背不动他。
既然傅寒江得救了,她得回去救他!
于是,在女孩的带路下,警方救出了傅寒川。
但是,他们的父母……却始终下落不明。
按照警方的推断,他们应当是已经遇难了……
这桩往事,埋在傅家每个人的心底,轻易从不拿出来说,因为只要想一想,心上的口子都会撕开、血肉模糊。
此刻,傅寒川简短的说完,声音飘忽的不像是他自己的,“就是这样了。”
“……”
盛相思微张着唇,视线已然模糊。
她明白了,“姚乐怡,就是那个女孩。”
“嗯。”傅寒川点点头,轻声应了。
“世人只知道我们俩兄弟对她好,却从不知道,这都是她应得的。”
确实。
即便是盛相思,也没法否认。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姚乐怡,傅家怕是早就从江城消亡了……
傅明珠一个老太太,孤苦伶仃的,要怎么支撑下去?
难怪,姚乐怡她有恃无恐。
原来,背后有着这样的过往!
“相思。”
傅寒川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寒江是我弟弟,我了解他,大哥看的出来,他是喜欢你的,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喜欢你。”
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站了起来。
“他生性率直,他对乐怡好,是因为恩情,对你呢?他对你好,就只是因为……他想对你好。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
傅寒川起身,出了休息室。
时间差不多了,他得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盛相思默默然,跟在了他身后。
“寒川。”姚乐怡从长椅上起来,挽住傅寒川的胳膊。“快坐下,你的腿不能累着。”
“好。”
几步之遥,盛相思静静的看着他们,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眼前这个自私又精于算计的姚乐怡,少时竟然那样奋不顾身的救下了傅家兄弟俩……
傅寒川说,傅寒江对姚乐怡是出于恩情。
盛相思突然想,那么,傅寒川呢?他对姚乐怡,是爱情的成分更多,还是恩情的成分更多?
又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因恩情而生的爱情?
…
天光大亮。
傅寒江皱着眉,缓缓睁开眼。
胳膊沉甸甸的,垂眸一看,盛相思抱着他的胳膊,趴在床沿睡着了。
长发软软的搭在肩上,柔顺又黑亮。
傅寒江喉结滚了滚,心上倏地塌下去一块。
盛相思本就睡的不沉,像是有所感应般,撑着胳膊抬起了头。
“醒了?”傅寒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口水流出来了,还不擦擦?”
啊?
盛相思一愣,瞬间红了脸,慌忙抬手去擦。然后,愣住了。哪里有什么口水?
皱眉瞪向他,“好玩儿么?”
“噗……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啊。”傅寒江噗嗤笑了。
盛相思要把手给抽出来,傅寒江拽着不放,“我错了我错了!别走,相思……陪着我!”
盛相思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他,这男人疯起来,能把自己再给送进手术室去。
“我不走。”
盛相思指了指输液瓶,“快输完了,我去叫护士来封管。”
空气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
没办法,傅寒江只能松开她。
盛相思起身出了病房,很快回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护士,以及看护。
护士过来给他封管,看护则是来送吃的。
等护士走掉,盛相思端着碗过来了,勺子在碗里搅拌着,“是花胶鸡,花椒炖的很烂,鸡肉我给撕成条了,都能吃点……再喝点汤。”
舀了勺汤,吹凉了,喂到傅寒江嘴边。
“不烫了,喝吧。”
傅寒江听话的张开嘴,笑眯眯的弯了眉眼,“好喝。”
“再吃点肉。”
盛相思拿筷子,夹了鸡肉丝放在勺子上,喂给他,傅寒江照单全收,眉宇间笑意更甚。
“相思,我真高兴。”
这次醒来,相思没再给他脸色了。
“早知道进次手术室你就不生气了,我该早点进去的。”
盛相思指尖顿了顿,继续喂他吃东西。“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嗯,好。”
被她伺候着,傅寒江美滋滋。
女人吃起醋来,真是要命!就这样,相思还不承认喜欢他?明明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取代钟霈在她心里的位置,完全抹去那小子的痕迹,指日可待!
把傅寒江给喂饱,盛相思自去餐厅吃东西。
比起傅寒江的伤患饮食,她的餐点要丰盛许多。吃饱喝足,回到病床边,傅寒江抻着脖子,都快成望妻石了。
“相思,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