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盛相思点点头,跑去了沙发那边。
傅寒江皱了眉,她又要去睡沙发?
然而,盛相思很快回来了,怀里抱了只枕头——是她睡觉的枕头。
脚上趿着室内棉拖鞋,小碎步走到病床边,把枕头放在傅寒江的枕头边上,而后,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躺下。
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碰着你吧?”
“……没!”傅寒江猛然回过神来,回答的铿锵有力。
“那就好。”
盛相思从床头柜摸到遥控器,病床的正对面,挂着电视机。闲着也是闲着,不看电视干什么?
和他大眼瞪小眼吗?挺尴尬的。
“你想看什么?”盛相思问他,既然是一起看,总得问问他的意思。
“我随便。”
即便是平时,傅寒江也都是顺着相思,更何况他这会儿正处于心花怒放的状态。
“选你喜欢的就好,我陪你。”
“哦。”
盛相思握着遥控器,换着台,最后选了个热闹的综艺。
“就这个吧。”
心里乱糟糟的,正儿八经的节目、电视啥的,都看不进去。
“好。”
傅寒江答应着,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终于,把盛相思抱进了怀里。
盛相思一惊,身子瞬间绷紧,“小心伤口再裂开。”
“不会。”傅寒江抱着她不放,“我想抱着你。”
说起来,还有些委屈,“我好几天没抱你了。”
盛相思只能由着他,躺下时,其实已经猜到了。
她这么顺从,傅寒江心上越发柔软,胆子也越发大了,尝试着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觉得还不够,又蹭了蹭。
“啧。”盛相思有点烦了,“你要是乱来,我可下去了。”
“别!”
傅寒江胳膊紧了紧,委屈的解释,“我也没乱来啊?我就是想你嘛。”
盛相思瞄他一眼,意有所指。
“你还是忍忍吧,你现在这样……到时候,你难受是你活该,我凭什么要陪你一起?”
傅寒江:……
他被嫌弃了!
“相思。”
傅寒江立即表示,“你等等我,我的伤很快好了,不会让你难受很久的。”
为了相思,他还是先忍忍吧。
终于,老实了。
…
傅寒江年轻,身体素质好,恢复起来快,风平浪静的过了四五天,伤口愈合的很好。
只不过,因为伤口崩开过一次,只怕这几处会留下疤痕。
给他换衣服时,盛相思嘀咕了一句。
“怕什么?”傅寒江并不在意,“留疤而已,你会嫌弃我吗?”
盛相思愣了下,摇摇头。
她突然想起,他的背上……那些斑驳的疤痕。对他而言,疤痕的确是不算什么事。
还有,他背上那些伤,怎么来的?会不会,和小时候被绑架有关?
…
夜色渐沉。
傅寒川坐在车上,准备去医院看看傅寒江。
今晚只有他自己,傅明珠的身体不太舒服,姚乐怡在家里陪着老太太。
车子经过十字路口时,突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吱嘎一声,陈重紧急刹车!
糟糕,撞人了!
傅寒川皱了眉,“祁肆,下去看看。”
“是!”
祁肆和陈重一起,下了车。没一会儿,祁肆抱着个人过来了,陈重替他拉开车门。
傅寒川拧了眉,“伤的很严重?”
“大少,你看看,她是谁?”
祁肆弯腰,把人放在了傅寒川身侧的座椅上,傅寒川侧首一看,只看出来是个女人。
“谁啊?”
女人穿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祁肆抬手,轻轻撩开挡住她脸颊的长发,露出了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颧骨处有细碎的划痕,嘴角裂开了,渗着血,左眼更是惨烈,乌青肿胀。
即便如此,傅寒川还是认出了她……是她,白冉!
心头一跳,拧紧了眉头,她是经历了什么?怎么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这伤显然不是车撞出来的,倒像是被打的。
是谁,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祁肆解释道,“白小姐没撞到车上,在车前就晕倒了,大概是体力不支?”
“嗯……”
正说着,白冉皱着眉,哼哼着睁开了眼。
愣了下,面露惊慌,她这是在哪儿?像是在车上?对了,她刚才差点撞上了辆车。
紧接着,看到了傅寒川,以及车门边的祁肆。
是他们。她撞上的,是傅大少的车。
“抱歉。”
白冉抚了抚额,朝傅寒川歉疚的点点头,“傅总,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转身之际,被傅寒川给拉住了。
傅寒川拧眉打量着她,“你得去医院,我送你去。”
“……”白冉怔了怔,摇摇头,“一点小伤,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谢谢您的好意。”
挣开傅寒川,坚持要下车。
一脚踏出车门,没等傅寒川再出声挽留她,白冉自己退了回来,同时,弯下腰,藏在了座椅底下。
傅寒川蹙眉,“你干什么?”
“嘘!”
白冉着急的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拜托,让我躲一下,一下就好!”
躲?躲谁?
傅寒川抬眸,看向车窗外。
一辆银灰色沃尔沃停在路边,司正泽从车上下来,四处张望着,嘴里不时喊着。
“白冉!白冉!”
瞬时,傅寒川明白了。
“那不是……”祁肆也看到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阿肆!”傅寒川喝断了他,极轻的摇了摇头。
祁肆会意,立即收了声。
傅寒川垂眸,看着躲藏着的女孩,她大概是很害怕,整个人止不住的在颤抖,越来越厉害。
她这么害怕司正泽,所以,是司正泽打了她?!
“阿肆。”傅寒川沉声吩咐,“上车,去医院。”
“是,大少。”关上后座车门,祁肆上了车,“陈叔,走吧,去医院。”
“欸,好。”
车子开出,白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还没意识到,她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傅寒川看着伤眼,提醒她,“安全了,坐好吧。”
“嗯?”
白冉如梦初醒般,咽了咽口水,瑟缩着爬起来坐好,往角落里缩了缩。
“谢谢,谢谢您。”
她往外看了看,“不用送我去医院,就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就……”
“放你下来?”
傅寒川心烦气躁,打断了她,“然后让那个男的追上你,再打你?”
“!”白冉一惊,怔怔的看着他。
他都猜到了?
“白冉。”
傅寒川念了她的名字,“我既然出手帮了你,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去医院,你的伤必须看医生。”
“可是……”
白冉还想要拒绝,让傅大少陪她看医生?她怎么敢?
“信不过我?”
傅寒川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这样吧,到了医院,我让相思来陪你,相思你总是信得过的。”
就这么做了决定,容不得白冉拒绝。
白冉轻叹口气,靠在了车门上,那就这样吧。傅大少一番好意,推三阻四倒显得她不知好歹。
…
“冉冉。”
到了医院,盛相思提前接到电话,早在急诊中心等着了。
“相思。”白冉挤出个惨烈的笑容。
她这副模样,看得盛相思心惊,有心问一问,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白冉的伤。
“冉冉,走吧,让医生看看。”
“嗯。”
白冉的伤,大部分是软组织挫伤,眼睛伤的厉害些。
“你这个眼睛,要注意,差一点就伤到眼球了……”医生直言道,“意思就是,你差点就要成瞎子了。”
医生待在急诊,什么没见过?
忍不住道,“男人打的?”
瞬间,白冉的脸色白了。
医生就知道,说对了。
愤慨的道,“这种男人,趁早甩了啊!世上男人那么多,不知道找个好的?退一步说,也不是非要有男人才能活!”
一边说,一边给她开了药。
“需要输液,留观吧。”
“好的,谢谢医生。”
盛相思扶着白冉出去,傅寒川和祁肆还没走,祁肆接走了她手里单子。
“我去办吧。”
“好。”
盛相思没想到傅寒川也没走,“麻烦大哥了,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可以了。你跟寒江说一声,免得他发脾气。”
“好。”
傅寒川皱了皱眉,视线落在白冉身上,声音不自觉的放的轻缓。
“你好好休息。”
白冉愣了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会的,谢谢您。”
“不客气。”
傅寒川薄唇抿了抿,她这句‘谢谢’他受之有愧,他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
白冉在留观室安顿好,输上药液。
盛相思在床边陪着她,白冉不好意思的道,“相思,麻烦你了。”
“什么话?”盛相思轻瞪她一眼,“你帮我的还少了嘛?”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相互帮助的。
不过,盛相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冉冉,你别闲我多事。你这样,是司正泽打的吗?”
“……”白冉愣住,沉默着,点了点头。
“冉冉。”
盛相思一听,愤懑的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