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腹痛,重则休克,输卵管破裂,甚至危及生命!
“你的丈夫呢?”医生追问刚才的问题,“你马上要手术,需要直系家属签字。”
家属?
盛相思眸光凝滞,她哪里有什么家属?
她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家属。手术单给我,我自己签字。”
即便是傅寒江在这里,他也不是她的合法直系家属。更何况,他现在远在千里之外?
“这……”
医生稍稍犹豫了片刻。
但当医生的,什么情况没见过?以为这又是个被负心汉无情抛弃的可怜女人。
点点头,答应了,“那好吧。”
拿来单子,递给盛相思,让她签了字。
“护士马上来给你做术前准备!”医生收了单子,出了急诊室。
“相思。”白冉摸索着,在床沿坐下,握紧她的手。
“冉冉!”盛相思眼皮一垂,再也控制不住,哭着抱住了白冉,“我……我……”
她哽咽着,只是掉眼泪,话却说不完整。
“我知道,我知道的……”白冉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叫她怎么能不哭呢?相思为什么这么盼望这个孩子?
为的,是君君啊。
那么可爱的君君……
如今,却是这样结果。
…
半个小时后,盛相思被推进了手术室。
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蓦地闭上了眼。
听到医生在安抚她:“别紧张,宫外孕手术不算大,技术成熟,一个多小时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你还年轻。手术过后,养好身体,并不影响以后生育。”
闻言,盛相思泪水汹涌而出。
医生不会明白,她担心的,是她自己吗?她担心的,是她的君君啊!为什么?她的君君想要个健康的身体,会这么难?
老天爷,还能对她的君君更残忍点吗?
…
两个小时后,盛相思结束手术,从手术室推到了病房。
白冉没有走,一直在守着。
“相思。”白冉在床边坐下,摸索着握住盛相思的手,低低的喃喃:“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盛相思麻醉没有全醒,张着嘴发出轻微的声音,“嗯……”
“累了吧?”白冉眼眶酸的厉害,哽咽着,“好好休息……不说话啊,我在这儿陪着你啊。”
“……”盛相思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溢出。
…
凌晨六点。
傅寒江到了都市明珠。
在门口,和佣人碰上了。
佣人刚从市场回来,手上拎着不少食材,见到傅寒江吃了一惊,“傅二爷,您出差回来了啊?”
想想又道:“是因为盛小姐回来的吧?”
“好快啊。”
钟点工不住感叹,“盛小姐昨晚做的手术,您今天就赶到了……”
一边絮叨着:“今天天没亮,白小姐就给我打电话,说是盛小姐手术了,让我买只乌鸡炖一炖……”
还拎起手里的袋子,在傅寒江眼前扬了扬。
傅寒江却早已黑了脸,眉头紧拧着,疑惑重重,打断了她,“手术?什么手术?相思?她怎么了?”
“啊?”
钟点工一滯,茫然的眨眨眼,“傅先生您不知道吗?那您怎么……”
“我在问你话!”傅寒江陡然暴喝,眉宇间阴云密布。
“啊,手术……”
钟点工吓了一跳,慌忙摇头,“什么手术?我不知道啊,白小姐没有跟我说那么多,我还没详细问……白小姐只交代,她这两天要在医院里陪着盛小姐,让我给她们收拾点衣物什么的送过去呢……”
一问三不知,全是废话!
“哪家医院?”
傅寒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情绪在暴走的边缘。“这个你总知道吧?”
“知、知道的!”
…
医院。
盛相思麻醉醒后,感觉好多了。
“相思,来。”白冉扶住她的胳膊,先是让她坐起来,细心的问她,“伤口疼不疼?不疼的话,再起来走一走。”
医生交代了,要她术后下床活动活动,绕着床边走走就行。
能预防术后并发症,也有助于术后康复。
盛相思感受了下,摇摇头,“不疼。”
“那就好。”白冉扶着她站起来,“我看不见,你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搭着我,慢慢走一走。”
“好啊……”
盛相思点点头,撑着胳膊,绕着床,一步一移。
手机响起,是许春打来的。
“相思。”许春是来跟她告状的,‘气呼呼’的道,“我跟你说,君君不听话,偷偷把三明治的生菜和胡萝卜扔了……”
“许嫲嫲,君君错了嘛!君君保证不敢啦!”
“哼,那你跟你妈妈保证!”许春把手机给了君君。
“妈妈。”
听到女儿软糯的小奶音,盛相思鼻子一酸,“哎,君君宝贝呀。”
“妈妈。”君君承认错误很快,“君宝知道错了哇,一会儿就吃菜菜!妈妈不生气,好不好?”
“嗯,妈妈不生气……”
以往这种时候,盛相思会当一回‘严母’,但今天,她实在‘严厉’不起来。
“哇,妈妈最好啦!许嫲嫲,妈妈原谅我啦!”
“那你最好说话算话!要听话,知道不?”
“知道啦!妈妈,君宝去吃菜菜啦!”
“君宝去吧。”
电话挂断的瞬间,盛相思眼泪唰的落了下来,就在昨天,她还在畅想君君的未来……
一夜而已,梦就碎了!
作为母亲,她没能给女儿一个健康的身体,想要怀上弟弟妹妹来救她……却始终办不到!
要她怎么忍心,再责怪女儿?
她长到这么大,没有过过几年舒心顺畅的日子。
尤其是费城那几年,她一度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即便是那样的苦难,也没有把她压垮。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苦难不但没有结束,还延续到了女儿君君身上……
“啊……”
盛相思越想越心痛,她的君君,以后该怎么办啊?
手握成拳,用力抵住胸口,这里面疼……疼啊!
“相思……”
白冉心疼的陪着她掉眼泪,有句话怎么说?老天爷专拣软柿子捏!她和相思都是,她们只不过想要过最普通的生活,却这样艰难!
“你别哭啊,听老人说,人和孩子之间,要讲缘分的……”
“是吗?”
盛相思眼泪凝滞住,难道,是因为她的目的不单纯?孩子知道,它来到这世上,是为了救姐姐,所以,它不愿意吗?
即便来了,也不肯好好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啊……”
盛相思痛苦的闭上眼,“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留住你……”
‘嘭’!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傅寒江高大的身子,岿然不动屹立在门口。
“傅寒江……”盛相思怔住,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吗?
他回来了?
可是,他不是说,最快也要一周吗?
这才几天?
傅寒江面无表情,直视着盛相思,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眸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没有任何寒暄的开场白,“刚才你说,没留住孩子,是什么意思?”
“……”盛相思一凛,哑然失声。
“不说?”
傅寒江点了点下颌,仍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好,我再问你,你变卖房产及不动产,把资产转移到费城,又是怎么回事?”
“!”
猝不及防,惊惧在盛相思眼底铺开!
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四目相视,盛相思的表情和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呵。”
傅寒江嗤笑着,“从伦敦回来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什么原因,让你要转移资产去费城?”
他眯了眯眼,讥诮道:“盛相思,该不会,你是想离开我,跑去费城吧?”
不等盛相思开口,他用力扣住盛相思的肩膀,“看着我,说实话!我要听实话!”
“实话?”
被他这样质问,盛相思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失控,双眸赤红,“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想要听我说什么?”
“!!”
傅寒江如遭电击,瞬间僵住。
她承认了?她就是一心想要离开他!
他忽而想起这些天,她的顺从和对他的亲昵……
“呵,呵呵……”傅寒江自嘲的,低低笑了,“所以,这些天,你不过是做戏给我看,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你好等待时机,离开我,离开江城!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对!”盛相思昂着下颌,迎着他的目光,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
傅寒江呼吸一滞,又惊又痛,“好,很好!”
视线下移,陡然落在她的肚子上,“我的孩子呢?不在了?你……拿掉它了?”
“对!”盛相思想都没想,一口认下了。
“……”
傅寒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他松开盛相思,步步后退。
来的路上,他在想,不管盛相思是怎么想的,他不可能让她离开他!他愿意为了留下她,做任何事!
可是,现在……
她拿掉了他们的孩子!
“盛相思。”
傅寒江敛神静气,泠泠而笑,声音轻飘飘的,“好,如你所愿……我们,分手!我放弃你了!”
最后,撂下一句:“为了离开我,你拿掉了我们的孩子,你好狠的心啊!”
倏然转身,夺门而出。
“傅二爷……你等等!”
白冉着急的想拦住傅寒江,但是她看不见,只能干瞪眼。
她不明白,盛相思是怎么想的。“相思,傅二爷这样误会,你为什么不解释啊?”
她知道相思原本是打算要离开的,可眼下情况不同了。相思还打算走吗?
这次是宫外孕,相思现在和傅二爷闹掰了,那以后呢?她又是怎么打算的?
“解释?”
盛相思失神的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摇了摇头,幽幽叹道:“我能解释的清楚宫外孕的事,可是,资产转移的事,要怎么解释?”
这是她要离开他的铁证!
“再哄他,回到他身边,继续和他虚与委蛇?”
盛相思满满的苦涩与讥诮,“你觉得,他还会再相信我么?”
不会了。
即便他们再在一起,傅寒江也会时刻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