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护咽了咽口水,默默然把风筝递给了他。
“你……”
白冉微微歪着脑袋,自从看不见后,她对声音很敏感,她记得这个声音。
秀眉轻蹙着,“你是,上次救我的那位先生……?”
“嗯。”傅寒川颔首,微挑了眉,听出他的声音来了?他该庆幸,他素来话少。
白冉立即束手站好,郑重的道,“上次的事,谢谢你。”
“这事,你上次已经道过谢了。”
傅寒川轻描淡写的带过,拿起风筝,“不是要放风筝?这里人多,你不方便,去那边吧,人少点。”
说着,给了看护个眼神。
看护会意,挽着白冉,“白小姐,我们往那边去吧。”
“哦,好。”
白冉看不见,但能听出来人声确实是小了些。
站定后,傅寒川看着她,“我先去把风筝放起来,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嗯。”白冉‘看’着他,点点头。
一边去问看护,“怎么样了?”
看护给她转述,“先生牵着风筝在跑呢,还没放起来……咦,快了,快了……”
“啊……”
一激动,看护拍拍白冉的手,“风筝飞起来了!”
“是吗?”白冉也是一脸激动,又有些遗憾,“可惜,我看不见。”
她如今是个瞎子,更别提亲手放一放了。
傅寒川牵着风筝,小跑着到了白冉跟前,悄无声息的朝看护摆了摆手。
看护点点头,松开白冉,退到了一旁。
“静姐?”白冉手上一空,心上一慌。
抬起手来,在空中乱抓着,“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
抬起的手,抓住了另一只手。温热的,宽大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这是双男人的手!
“啊!”
白冉吓得,慌忙要收回。
却被对方给握住了,“别动,是我。”
“你……”白冉听出来,是她的邻居。瞬时松了口气,但是,他拉着她干什么?
“给。”
傅寒川把线轴塞到了她手里,“给你握着,以前放过吗?”
“嗯。”白冉点点头,犹豫道,“可是我现在看不见。”
“没关系。”
傅寒川温声道,“这片没有其他人,周围很开阔,你可以跑一跑,我会跟你的,放心,不会让你伤着。”
“……哦。”
白冉心动了,抿抿唇,“那我就试试看?”
大不了,就是摔一跤?
瞎了太久,太想动一动了。
“好。”傅寒川唇角微扬,“跑吧。”
“嗯!”
白冉握着线轴,小步迈开,傅寒川跟在她身侧,“往这边,顺风向!”
“好!”
白冉点点头,一边跑,一边拉着线,越跑越快。
干冷的风吹在脸上,她没觉得冷,反而觉得畅快又凉爽,脸上笑容轻绽。
草坪的边上,傅寒江站在那里,遥遥的看着这么一幕,眸色越渐冰冷。
他没出声,很快,傅寒川也看到他了。
傅寒川朝看护招招手,看护会意,立即迎了上去。
“你陪着她。”
“好的。”
傅寒川转身,走向傅寒江。
“咦?”白冉放慢了脚步,‘看’向看护,“他走了?”
“是,先生有事。”
白冉不由皱了皱眉,“静姐,他是什么人啊?”
“这……”看护讪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住在咱隔壁。”
…
房间里。
傅寒江大马金刀的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嗤笑道,“大哥,在这儿安家了?”
傅寒川皱皱眉,“好好说话。”
“好!”
傅寒江面色一正,坐直了身子,逼视着兄长,“那你先告诉弟弟,你对白冉是什么意思?”
住在她隔壁,陪她放风筝。
刚才兄长看她那个眼神,是男人对女人才会有的!
傅寒川看一眼弟弟,眸光幽静深邃,“寒江,白冉是元宝的妈妈。”
“废话!”
傅寒江这根炮仗,一点就着。
“还用得着你跟我重复?”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
“等等……”
傅寒江很快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兄长,“大哥,你,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嗯。”傅寒川点点头。
“你疯了!”
傅寒江霍地站了起来,“你居然起了这种念头?那乐怡呢?你可是承诺过……”
“你忘了?”傅寒川仍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子,“乐怡和我分手了。”
“……”
傅寒江滞住,没错,这事他知道。
“可是,大哥。”
傅寒江指了指隔壁,“你也别忘了,白冉是有丈夫的!”
“丈夫?哼。”
傅寒川冷笑,“她那个丈夫,有等于没有。”
如果不是司正泽太糟糕,他也不会对白冉动念头,毕竟,插足别人婚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傅寒川道:“翻了年,等白冉做了手术,眼睛恢复了,再办她和司正泽离婚的事。”
傅寒江恍然,看来,大哥是早就打算好了。
但他禁不住指了指隔壁,低声问到:“大哥,你确定,白冉愿意?”
“嗯?”傅寒川微怔,“她为什么不愿意?”
脱离司正泽那个家暴出轨成性的渣夫,又能和元宝母子相认,对她而言,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
…
傅寒江从疗养院出来,去往公司。
路上,没再发现有人跟着。
傅寒江暗生疑惑,陆鹤卿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不太像他的性子啊。
到了公司,看了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不算太满,赶得及去剧组接相思。
如他所料,四点多钟,五点不到,都忙结束了。
傅寒江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套上外套,准备出发,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是个境外号码。
傅寒江眉骨跳了跳,划开接起,“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傅寒江傅先生吗?这里是瑞士大使馆。”
瑞士?姚乐怡正在瑞士!
“我是。”傅寒江瞬间绷紧了声线。“什么事?”
“有位姚乐怡女士你认识么?她在这边出了点状况,请求到大使馆的帮助,你的号码,也是她提供给我们的。”
傅寒江喉结滚了滚,“她出什么事了?”
“她在瑞士的居住地失窃,造成财务损失,同时,护照也一并丢失了。另外,她的情绪也有些不稳定。”
“好,我知道了。”
傅寒江眸色沉沉,“方便我和她说两句话么?”
“稍等……”
那边的人大概是离开了,话筒一直保持接通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重新拿起。
再响起,是姚乐怡的声音。
“寒江!”听上去尖锐又慌张。
“乐怡。”傅寒江试图安抚她,“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了。”
“嗯,我知道。”
“好。”傅寒江接着问她,“你现在告诉我,知道是什么人入室行窃吗?”
“是江城人!”
姚乐怡无比肯定,“当时我在卧室睡觉,听到动静起来,那人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傅家二爷,挺会藏啊!”
姚乐怡说这话时,声线在颤抖,“寒江,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傅寒江眸光敛了敛,是陆家!
从他身上下不了手,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陆家人都是疯子!虎毒食子、手足相残都不带眨眼的,何况乐怡?是他牵连了她。
“乐怡,我会尽快赶过去,接你回来,在我到之前,有任何事寻求大使馆和警方帮助。”
“好!”
挂了电话,傅寒江看了下时间,直奔车库,开车赶往剧组。
路上,给傅寒川打了电话。
“大哥,是我……”
…
年关将近,剧组组织最后一次剧本研读,之后要等到年后正式开机了。
会一结束,众人陆续出了会议室。
“傅总。”
“傅总。”
“嗯。”
傅寒江站在会议室门口,对每个上来打招呼的人,都报以微笑。
盛相思背着包出来,看到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只一眼,收回视线,她走她的。
“相思!”
傅寒江匆忙摆脱众人,追了上去,低头对着她龇着牙笑。“怎么就走了?没看到我?”
盛相思有种无力感,如实道,“看到了,正因为看到了,才走的更快。”
“挺会打击人啊。”
傅寒江盯着她,低低缓缓的笑,“走吧,车停在门口,不能太久。不然一会儿被交警拖走了。”
被他半拽着上了车,去往和煦苑。
盛相思靠在座椅背上,看着车外不说话。
“这个时间,君君该回去了吧?”寒江看看外面的天气,“今天天不太好,风太大了。”
“嗯。”盛相思哼了声,依旧无话。
“晚上吃什么?”傅寒江接着换了个话题,“许姐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盛相思猛回头,皱眉看着他,“你该不会,又想去蹭饭?”
傅寒江愣了下,挺阿Q的道,“这么紧张?怕没好菜招待我?”
“?”盛相思语滞,她是这个意思么?这男人的脸皮厚的,简直无敌了。
“我今天没空,下次吧。”
盛相思:……
傅寒江渐渐收了笑,正色道,“相思,我一会儿送你到和煦苑,要出趟国。”
这个时间出国?
盛相思愣了下,去哪里?远的话,只怕年关未必能赶回江城了。
却听他接着道,语调透着小心,“我要去趟瑞士,姚乐怡遇到些麻烦。她在瑞士的住宅被盗了。”
发生了这种事?
盛相思只是稍稍愣了下,不算太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