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钟霈当时用胳膊挡了下货箱。
“胳膊?”
钟霈听懂了,举起了受伤的胳膊,同时龇了下嘴,“嘶……是有点疼!”
不在意的笑着,“你不说,我都忘了。”
就见盛相思皱了眉。
“放心。”
钟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我一会儿就去处理,刚才实在是担心你,没顾得上。我这是皮肉小伤,没有大碍的。”
“……”
盛相思却不赞同,着急的皱了眉,催着他的样子。
“呵呵。”钟霈低笑着,“知道了,我这就去处理,不着急啊。”
松开了她的手,想起了什么,笑意淡了几分。
“相思,傅二哥在外面,等着见你呢。护士说,不让吵到你,让一个一个进,我是先进来的。”
傅寒江……?
盛相思拧了眉,震惊和疑惑铺满眼底,他居然来了?他为什么会来?
哦。
想必,是姚乐怡那边暂时不需要他了吧……
他可以分一点神,给她了?
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盛相思说不出话来,安安静静的样子,钟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道,“相思,我这就去,把他换进来。”
“钟……不……”
转身之际,却被喊住了。
盛相思脸色很不好,她还太虚弱,这一声,几乎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相思?”钟霈疑惑,弯腰扣住了她的手,“怎么了?”
盛相思摇着头,开口艰难,嗓音粗粝沙哑,“不,不……见……”
“不见?”
钟霈不解的重复着,突然一凛,却又不太确定,“相思,你是说,不想见傅二哥?”
“……”盛相思费力的点着头。
她和他之间该有个了断,但她现在太累了,需要休息,实在是没精力。
钟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是无条件支持顺从盛相思的。
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盛相思放心的闭了闭眼。
…
病房门口,钟霈一出来,傅寒江眸光一震,立即上前,准备进去。
钟霈却拦住了他。“你别进去。”
“松开!”傅寒江愤恨的瞪着他,已是忍无可忍,“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我拦不住你,那相思呢?”钟霈冷冷的,低喝道。
什么意思?傅寒江怔住,“你想说什么?”
“是相思!”钟霈扼住傅寒江的胳膊不放,“相思亲口说的,她不想见你!”
“放屁!”
这种话,傅寒江根本不信。
“她为什么不想见我?”
即便这段时间,她不肯接受他的追求,却也没有不愿意见他!
“钟霈,你少他么挑拨离间!你以为,你救了她一命,她就是你的了?少他么痴心妄想!”
“让开!”
傅寒江胳膊一振,挣开钟霈,推门就往病房里冲。
“傅寒江!”钟霈咬牙低喝,“你不能进去!相思她不想见你!”
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病床上的盛相思。
她费力的睁开眼,在看到傅寒江的那一刻,头疼的像是要裂开。
他怎么还是来了?
她才从鬼门关捡回条命,他就不能让她清净的,好好休息会儿吗?
傅寒江已然冲到了病床边,看到虚弱又恹恹的女人躺在那里,纤薄的一点点,心脏紧缩成一团,又是疼又是自责。
“相思,你受……”
“……”
他刚一开口,盛相思立即偏过了脸去,紧闭着双眼,抗拒的姿态很明显。
她不想见他!
“相思?”
“傅二哥!”钟霈上前来,想要拉他走,“你还不信吗?相思确实不想见你!”
“滚开!”
傅寒江俊朗的眉目覆盖着满满的暗沉,挣开钟霈,蓦地握住盛相思的手。
“相思,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愿意见到他?
被他碰触的瞬间,盛相思浑身僵硬,激动的挣扎起来,“……”
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相思!”钟霈吓坏了,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立即拉动了床头的呼救铃。
对着对讲机急急道:“VIP9房,盛相思不舒服!”
“马上过来!”
钟霈愤恨的瞪着傅寒江,“还不松手?你现在肯信了?是相思她不想见你!”
‘嘀嘀嘀’!
警报声越发急促尖锐!
医生护士闻讯赶来,跑着进了病房。
医生立即给盛相思加压给氧,同时吩咐护士静脉给药。
“家属麻烦出去!别影响我们急救!”
傅寒江和钟霈双双被请出了病房,各自守住一角。
监护仪的警报声不绝于耳的传出来,傅寒江一颗心顿时被放在了火上烤。
又似有冰水兜头脚下,让他遍体生寒。
一时间,他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
为什么?
相思这么不想见到他?
…
二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傅寒江和钟霈齐刷刷的站直了,又是异口同声,“她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医生道,“刚才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患者太虚弱,经不起任何刺激,暂不准予探视,今晚都回吧,明天再来。放心,这里有护士照看着。”
“谢谢。”
“辛苦。”
医生一走,傅寒江和钟霈对视一眼,都是面无表情,但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钟霈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下,挂断了没有接。
“哼。”傅寒江极淡的冷笑,“家里催了?还不走?”
钟霈迎着他的视线,“你还没走,我是不会走的,我不会让你再伤害相思。”
虽然医生明令禁止,但傅二爷是什么样的人?
“!”
傅寒江一窒,薄唇抿成条直线。
这次,他的手机响了,是傅寒川。
是乐怡的手术结束了?傅寒江划开接起。“大哥。”
“乐怡从手术室出来了。”
傅寒江犹豫数息,“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傅寒江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又扫了眼钟霈,一言不发,转身先离开了。
身后,钟霈微怔。
他就这么走了么?
口袋里,他的手机又在响。皱着眉接起,“妈,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
看一眼病房门,钟霈收了手机。
既然不许探视,那他就先回去,明天一早再过来。临走前,他在护士台留了自己的号码。
“麻烦,VIP9的盛相思有什么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
“可以。”
“多谢了。”
…
姚乐怡被车撞伤,身上好几处伤,伤得不算轻,人暂时还没清醒。
手术后,从手术室直接转进了ICU。
这对傅寒江来说,无疑又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本就阴沉的脸色逐渐透出青灰来。
双拳紧握隐隐颤抖,“陆、鹤、卿!”
这三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从喉骨中迸出!
今晚的事,傅寒川刚才粗粗听容峥说了。
姚乐怡的伤虽然不是陆鹤卿直接造成,但如果不是陆鹤卿让人绑架了她……
傅寒川看着弟弟,傅寒江面色灰败,精神状态很差,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盛相思和姚乐怡又都受了重伤……
不用问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纠结自责。
“对了。”傅寒川顿了下,问道,“相思怎么样?她还好吗?”
傅寒江拧着眉,摇摇头,“不太好……”
想起刚才相思抢救的画面,心上更是揪着疼!
“这……”
傅寒川听着,觉得事有蹊跷,“东城码头怎么会起火?警方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傅寒江摇头,“还在调查中……”
突然,他面色一僵,浑身紧绷住。脱口道,“是陆鹤卿!”
“什么?”傅寒川微怔。
听弟弟这么一说,有所怀疑,脑子里又不是很清晰,“他?他为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傅寒江俊脸上阴云翻滚,勾唇阴恻恻的道,“他就是个疯子!他的想法,是常人能理解吗?但这事,要说跟他没关系,不可能!”
盛相思和姚乐怡同时被绑,陆鹤卿告诉他的地点,偏偏还弄反了!
紧接着,东城码头陆家货舱大火!
“是陆鹤卿!一定是他!”
傅寒江薄唇紧抿,眼底勾着恨意。“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这笔账!”
胳膊一振,转身就走。
“寒江!”
傅寒川没能拦住弟弟,眉心紧蹙着,暗暗叹道:寒江他,终究,还是逃不开陆家么?
…
汀清湾,陆宅。
傅寒江也没想到,十多年后,他还会回到这里!这个对他来说,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里面。
茶桌上,炉子上烧着水。
陆鹤卿面前摆着盆‘天逸和’,他手里拿着块湿布,专注的擦拭着叶子。
“陆爷。”
老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只文件袋,朝陆鹤卿点了点头。
“结果出来了?”陆鹤卿颔首,抬起手,“给我。”
老卢把文件袋递给了他,还是密封的,“刚刚送来。”
陆鹤卿接过,老卢立时地上了拆封刀。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为的,就是等这份报告……
陆鹤卿不紧不慢,细细拆开封口。
报告有两三页纸,前面的,陆鹤卿看不懂,也懒得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去看结果说明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