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A和样本B,DNA吻合度为99.99%,鉴定:系亲生父子关系。】
白纸黑字,真真切切。
陆鹤卿眼波微动,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同时闭了闭眼。“好,好啊。”
尾音明显上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老卢觑着他的颜色,凑过来一看,顿时喜上眉梢,“陆爷,大喜!九爷他,这次是真的九爷了!您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陆鹤卿面上浮出喜色,挑了挑眉。
可不是?
他这一生,一共六子三女,子女们也开始陆续给他添了孙子辈。
然而,纵使是子孙众多,但成器的,却一个也挑不出来!
唯一一个成器的,却是自小离家,流落在外的最小的儿子小九。
“陆爷。”老卢有些兴奋的道,“那什么时候接九爷回来?”
“老爷。”
陆鹤卿正要开口吩咐,管家过来了。
“老爷,九爷来了。给开门吗?”
嗯?
陆鹤卿和老卢对视一眼,忽而笑了,“说曹操曹操到。”
吩咐管家,“请你们九爷进来!”
来的正好!自然要请进来!
老卢笑嘻嘻的道:“您和九爷,这是父子心有灵犀了。”
“哈哈……”陆鹤卿一听,
开怀大笑。
不一会儿。
“陆鹤卿!”
人还没到,先闻其声,傅寒江迈步进来,深沉冷漠的俊脸上翻滚着滔天的怒意。
傅寒江昂着下颌,怒瞪着陆鹤卿,劈头直问,“东城码头为什么会着火?”
“什么?”陆鹤卿一脸茫然,“什么火?”
“你不知道?”
傅寒江兀自冷笑,“陆鹤卿,你敢说和你没关系?你是拿我当傻子么?”
“小九……”
“陆鹤卿!”
傅寒江暴喝道,突然冲向陆鹤卿,一把将他摁倒在沙发上。动作之快,老卢都没来得及反应。
“陆爷!九爷!”
“别动!”
等老卢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傅寒江不是赤手空拳,他的右手上握着把刀子,刀锋冰凉的,抵着陆鹤卿的颈动脉!
“好好,我不动!”老卢惊的立即站住,“九爷,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
傅寒江咬牙,视线剜着陆鹤卿,“陆鹤卿,你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那就冲着我来!你动她!你他么为什么动她?”
“她?”
虽然生命受到威胁,陆鹤卿却丝毫不见慌张,淡淡笑道,“盛相思么?”
“!”
傅寒江一凛,陆鹤卿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甚至没说名字!
为什么?
惊怒之下,他似乎想明白了,豁然开朗。
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陆鹤卿,你不是记错了地址,也不是没在意随口说的,你是故意的!故意把地址说反?!”
“没错。”陆鹤卿欣慰的点点头,“想明白了?”
“!”
傅寒江一窒,手腕往前一推,刀锋刺破陆鹤卿的肌肤,鲜血渗出。
“你就是个疯子!你动她干什么?她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憎恨的是我这个野种!你有种弄死我啊!”
“小九。”
脖颈上疼痛阵阵,陆鹤卿只轻皱了眉,眼波不动,“你不是野种,你是我的种!”
话音落。
空气陡然凝滞,死一般的沉寂。
傅寒江恍然,是鉴定结果出来了……他居然是陆鹤卿的种?
这些年,别说陆鹤卿,就是他自己,都不信自己是陆鹤卿的种!
这个结果,无疑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居然是陆鹤卿的种!居然……!
“小九。”
陆鹤卿拧了眉,开口道,“盛相思配不上你!我只不过是顺手,替你解决了她……”
解决?
傅寒江呆怔的神思,因为这句话,陡然清醒。
眸底迅速充血,惊怒交加,“东城码头的火也是你放的!”
“对,没错。”陆鹤卿供认不讳。
他的人一直盯着,东城码头和狮子山发生了什么,他早就得到消息了。
陆鹤卿冷笑,“我不但让人放火,还让人告诉她,你去狮子山救姚乐怡了!即便是她醒来,也不可能原谅一个致自己生死于不顾的男人,你们玩完了!”
“啊!”
傅寒江自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怒吼,眸底层层皲裂开。
原来如此!
难怪,相思会那样抗拒他!陆鹤卿下了这么一盘棋,即便害不死相思,也要绝了她的念想!
手上一松,扔了刀子。
但是,同时扬起了拳头,砸向陆鹤卿!
“疯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拳拳到肉,下手丝毫不手软。
“呃!”陆鹤卿不济,蜷缩在地上,发出闷哼。
“九爷!”
老卢一看,情况不妙,慌忙上前阻拦,“快停手!陆爷是你父亲啊!你这是大逆不道!”
可是,他哪里拦得住傅寒江?
“大逆不道?我会在乎?”
“小九!”陆鹤卿皱眉忍着疼,“我是为你好!一个女人而已,你想要什么样的,还不由着你挑?想要多少有多少!”
“小九!贫贱的女人不配豪门,你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像是一记闷雷,炸得傅寒江顿时石化。
他的母亲……
他有多久,没想起她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的样子了……
趁着他愣神的工夫,老卢把陆鹤卿给扶了起来,拿了纱布递给他。
陆鹤卿接了,捂在脖颈被刀子割破的地方。
“小九。”
陆鹤卿语重心长,“贫贱家庭出身的女人,眼皮子浅,你以为她是看上你?不过是贪图你的富贵……”
“不是!”
傅寒江脸色一变,回过神来,“相思是相思!她不是这种人!”
她要是贪图他的富贵倒好了,可她压根不屑于跟他!
“小九。”陆鹤卿轻叹口气,“我老了,你回家吧。”
回家?
他没听错吧?
傅寒江眯了眯眼,微侧着脑袋,似是不敢相信,“你做这么多疯事,就是为了让我回陆家?”
“呵呵。”
陆鹤卿哂笑着,轻摇头。
“你心里有恨,我明白。但是小九,只要你回来,整个陆家就都是你的,你该知道,陆家比起傅家,并不逊色,甚至有过之……”
“你以为我稀罕?”
霍地,傅寒邪戾的勾着唇,浑身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陆九早就死了!你给我的那半条命,我早就还给你了!现在的我,和你陆鹤卿没有半点关系!”
“我姓傅,我是傅寒江!”
傅寒江狭长幽深的眸底寒芒湛湛,薄唇泛着刻薄又憎恶的笑。
“我对你和你的陆家,没有半点兴趣!”
忽而想起了什么,冲向陆鹤卿,“你得跟我去医院!你今晚的所作所为,必须跟相思解释清楚!”
否则,相思不会原谅他的!绝对不会!
“九爷!”
“九爷!”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近陆鹤卿的身,两排穿着统一黑西服的保镖,齐齐拦在了他身前。
铜墙铁壁般。
“呵。”
傅寒江不在意的笑,“怎么,想要我的命?来啊,一起上!”
保镖哪里敢?九爷如今可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鹤卿。”
傅寒江眸光锥子般,钉在陆鹤卿身上,“你听好了,我现在是要不了你的命!但是,我说过,你敢伤我的人分毫,定和你势不两立,搞到你陆家家破人亡!这话,我说到做到!”
忽而勾唇笑了,“后继无人了?等着吧!陆家到你手上,就玩完了!”
蓦然转身,身前又是两排保镖。
傅寒江拧眉怒喝,“给老子滚开!”
保镖们纷纷看向陆鹤卿,见陆鹤卿点了点头,这才让开了条道。
“陆爷。”老卢皱眉叹息,“这可怎么是好?”
陆鹤卿倒是神色淡淡,吩咐道,“抓紧,把人找到吧。”
“……”老卢一凛,心领神会。“是,明白。”

回到医院,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
护士在里面守着,如果要硬闯,也不是进不去。
可是,傅寒江不敢。
一来,他怕再刺激相思。
二来,他怕是对相思,没法解释清楚了……他该怎么面对相思?
盛相思已经醒了,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
护士端着水杯喂她水喝,指了指门口,“那位先生,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还在门口守着呢。”
哪位?
盛相思疑惑的眨眨眼,是钟霈么?
护士看懂了她的意思,“不是姓钟的那位,是另一位,脾气略微暴躁的那个。”
哦。盛相思恍然,那就是傅寒江。他又来了?他还挺执着。
护士放下水杯,替她擦净嘴角的水,“但今晚是不能探视的,医生下了医嘱,谢绝探视。”
护士扶着盛相思躺下,“你睡一会儿吧。”
“嗯。”盛相思点点头。
护士给她盖好被子,往门外瞄了眼,嘀咕道:“还没走呢?天都快亮了,准备坐一夜啊。”
盛相思闭上眼,全当没有听见。
迷迷糊糊的睡去,又迷迷糊糊的醒来。
再睁开眼,盛相思觉得精神好多了,不像昨晚那样浑身无力,吸口气都费劲了,嗓子眼那股烧灼感也减轻了不少。
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钟霈一进病区,便看到了杵在门口的傅寒江。
钟霈有些吃惊,吃惊的不是傅寒江出现在这里,而是,他怎么这么狼狈?
眼睑发青,眼底遍布血丝,下颌覆着青色的胡茬,像是一夜没合眼。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那身衣服。
昨晚他走后,傅二哥又回来了,还在这儿守了一夜?
他在病房门口站着,却不进去,是怕像昨晚一样,相思不肯见他么?
走近了,钟霈朝他点点头,“傅二哥。”
虽然他们有些龃龉,但面子上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