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
看护给傅寒川开的门,指了指里面,“白小姐在客厅。”
“嗯。”傅寒川颔首,径直往里走。
“是谁啊?”白冉听到动静,正朝这边看过来。
“是我。”
熟悉的男声,惊得白冉一个瑟缩。她如今最怕的,就是这个声音!
“你……”白冉张了张嘴,“韩青……”
“是我。”
傅寒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蹙着眉,简单直白,“为什么申请换院子?”
“?”白冉讶然,“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傅寒川避而不答,“为什么申请换院子?”
“我……”
白冉纠结得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索性直说了。
“我不想再和你有太多的接触……”
“为什么?”
她直接,傅寒川比她还要直接,“因为我吻了你吗?”
“!!”
白冉惊得‘瞪’大了双眼,“你……你……”
“我怎么了?”
傅寒川深知,他们的事,他迟早要对她坦白的,那就把表明心迹,作为第一步。
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不是随随便便吻你的,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冉冉……我想和你在一起。”
“!”
震惊一波接着一波,白冉霍地站了起来,开口磕磕绊绊。“你别胡说!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丈夫!”
“你们会离婚!”
傅寒川端的是斩钉截铁,踩着白冉的尾音,“那样的丈夫,本身就是有名无实,出轨家暴,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困在这么一段婚姻里?”
“那……”
白冉张口结舌,“那……那是以后的事……”
“我等你!”
傅寒川回答的很快,黑漆漆的双眸盯着白冉,熠熠生辉,“你有你的道德操守,我明白……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离婚前,我不会对你做出格的事。”
“……”
白冉怔住,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她突然就被告白了?
“韩青……”
白冉深吸口气,摇了摇头,“你很了解我吗?就跟我说这些话?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我的过去……”
“不重要。”
傅寒川看不得她提起过去时,透露出来的那股自卑的神色。
“我要的,是你的未来,你的过去,你的前夫……又或者其他,我都不在意。”
“……”白冉微张着唇,讶然失声。
“可是,可是……”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来不及接受和消化。
“冉冉。”
傅寒川站起身,抬起手,尝试着,搭住她的肩膀。“你听好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以后的人生,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
面对这样直白的攻势,白冉根本无从招架,呆呆的站在那儿。
脸上一阵热,又一阵凉。
她是不是病了?

晚上八点。
傅寒江给君君念完故事书,哄着她睡着,轻轻带上房门出来。
“正好。”盛相思举着他的手机,递给他,“电话。”
傅寒江接过,是医院打来的。
“我是傅寒江。”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傅寒江看向盛相思。
“嗯?”盛相思面色无波,“看着我干什么?”
“相思。”
傅寒江纠结了一秒,握住她的手,“我得去趟医院,你跟我一起。”
“我为什么?”
“乐怡她……不太好……”
盛相思眉心跳了跳,点点头,“哦,那你还不赶快去?”
“嗯,这就去,你跟我一起。”傅寒江牵着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盛相思挣了挣,失笑道,“你去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去?”
傅寒江垂眸看着她,“我不想你误会,我和她有什么。”
“呵呵。”
这话把盛相思逗笑了,“我不是误会,我是肯定。”
“相思!”
傅寒江拧眉低喝,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你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着,你才会信我。”
“别逗了。”
盛相思半阖着眼,“你怎么做,我都不会信的……当然了,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跟你闹的。”
“不信,却又不闹?”傅寒江微微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什么矛盾的话?
“是啊。”
盛相思点点头,平淡自若的语调,“我不是自愿要跟你在一起的,是你逼我的……所以,你心里面喜欢谁?在外面又有多少女人,我都不会介意,不会闹……你高兴就好。”
“盛相思!”
傅寒江眸色一紧,箍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抱了起来,恨的牙根痒痒。
“有一天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走!”

医院。
“啊……啊……”
病房里,发出声声凄厉的哭声。
“乐怡!”
傅寒江摁住姚乐怡的肩膀,阻止她乱动,“你冷静点!小心摔着!”
“嗯?”
姚乐怡红着眼眶,看向他。
泪水簌簌往下掉,嘲讽的语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摔着?我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你还担心我会摔着?”
“!”
傅寒江眸色一暗,眉头深锁着。
“哈,哈哈……”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姚乐怡忽而大笑起来,“我这辈子,以后,就只能像块木头一样,躺在这里了!哈哈……”
她的笑,像是锋利的刀子,在傅寒江心上划开道道口子。
“你告诉我,医生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姚乐怡猛地抬起手,用力揪住了傅寒江的衣领。
眸色透着几分狰狞,“他根本就是个庸医,对不对?”
傅寒江薄唇紧绷,默然不语。
今天医生给姚乐怡做体检时,发现她的下肢感触和反射有问题。
刚才医生的话,还回荡在空气里……
“傅总,姚小姐车祸时伤到了腰背部肌肉和神经,她的下肢恐怕是不能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截瘫。”
两个字,把姚乐怡推入了地狱!
同时,也把傅寒江推进了自责的深渊里!
“说话!你说话啊!”
半天得不到他的回应,姚乐怡情绪几欲失控,眸底充血、赤红的一片。
“啊……我不能好了!我成了废人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松开手,整个人往床下栽去!
“乐怡!”
“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
傅寒江扶住她,但姚乐怡不管不顾,情绪失控下,力气比平常要大很多。
“去叫医生!”
傅寒江拧眉看向护士,再这么下去,他怕她伤着自己。
“哎,好!”
护士匆匆忙忙去了。
很快,又和医生一起赶了回来。
“准备注射镇静剂!”
“是!”
“放开!放开啊……”
姚乐怡挣扎的太过激烈,傅寒江和看护一起,才能勉强摁住她。
一针镇静剂下去,终于,安静了。
姚乐怡眼皮一垂,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傅寒江长舒口气,把她放在了床上。

病房外,盛相思在长椅上坐着,透过半开的病房门,把里面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有些意外。
姚乐怡是真的出事了,而且,挺严重。
里面安静下来,医生先出来,紧接着,是傅寒江。他朝着她走过来,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在她身边坐下,腰背往后一靠。眼帘微垂着,盯着病房门,“就是那个晚上。”
没头没尾的,盛相思却听懂了,是她们同时被绑架的那个晚上。
“嗯。”
盛相思点点头。
她虽然不喜欢姚乐怡,但也不免唏嘘,弄成这副样子,确实挺可怜的。
但也仅限于此,仅此而已。
同情有,但不多。
“我可以走了吗?”
盛相思问了一句,作势要站起来。
“相思。”
傅寒江蹙眉,握住她的手,“她弄成这样,是因为我……你能理解吗?我不能不管她。”
盛相思看着他,顿了一秒。
不答反问,“我理解不理解,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相思……”傅寒江握住她的手,蓦然收紧。
有些痛,盛相思轻皱了下眉,有些嘲讽的低笑,“我不理解,你就会不管她了么?你问这种话,就挺没意思的。”
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不松开?被你们耽误这么久,我要回去睡了。”
平静无波的口吻,眼角眉梢淡漠的一片。
真如她所说的一样,她不介意、也不闹……
傅寒江心上一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他没松开,就这么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
“你走得开?”盛相思诧异,“她要是醒来,见不到你,不得把病房的房顶给掀翻了?”
傅寒江瞥她一眼,“刚打了一针,没那么快醒来。”
不等盛相思再多说,牵着她出了病区,开车把她送回了和煦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