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傅寒江跟着下了车,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口。“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闻言,盛相思诧异的抬头看着他,“你不累吗?”
温温淡淡的语调,很体贴的为他考虑。这样两头跑,不累也会烦吧?
“姚乐怡现在很需要你,你专心照顾她吧。”
傅寒江蹙着眉,嗓音有些紧绷,“你是在试探我?还是想借此,又要跟我提分手?”
紧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不满的情绪来。
然而,并没有。
“你误会了。”
盛相思轻笑着摇摇头,“我哪儿敢跟你分手?君君还要靠你……我是怕你太辛苦,好心而已……”
“呵。”
男人气笑了,抬起手,掌心托住她的下颌,指尖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不用一遍遍用各种方式来提醒我。”
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打什么小算盘呢?以为三番五次刺激我,我就会放开你?这不可能,洗洗睡吧。”

从和煦苑回到医院,傅寒川得到消息,赶来了。
“大哥。”
“嗯。”傅寒川看了眼弟弟,“我都知道了,后面怎么安排的?”
傅寒江眉宇间拢着深重的阴霾,事到如今,只能尽力而为。
他道,“今晚太晚了,已经让容峥联系江城各家医院的专家,明天会过来集中会诊,看会诊结果吧。”
听他说完,傅寒川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

第二天。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半。
君君醒了。“叔叔?”
听到动静,盛相思立即进去,抱起女儿,“君君醒啦。”
“妈妈……”君君睡眼惺忪,往门口看了看,“叔叔呢?”
这两天,她已经习惯睁眼就看到傅寒江,也习惯了他给她穿衣服,陪着她洗漱、吃早饭。
“叔叔……”
盛相思顿了顿,笑着点点女儿的小鼻子,“叔叔他今天忙。”
“叔叔没来哇?”君君嘟起嘴,小脸上一垮,嘟嘟囔囔着,“叔叔说话不算话!”
看着女儿失望的样子,盛相思心上一刺。
对傅寒江生出不满,他怎么对她都可以,可他不应该对女儿失约!
“君宝乖。”盛相思哄着君君,“今天穿米妮裙裙呢。”
“哦。”
君君耷拉着小脑袋,还是不高兴。问妈妈,“那叔叔来陪君君吃饭饭吗?”
“……”盛相思回答不了,“君君,乖,妈妈陪着呢。”
君君明白了,“不能哇……”
瘪瘪嘴,又问,“那叔叔今天会来吗?”
这个问题,盛相思还是回答不了。
给她把衣服穿好,许春牵着她去洗漱。
盛相思转头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傅寒江的号码。
铃声响了有一会儿,那端才接起。
“你在哪儿?”盛相思单刀直入,十分的不客气。“快到了吗?”
“相思。”
傅寒江为难的踟躇着,解释道,“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我早上过不去了,你帮我跟君君说一句……”
“哼。”
料到了是这个结果,盛相思冷笑,“过不来?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尾音一收,锋芒锐利。
“是我的错。”
傅寒江听出来,相思不高兴了。
揉着眉心,极力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昨晚联系好了各医院的专家会诊,没料到他们来的这么早……”
他原本以为,能够赶去和煦苑陪过君君再回来。
“所以呢?”
盛相思满满的嘲讽,“医生会诊,你在那里要做什么?帮着记录么?”
“相思……”傅寒江语调一沉,“我总得听一听,接下来该……”
“说这么多干什么?”
盛相思不耐烦的打断他,“既然对你来说,女人比女儿重要,那麻烦你,不要给君君希望!”
说完,挂了。
“相思?!”
傅寒江握着手机,眉心紧拧着,一筹莫展。
“傅总……?”
护士来催他了,“专家们都等着呢,您看……您现在进去么?”
傅寒江握着手机,犹豫了数息,点点头,“嗯。”
转身,进了医生办公室。

今早下了点雨。
姚乐怡醒来时,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病房里安静的出奇,看护在旁边陪着她。
“姚小姐,你醒了……”
“嗯……”
姚乐怡抻着胳膊要起来,看护忙过来扶她。
“怎么是你?”
姚乐怡突然一凛,瞪着看护,挥开她的胳膊,“怎么只有你?”
说着,四顾张望着。
人呢?傅寒川呢?傅寒江呢?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两个一个都不在吗?
他们把她丢下了?不管她了么?
姚乐怡眼眶一酸,悲凉和绝望从心底泛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大笑着哭起来,“哈,哈哈……”
看护心里犯怵,小心翼翼的开口,“姚小姐,您还好吧?”
“好什么?”
姚乐怡蓦地瞪向看护,目眦欲裂,“你去,把傅寒川和傅寒江找来!去!去啊!”
“这……”看护一脸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一个小小的看护,上哪儿去找两位傅总去?
“你去不去?”
姚乐怡淡漠的冷笑,“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掀开被子,挣扎要下床。
“姚小姐!”看护吓坏了,赶紧拉住她,“您别这样……”
“滚开!”
“乐怡!”
房门被推开,傅寒江进来了,看到这情形,加快了脚步,上前扶住她。
见状,看护赶紧退到一旁。
“寒江?”姚乐怡顿住,不敢相信般,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脸,“是你吗?”
“是。”傅寒江颔首,“是我。”
“真的是你!”
姚乐怡闭了闭眼,泪水滑下,又哭又笑,“我以为,你和寒川……你们不管我了。”
“瞎想什么?我们怎么会不管你……”
正说着,傅寒江的手机响了。
是傅寒川打来的,他白天得去公司,是特意打来问会诊结果的。
“大哥。”
傅寒江看了眼姚乐怡,划开接起。
“是,会诊结果出来了……是……好……”
挂了电话,再度看向姚乐怡,安抚道,“你看,大哥也没有不管你,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
姚乐怡一怔,泪水簌簌往下掉,哽咽着直点头,“我知道,知道的!”
“乐怡,别放弃。”
傅寒江扶着她躺好,劝慰道,“会诊刚结束,按照专家们的意见,只要你配合治疗,还是有希望康复的。”
“是吗?”
姚乐怡顿住,泪水挂在眼角,“你没骗我?”
“没骗你,是真的。”
傅寒江颔首。
虽然专家们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率,都要试一试。
“乐怡,我不放弃,你也别放弃,好吗?”
“……”
姚乐怡仰望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
“寒江,你别不管我,别让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了!”
“不会。”傅寒江郑重答应,“我永远都不会不管你……”
是他连累了她,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一会儿医生要来查房,洗把脸,收拾下?”
“好。”姚乐怡直点头,情绪稳定了许多,“我都听你的。”

当晚。
门铃响起时,盛相思刚给君君洗完澡,准备念故事,哄她睡觉。
“我去开门……”
“许姐,我来。”
盛相思拦住了许春,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果然,是傅寒江。
“相思。”傅寒江讪笑着,满脸的愧色。抬眸往里看了看,“君君睡了么?”
刚迈出一步,盛相思挡在了他面前。
她看着他,眸光淡漠,“我劝你不要进去。”
“相思……”傅寒江眉心紧了紧,“我今早确实走不开,我会和君君好好解释的。”
“今天解释了,以后呢?”
盛相思仰起脸,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吐字清晰。
“姚乐怡病的不轻,她离不开你,随时会需要你。”
傅寒江薄唇微张,“只是暂时……”
“暂时?”盛相思轻摇头,思路分明,“暂时是多久?截瘫即便想要治好,也不是一朝一夕。”
她道,“只要她一天不好,你对君君失约的情况,就会再次发生!你失约一次,君君难过了一整天!”
“……”傅寒江一凛,越发愧疚,“那我进去哄哄她……”
“今天哄好了,下次呢?”盛相思没有放行,拧着眉直摇头。“你能保证永远再不会失约?”
傅寒江微怔,张口结舌。
哼。盛相思极淡的冷笑,“你该明白,我是因为君君,才会答应你所谓的求婚。对我来说,我女儿的喜乐,可比你女人的命重要!如果,你伤着君君……”
语调一沉,开口淬着冰。
阴寒至极,一字一顿,“我不会轻易算了!你信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份决绝,看的傅寒江心头猛颤。
盛相思挑挑眉,开口掷地有声,不容置疑,“要么,你现在离开这里,趁着君君对你感情不深,忘记也比较容易。要么,你进去,以后君君需要你,你得随叫随到!”
“妈妈!是叔叔吗?”
然而,不等傅寒江思考,君君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哇!”
小家伙看到傅寒江,眼里立时盛满了星星。
“叔叔来啦!抱抱!”
“君君乖。”
傅寒江心上一软,弯腰抱起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