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吗?”
盛相思乜眼觑着他,讥诮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存在本身,对我就是种伤害!让开!”
狠狠瞪他一眼,绕开他快步走了。
“姐……”
齐承志呆怔在原地,扶了扶额。
对了!药!
齐承志拿起手机,点开搜索软件,凭着印象,输入了刚才看到的药名。
网页弹跳出来,齐承志瞳眸放大。
“这药……姐姐她……病的这么严重?”
…
盛相思没想到,齐承志又来片场找她了。
片场人太多,以免再次被偷拍,盛相思带着他到了道具间。
皱着眉,强压着心头的不耐,“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说完赶紧走!”
“姐。”
齐承志拿起手机,点开早上搜索的网页,放在盛相思面前。“这是你吃的药,对不对?”
盛相思看过去,眉眼一动。他的记性倒是好,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姐!”
觑着她的神色,齐承志神色越发着急,“你怎么了?到底得的什么病?”
搜索的网页上说,这种药,是治疗血液系统、免疫系统疾病的。
“姐,你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盛相思一时语塞。
“姐,你倒是说话啊!”齐承志急的原地踱步,眉毛都要烧起来了。
“你是哪方面的问题?到底是什么病?”
“
你喊什么?”盛相思低喝,“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齐承志只好自己猜,“白血病?再障?”
盛相思眸色一震,他居然真的猜到了!
“姐?”
齐承志把她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
“是再障?”
齐承志神色一凝,面上白了几分。开口有些磕绊,“再生……障碍性……贫血?”
“……”盛相思拧着眉没说话,但整个人绷紧了,面色也白了几分。
那就是了!!
齐承志脊背一僵,蓦地捂住了眉眼。“怎么会?姐……”
移开手,眼底微微蒙着层水汽。
“这是真的吗?”
“呵。”盛相思泠泠而笑,“真的假的,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奇心满足了?你可以走了。”
“姐。”
齐承志不肯走,有担忧也有着急,“姐,这病不好治的,要想根治,得骨髓移植!”
“嗯。”盛相思挑眉,点点头,唇角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知道的还挺多。说完了?说完了赶紧走。”
“姐!”
忽然,齐承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姐,你找到合适的骨髓了吗?”
问完后,就看到盛相思冷冰冰的眼神。
齐承志苦笑,“是我傻,竟然这么问。”
显然,没有。
要是有合适的骨髓,那姐姐还用吃药?
那么一瞬,盛相思看着齐承志,忽然觉得,他的关心有那么几分像是真的。
口气温和了那么点,“别好奇我的事,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姐!”
齐承志却猛然抬眸,直直望进她眼底,眸光奇异的闪烁着。“我是你弟弟,也许,我可以救你!”
“!!”
那么一瞬,盛相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姐!不是没有可能是不是?”
齐承志越想越觉得有希望,“我们是同父异母,我们的母亲,是同胞姐妹,理论上来说,我们的骨髓匹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是不是?”
“……”盛相思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话很合理,但不合理的是,竟然是从齐承志嘴里说出来的!
“我的嘴巴说了不算。”
齐承志一喜,握住她的手,“匹配不匹配的,姐……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就知道了!姐?好不好?”
盛相思默默然看着他,突然,用力挣脱了他。
“姐?”齐承志不解。
盛相思眯了眯眼,审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什么?”齐承志没明白,“我是你弟弟,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想救你。”
“是么?”
盛相思看着他,脑仁抽痛起来,因为,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她人生最初的伤害,寄人篱下、颠沛流离,一切的起因就是齐家!
现在,齐家的儿子,居然说,他要救她?
她没法相信,这是真的!
“你有什么目的?”
她不相信,齐承志是毫无保留的要救她!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姐……”
齐承志张了张嘴,无奈的苦笑。
“我没想过要从这里得到什么,也不会通过你攀附傅家,我真的,就是想救你。”
想了想,又道,“我的父母对不起你,我的存在伤害了你,可是,我的出生,也不是我自己决定的……他们也没有问过我。姐,让我帮帮你。”
即便他这么说,盛相思还是没法全然信他。
“姐,你好好想想,你的病……多耽误一天,你的痛苦就会多一天,而且,万一恶化呢?”
齐承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再次掏出名片来,塞到她手里。
“姐,我等你的电话,只要你需要,我随时跟你去医院。”
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姐,我走了。”
转过身,步步走远。
盛相思站在原地,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潮翻涌的厉害。
蓦地,拿起了手里的名片。
“齐承志……”
能信他吗?
如果配型成功,那么,君君就有救了!而且,她也可以摆脱傅寒江了!
…
一天过去,傅寒江还是没有消息。
容峥和祁肆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丝毫没有他的踪迹,包括周晋庭和秦衍之那里都问过了。
没有人知道,他把自己藏在了哪里。
是夜。
江城大雨。
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混合着烧焦的尼古丁味。
茶几上,地板上,堆满了空的酒瓶子,烟灰缸里的烟头早就满了,堆成座小山。
沙发上,傅寒江闭着眼,已经浸泡在酒精里,被迫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他叫陆九。
不是什么绰号,切切实实的,就叫陆九。
他的父亲陆鹤卿,因为厌恶他,甚至没正儿八经给他起个名字……
陆九的生母,比陆鹤卿小了二十多岁。
在她之前,陆鹤卿有过两任太太,原配早就离世,第二任则是离异。
因为年龄差大,陆鹤卿很是宠爱她。
但渐渐的,也露出问题来。
两人的共同话题太少,加上陆鹤卿是陆家掌权人,打理整个陆家,子孙们帮不上忙不说,还常常给他添乱,导致他能陪她的时间十分有限。
时间一长,陆九的生母,出轨了。
被晚归的陆鹤卿当场给抓住,居然是家里的一个司机!
陆鹤卿绿云罩顶,怒不可遏,把司机给拉了出去,当着陆九生母的面,把司机打成了残废!
留着一口气,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了。
经受了这样的刺激,她当场就晕倒了,醒来后,精神变得不太正常。
疯疯癫癫的她,被陆鹤卿关进了陆家小楼里。
一段时间后,她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她怀孕了。
这个孩子后来生了下来,就是陆九。
因着母亲的丑事,陆九一出生,就被刻上了‘野种’两个字,陆鹤卿根本不相信,他是陆家的种!
但陆鹤卿并没有做亲子鉴定。
鉴定一旦出来,证明陆九不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就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有了!
陆鹤卿无视了陆九,就好像家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佣人看着孩子可怜,一口米汤,一口米糊,再大些就喂他剩饭,就这样……陆九活了下来。
他渐渐长大,知道了,他的母亲,就是关在小楼里的疯女人。
陆鹤卿每次去小楼见过那女人,都会很不高兴,回来后,就会用藤鞭抽打陆九。
起初,陆九会求饶,“爸爸,疼!求求您,别打了!小九会听话!”
可是,陆鹤卿却没有停下。
口气里满满的憎恶,“别叫我爸爸!你不过是个野种,也配叫我爸爸?”
于是,陆九闭上了嘴。
即便后来,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也没有再开口叫过一声‘爸爸’,没有再求饶过一次……
…
“野种!”
“你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天生的贱种!”
“你怎么打不死?竟然还活着!”
“……”
傅寒江深陷在梦魇里,紧皱着眉,直摇头,“不,不……啊……”
一声惊叫,他骤然睁开眼,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心跳突突的,跳动的很快。
额头上两鬓侧早已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给浸湿了。
后背上,那一道道被陆鹤卿亲手抽出来的陈旧的疤痕,似乎都在隐隐抽痛……
头疼的厉害,傅寒江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支,开了瓶。
仰起脖子,灌了两口,感觉清醒了些。
思及往事,如果不是后来遇见了傅寒川,进了傅家,他还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活的像个人一样……
他拥有了亲人、朋友,接受了教育,有了牵挂和责任……
但是现在,他被赶出了傅家。
傅寒江眸光一冷,把酒瓶放在了桌面上。
勾唇自嘲的笑笑,“偷来的幸福,终归,是要还回去的……”
他本就不是傅家人,傅明珠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冒牌货!
但是,他是有自己的家人的!
傅寒江顿住,眼前浮现出盛相思和君君的脸庞,相思的娇媚,君君的可爱。
……他的爱人和孩子!
可是,傅寒江不确定,相思会接受他吗?
他和傅寒川不同,傅寒川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卑微的一粒尘埃!
就连‘傅寒江’这个名字,都不是他的……
“相思,相思……”
傅寒江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端起酒瓶,仰起脖子,往嘴里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