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江弯唇,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相思,你真好。”
盛相思淡笑着,没说话。
“相思。”
傅寒江睁着黑白分明的眸,笑盈盈的看着她,“你别担心,我能养得你和君君,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有些骄傲又有些腼腆的道,“当初,给你的离婚赡养费,就是我自己挣的。”
“等我出院了,就准备婚礼的事,我们,我和你还有君君,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他畅想着,絮絮叨叨,喋喋不休。
“好了。”
盛相思睫毛轻颤着,打断了他,“才好一点,就开始折腾?输了液,一会儿该困了,躺下,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好得快。”
“嗯。”傅寒江乖乖闭嘴,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盛相思扶着他躺下,扯过被子替他盖好。“闭上眼,睡吧。”
“那你别走。”
“嗯,不走。”
他放心了,闭上眼,没一会儿,沉沉睡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盛相思看着他的睡颜,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若有所思。
…
在医院里守了一天,第二天,盛相思一早就去了剧组。
走的时候,傅寒江还睡着没醒来。
他一睁开眼,没见到盛相思,却见傅寒川在病床边坐着,手里拿着只苹果在削。
“大哥,怎么是你?”
傅寒川顿了下,手里的苹果皮差点削断,没好气的瞪了眼弟弟。
“你很不想见到我?我是什么脏东西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寒江蹙着眉摇头,又四处张望着,眸光里隐约透着不安。
“别找了。”傅寒川摇摇头,“相思去剧组了,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抬手指了指床头柜,“她给你留了张条子。”
傅寒江抬头一看,床头柜上有张留言条。
【我去剧组了,今晚有夜戏,要是太晚了,就不过去了。】
傅寒江看完了,但还是有些失落。
“光知道惦记相思,你怎么样?”
傅寒川睨了眼弟弟,继续削苹果皮,口吻淡的好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
傅寒江愣住,没太明白。“我什么怎么样?”
“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傅寒川指了指他已经长出寸长头发的脑袋,“出院后,好回公司上班了,天天没事干,游手好闲的,成什么样子。”
“……”傅寒江有点懵,茫然看着傅寒川,“大哥,你说什么?”
“寒江。”
傅寒川抬眸正视着他,“大哥一个人很辛苦,需要你的帮助。”
“……”
傅寒江薄唇微张,心跳加速,心潮翻涌。“可是……”
傅寒川明白他的顾虑,叹道,“奶奶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给她点时间吧。在我这里,我们是兄弟,永远不变。”
这……
傅寒江眉心紧蹙着,喉结滚了滚,“大哥,再说吧。”
他着实,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已经被傅明珠赶出傅家,还能厚着脸皮,赖在傅氏么?
“行。”
傅寒川也没有紧逼,低下头,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完了皮。
“谢谢……”傅寒江道了谢,伸出手。
可傅寒川却白了他一眼,一刀子下去,切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你没答应我,这个不给你吃,再说吧。”
傅寒江:……
…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傅寒江想,相思今晚是不会来了。
实在没忍住,给她发了条信息。
【还在拍戏吗?】
一时没有得到回复。
病房门被敲响,是护士来给他做晚间治疗了,一同进来的,还有容峥。
“二爷。”
容峥手上拿着电脑和一沓资料,他过来,是有正事。
傅寒江明白,他消失这些天,一定堆了不少事。点点头,指了指椅子。
“坐下说。”
“好。”
作为他的助理,容峥对他手上所有事业都是熟悉的,当然也包括他除傅氏以外的部分。
“这是这两天大盘的动向。”
“嗯。”傅寒江颔首,接过了资料和电脑,细细看过,吩咐容峥。
“你这样……”
听他说完,容峥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好,知道了。”
“行,你去吧。”
“好的。”
出了病房,容峥禁不住叹息,暗暗道,二爷这是要对付陆鹤卿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是最清楚的。
傅寒江的另一重身份,便是江城金融圈里为人津津乐道的铁血操盘手,令不少前辈都忌惮的金融新秀。
他的能力和天赋,容峥亲眼所见,并且为之折服。
容峥也是才知道,二爷竟然不是傅家的二爷,而是陆家的九爷!
二爷的这份天赋,想必多少是遗传了他的生父……江城金融大亨陆鹤卿。
造化弄人,如今,二爷却要用这份遗传的天赋,去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
傅寒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六亲缘浅,一无所有,所拥有的,也只有自己的这份天赋。
手机响了下,是盛相思发来的信息。
【还没结束,今晚会很晚,明天一早,我再去医院,你好好休息。】
傅寒江舒了口气,虽然她不能来,但这条信息,却抚平了他毛躁了一天的心绪。
闭上眼,睡觉。
睡醒了,就能见到相思了。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傅寒江迷迷糊糊醒来,似乎是听见了盛相思的声音。
她在和护士说这话,问他昨天的情况。
“昨天挺好的,体温稍稍有反复,但没有超过38℃。”
那的确是挺好。
盛相思点点头,还是身体素质好,恢复的快。
转身一看,傅寒江醒了,睁着眼,笑眯眯的看着她。“来了?这么早。”
“嗯。”盛相思走过来,看着他问,“还睡吗?”
“不了。”傅寒江摇摇头,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正好。”盛相思道,“顺便洗漱了,我带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傅寒江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等他洗漱完出来,盛相思已经把早餐摆好,听到脚步声,朝他招招手,“过来坐。”
傅寒江走过去,两人相对而坐。
“加点醋。”
“嗯。”傅寒江享受着她的照顾,胸腔里暖融融的一团,很舒服。
“君君这两天好吗?”
“挺好的……”
“等我出院了,我带她去……”
提起女儿,傅寒江眉眼柔和,有说不完的话。盛相思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吃的差不多了,傅寒江抽了纸巾递给她,“给,要我帮你吗?”
“谢谢。”
盛相思忽略了他的戏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而后,抬眸正视着他。
正色道,“傅寒江,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这话,她昨天就想说了,但他昨天的情况还不稳定。
她说完了,就见傅寒江脸上的笑意迅速僵住,像是很吃惊,又像是不相信。
颊肉不自在的扯动着,似笑不是笑。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怎么……听不懂?”
他的慌乱显而易见,盛相思却越发冷静,自顾自的往下说。
“其实,我也可以不来这趟,但是,我想把话和你说清楚,以后彼此也不必再纠缠。”
到了这一刻,傅寒江脸上已没了一丝笑意,睁着黑沉沉的眸,困惑的看着她。
“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他突然起身,走到盛相思面前,蹲在她面前,抱住她的膝盖。
抬头仰望着她,“相思,我是真的喜欢你。”
“嗯。”
盛相思没有挣开他,点了点头,“我相信,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否则,他不会对她这样执着。
更不会在身世被揭穿,最无助的时候,谁都不想见,却独独来见了她。
“既然如此。”傅寒江不明白,“为什么?”
盛相思面色无波,反问他,“那当年,我那么喜欢你,成天围着你转,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傅寒江语滞,张口结舌。
相思这是在翻旧账吗?
“我不是要翻旧账。”
盛相思摇摇头,“我只是要告诉你,不是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一定要接受你……”
“我不信!不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傅寒江握住她的手在颤抖,眸底隐约泛着红色。
“你明明很紧张我,很关心我!”
“那是因为……”
盛相思不慌不忙,淡定从容,“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顿了顿,叹道,“这是同情,是可怜,是惺惺相惜的共情,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相思不喜欢他!
傅寒江心如刀绞,一抽一抽的疼!
眼底泛着水光,沾湿了睫毛。
薄唇艰难的开合,“那君君呢?你忘了她吗?你不管她了么?”
君君……在这之前,他就是用君君逼的她不得不答应他的求婚。
但是,这层威胁,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盛相思脸上漾开淡淡的笑,“君君是我的女儿,我会照顾好她,你可以放心。”
她没敢说,骨髓配型成功的事。
以傅寒江这样偏激的性格,她担心,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横生枝节。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之前她不是也没想到,他会用君君来威胁她吗?
“我可以放心?”
傅寒江咀嚼着她的话,眸色沉沉,忽而讥诮的笑开。
“你是不是吃准了,即便,你甩了我,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君君?!”
是么?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盛相思眸色一震,这一点,她之前也有考虑过,但是,她不敢拿君君赌,并没有敢尝试。
听他这么说,盛相思心上还是不免一暖。
她极轻的叹口气,低低缓缓的道,“你对君君的好,我很感激。如果你愿意,以后,欢迎你来看君君,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
盛相思不紧不慢,抬起手,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红钻戒指,放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