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拿起背包,站了起来。
看到她取下红钻戒指的瞬间,傅寒江心尖一颤,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她不要他了!她这一走,他就再没什么理由能留住她了!
“相思!”
铺天盖地的惊慌中,傅寒江展开双臂,自后抱住了盛相思。
因为背对着,她看不到他此刻脸上卑微又虔诚的神色。
他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里,恳求着她,“别走!不许走,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渐渐哽咽,“求求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相思,我不能没有你!”
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相思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爱人,也是家人、亲人!
是他活在这世上的羁绊和灵魂归宿!
被动的靠在他怀里,盛相思闭了闭眼,轻轻浅浅的笑。
“没有什么‘不能没有’……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不行这种事。”
“我刚到费城那一年,也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可是,你看……我不还是活下来了?”
想起费城那几年,盛相思眸光瞬间变得又冷又硬。
哂笑道,“相信我,人没有那么脆弱,你只会比我更强。”
抬起手,扣住他的胳膊,试图拉开。
“放手吧,当年,我离开你时,没有纠缠,现在,也请你痛快点,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当年?”
傅寒江蓦地箍住她的腰身,把她转过来,面对着她,单手扣住她的下颌。
“你还是在怪我当年……”
“不是。”
盛相思摇摇头,眸色平静,“我现在完全理解,感情是没法勉强的。我不怪你当年不喜欢我,也请你明白和接受,现在的我,不喜欢你……呃……”
话音未落,下颌被他给捏紧了,盛相思吃痛的皱眉。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实话吧!你连君君都不顾,非要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世?因为,我不再是傅家二爷?!”
傅寒江黑沉沉的眼底,铺满血色,龟裂开道道细纹。
“因为我是个冒牌货,所以,你嫌弃我,看不上我?是不是?”
怒吼声中,弥漫着绝望和脆弱。
盛相思看秀眉紧蹙,看的分明……
如果,承认了,能让他彻底死心,未尝不是件好事。
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是,没错!呃……”
话音落,盛相思痛呼出声,下颌骨疼的,似乎被他捏断了!
“盛相思!”
傅寒江毫无察觉,他陷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里,眸色狰狞狠戾。
“你!好、样、的!”
充血的眼底,泪水忽而从眼角溢出。
盛相思一窒,他……哭了?
“哈!哈哈……”
傅寒江张狂的大笑起来,“你这么对我!你怎么会这么对我?我以为,我以为……”
……你是不一样的!
即便,她并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认为,她是不一样的!
然而,并不是!
傅寒江胳膊一收,松开了她。“你走!”
声音轻又短促。
盛相思一时没听清,“什么?”
“我叫你走!”
傅寒江暴喝,猛抬头,怒视着她,“走啊!走!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眼底,已是干涸的一片。
盛相思微怔,好似她刚才看见的他的泪水,只是她的错觉。
捏紧背包,盛相思迅速转身,小跑着往外走。
伸手拉门时,鬼使神差的,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君君爸爸……保重!”
一转身,跨步出去。
门带上的瞬间,里面一阵杂乱的声响。
咣当!!噼里啪啦……
“啊……”
看着桌上那枚红钻戒指,傅寒江怒喝着,抬手掀翻了餐桌,顿时,一室狼藉。
但他还嫌不够,疼,实在是太疼了!
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这么疼?
门外,盛相思听着里面的动静,重重闭上眼,深吸气、再吐气……
她没有回头……
江城今天放了晴,从病房大楼出来,阳光照在眼皮上,有点刺眼。
盛相思眼眶微红,弯唇扬起抹笑:结束了,这一次,终于……结束了!

病房里,傅寒江把能砸的都给砸了,能掀翻的都给掀翻了。
“呃!”
突然,他捂住了脑袋,脑子里抽痛的厉害!
怎么回事?
用力捶了捶,没能够缓解。
他晃了晃脑袋,冲进了浴室里。

傅寒川接到医院的消息,说是傅寒江快把病房给拆了!于是,匆匆赶了过来。
进了病房,护工们还在收拾。
即便是已经收拾了一部分,但看上去还是一片狼藉,果真是能砸的都砸了,就差房顶没揭了。
“小傅总人呢?”
傅寒川抬眸,问护工。
“在浴室里。”护工道,“进去有一会儿了,我们敲门叫了几次,小傅总都没应。”
“嗯。”
傅寒川颔首,走向浴室,抬手敲了敲门。
“寒江,是我,大哥……你听得见吗?大哥能进去吗?”
浴室里,傅寒江站在花洒下,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浇在他的脑袋上,头疼渐渐缓解。
“寒江?再不说话,大哥进来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傅寒川一着急,推开门就要进去。
哗啦一下,浴室门被拉开,傅寒江站在那里,上半身已经湿透了,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滴答答的滴着水。
还不止于此。
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如纸,精神很不在状态,行如鬼魅般。
这是怎么了?
傅寒川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从护士那里了解到,相思来过了。
想必,是和相思有关。
看弟弟这样,他们又吵架了?还吵的不轻?
哎。傅寒川几不可闻的轻叹口气,“寒江……”
想要劝一劝弟弟,但他实在是不善言辞。
“大哥。”傅寒江扯出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来了?”
“嗯。”
傅寒川颔首,满是对弟弟的疼惜,“衣服都湿了,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还要治疗。”
“是,大哥。”
傅寒江咧开嘴角,笑的更灿烂了,也更惨烈了。
傅寒川不忍看,吩咐看护,“扶着点小傅总。”
“是。”
傅寒江去换衣服,傅寒川转身,拿起了手机,打给了姚乐怡。
“寒江找到了……”
他本意是想瞒着姚乐怡,好让相思和弟弟多点二人相处的时间。
但如今,他们闹翻了。
这个时候,多个人陪着他,或许会好点。
挂了电话,傅寒江换好衣服出来了,看护扶着他在病床躺下。
护士过来给他上治疗,注意到他的手在流血。
“小傅总的手需要包扎下。”
护士不说,傅寒川都没注意到,凑近了一看,弟弟手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想必是刚才砸东西时伤着的。
“麻烦了。”
“应该的。”
护士去取了东西过来,先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再包扎。
傅寒川看着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为情所困这种事,他实在是不擅长。
“寒江!”
房门被推开,姚乐怡坐在轮椅上,由看护推着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你来了。”傅寒江扯开抹大大的笑,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伤。”
姚乐怡和傅寒川对视一眼,并不信他的话。
他们自幼相识,他有没有事,难道他们看不出来?他不止是身上有伤,伤的更重的,只怕是心里。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傅寒江的体温又烧了上来。
医生来查过房,给他加了药。
责备的道,“怎么能让他淋凉水?他本身就是肺炎,这是大忌!”
傅寒川只好叮嘱看护,“从现在开始,盯紧小傅总,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再找个人和你一起。”
“是,大傅总。”
高烧伴随心病,傅寒江烧的迷迷糊糊。
出了病房,姚乐怡憋了一肚子话,对着傅寒川劈头就问。
“是盛相思吗?”
“……”傅寒川默然,“我不清楚。”
“哼!”
姚乐怡冷笑,她已然明白了,“你故意拖着消息,不让我知道,就是为了让盛相思来伤他的?”
傅寒川想要争辩,却不得章法。“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你们啊!”姚乐怡摇头,愤愤的道,“我说过多少次了,盛相思对寒江没有真心,你们非不信!”
傅寒川默然,无可反驳。
“你去忙吧。”姚乐怡压下怒火,语气缓了缓,“寒江这边,有我陪着。”
傅寒川犹豫,“你的身体?”
“没事。”
姚乐怡摇摇头,“我这腿,一天两天好不了,也死不了,寒江这样,你忍心他一个人?”
傅寒川没再多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病来如山倒。
比起前两天,傅寒江这一次的病势更为凶险,一连两天,高烧不退。
最低的时候,都没下过38℃。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姚乐怡坐在轮椅上,守在病床边。
傅寒江烧的满脸通红,嘴唇起皮,一时间又大汗淋漓,连头发都汗湿了……
姚乐怡握着毛巾给他擦汗,又拿了冰袋给他敷着,不时更换。
“寒江,快点好起来吧。”

这天,盛相思上午没有戏。
她和齐承志约好了,去医院。
今天主要是带齐承志给医生看看,宁医生给他开了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没有什么问题。”
宁医生看过报告,又和齐承志详细了解了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