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哇。”
“君君。”盛相思朝女儿伸出胳膊,“该起来吃东西了咯。”
想了想,邀请傅寒江。
“你吃了没有?一起吃点?”
“……”傅寒江心念微动,喉结滚了滚,“好啊。”
“好哇!叔叔抱!”君君一听,立即朝傅寒江伸出了胳膊。
“哼。”盛相思佯怒,“就喜欢叔叔是吧?行,让叔叔抱吧。”
看一眼齐承志,“走吧,吃早餐去。”

早餐很丰盛。
虽然是早餐,但有汤。是许春炖了,从和煦苑带过来的。
骨髓移植不是小手术,吃的好点,多补充点营养是没错的。
盛相思盛了汤,先给君君,再给齐承志。
而后,放了一碗在傅寒江面前。
傅寒江微怔,他也有?他是‘不速之客’,他猜,许春并没有准备他的。
他摇摇头,“留给君君吧……”
盛相思轻轻袅袅的笑着,“放心,没亏着她,是我的那份……你比我需要,喝吧。”
她让给他的……
傅寒江盯着她的脸,沉静克制,嗓子有点哑,“嗯,好。”
低下头,热汤蒸腾的雾气迷了他的眼。
他很清楚,相思是感激他……
但她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加快了,胸腔里翻滚着股难以形容的情愫……

手术如期而至。
傅寒江一早就过来了,君君也已经醒来。
小家伙大眼睛睁的溜圆,扑到了他怀里,“叔叔来啦!”
“当然要来。”
傅寒江抱住香软的女儿,“今天是君君很重要的日子哦。”
“叔叔……”君君趴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怎么啦?”
傅寒江摸摸女儿的头发,猜到了一点,小声道,“君宝不怕,一会儿跟着护士姐姐进去,闭上眼睡一觉,出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君君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叔叔会在外面等到君君吗?”
“当然。”
傅寒江毫不犹豫的点头,“叔叔保证,会一直守在外面。”
说话间,盛相思进来了
“妈妈!”
君君挣脱了傅寒江,扑向盛相思。
“欸。”
盛相思接过女儿抱着,讶然失笑,“这是怎么了?有叔叔在,还会想着妈妈呀?”
“妈妈。”
君君肉唧唧的脸蛋在妈妈颈窝里蹭着,小奶音有点沙哑。
“君君不怕,你也不要怕哦。”
“?”
盛相思一怔,鼻尖一酸,湿意迅速溢满眼底。
她忙抬起头,不停眨眼,拼命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好,妈妈和君君都不怕。”
“妈妈。”君君抬起小手,勾起小手指,“拉钩钩哇。”
“……好。”盛相思含着泪微笑,抬起手勾住了女儿的小手指。
“拉了钩钩,讲话要算话哦!”
“嗯,好。”
盛相思哽咽着答应,把女儿深深抱进怀里……
一切就绪。
齐承志和君君一前一后,被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预计需要6个小时左右。
钟霈和白冉都有过来,但因为手术时间太长,君君进了手术室后,盛相思就让他们走了。
钟霈看一眼不远处的傅寒江,自从那天他把傅寒江的事告诉了相思后,他还不清楚,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重归于好了?
但眼下并不是问的时候。
钟霈点了点头,没有坚持,毕竟,君君的父母都在。
而他还不是相思的谁,更不是君君的谁。强留下来,倒像是在给相思某种压力。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白冉也是一样,“我今天连班,下班早,结束了再来。有什么要带的东西,给我发信息。”
“好……快走吧,别迟到了。”
送走他们,等候室里,还剩下傅寒江,盛相思,以及傅寒江雇佣的两名看护。
一个是君君的,一个是齐承志的。
盛相思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不到,耐心等吧。她缓缓闭上眼,默默为祈祷……
老天保佑,君君和承志平安。
中午时,许春送了饭菜来。盛相思和傅寒江都没什么胃口,随意扒拉了两口。
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劝对方。
下午一点,手术室门开开,齐承志出来了。
他是供体,原本就应该先出来。
“姐。”齐承志出来时,人是清醒的,但麻醉没有完全过去。
“承志。”盛相思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困……”
护士在一旁解释道,“他的情况很稳定,直接转回病房。”
“好,谢谢!”
盛相思松了口气,和护士一起,把齐承志送回了病房。
虽然记挂着君君,但也不能不顾弟弟。
“承志!”
没想到,乔秀彤来了,等在了病房门口。一见他们,立时冲了上来。
看到齐承志躺着的模样,眼眶腾地红了,抬头怒视着盛相思。
“你可真厉害啊!还是让你得逞了!”
盛相思不想和她起冲突,去看齐承志,“好好休息,我再来看你。”
齐承志理解她,“姐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好。”
盛相思点点头,嘱咐看护好好照顾齐承志,随后回了手术室。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君君从手术室出来了。
确切的说,是宁康医生出来了。
“宁医生。”
盛相思和傅寒江双双迎上去,“君君她……”
“别着急。”
宁康满脸都是轻松的笑,“手术很成功,君君非常棒,手术很顺利,她一点状况都没出,是个不惹事的好宝宝!”
闻言,盛相思大大松了口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傅寒江看她一眼,微蹙了眉,朝宁康伸出胳膊,两人握了手。
“全仰仗宁医生您医术好。君君她人……?”
“哦,君君被送进无菌仓了。妈妈知道的。”
盛相思忙点头,她确实知道,不过,“我以为,能见一面的。”
“等等吧。”
宁康笑着道,“等君君康复了,你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可能会嫌她太吵。”
“……”
盛相思愣了下,莞尔失笑。眼底隐隐泛着泪花,“谢您吉言。”
“一会儿去无菌病房。”
宁康道,“可以让护士给你们看一下监控。”
无菌仓比重症监护室还要严格,是谢绝探视的,连隔着玻璃窗看一看都不允许。
家属想要看,只能通过办公区的监控视频。
“好。”
傅寒江答应着,道谢,“您辛苦了。”
“不客气,应该的。”
送走宁康,傅寒江和盛相思一起,去了无菌病房。
护士调出君君所在无菌仓的监控给他们看。
监控里,君君安静的躺着,两只胳膊举过头顶,要不是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小小的病员服下,有根根导线延伸出来。
有些是接着监护仪器的,有些则是埋在身体里的引流管。
“君君!”
盛相思看的心头一跳,猛地捂住了嘴,眼眶唰的通红。
虽然理智上她很清楚,这些都是正常的,但一颗母亲的心,很难做到百分百的理智。
她心疼啊。
君君还不到四岁!
“时间到了。”护士提醒他们,“君君爸爸妈妈请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拜托,辛苦你们。”
直到出了无菌病房,盛相思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
傅寒江低头看着她,想劝她两句,但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他又何尝不心疼?
君君这么点大,却吃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会吃的苦。
斟酌半天,嗓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往好处想……君君吃苦,这是最后一次,她以后的人生里,就只剩下甜了。”
“?”
盛相思讶然,抬起头来,眼角拓红。
看的傅寒江心尖颤了颤,掏出纸巾来递到她面前。
“这两天你都没休息好,这边不让探视,正好,抓紧时间好好休息,等君君出来,还有的你忙,是不是?”
“嗯。”
终于,盛相思接过纸巾点了点头。
傅寒江的手机响了,是护士打来的。
“陆先生,您今天的治疗……”
“知道了。”傅寒江应声,“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看向盛相思,“一起回病房吧?”
“好。”
傅寒江先把相思送回了血液科。
“就到这里吧。”盛相思在病区门口停了下来,“你还要输液的。”
弯唇朝他浅浅一笑,“我走了,有事再联系。”
摆摆手,转身往里走。
神态自如,不亲昵也不刻意疏离。
却让傅寒江觉得,她是这样遥不可及。
傅寒江眯了眯眼,心口那里,空荡荡的,荒芜的一片。
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她,却好像,已经失去了千百万次……
病房里,白冉已经到了,手上拎着两只大袋子。
“相思!”
白冉站在护士站,正准备让护士帮着开门,“这些是许姐让我带过来的。你回来了?手术结束了?”
这么早结束了,想必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