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寒江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乐怡。”
傅寒江薄唇轻启,努力扯出丝笑,“我没事……”
“没事?”
姚乐怡轻瞪了他一眼,“那是当然!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着我!你敢出点什么事,丢下我一个人试试?”
伸出胳膊,握住了他的手。
泪水溢出,哽咽着,“总算是有惊无险……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嗯……”
傅寒江轻皱着眉,视线略过她,在找寻什么。
姚乐怡看见了,眼底的酸涩和湿意瞬间收住。
面上却不动声色,“在找什么呢?”
这话自然是明知故问。
不用他回答,姚乐怡弯了弯唇,直接挑明了,“在找相思?”
“……”傅寒江默了默,点点头。“嗯。她……”
“她就在外面。”
什么?傅寒江愕然,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相思在?她来看他了?
他的表情,姚乐怡看的一清二楚,刺的她眼底生疼。
她往外瞄了眼,朝傅寒江努努嘴,“她就在外面,要让人带她进来吗?”
嗯?
傅寒江瞬时皱了眉,什么叫……让人带她进来?
“哎……”
姚乐怡叹息着,不忍告诉他,“你要有心理准备,她是被绑着的。”
什么?傅寒江心上一刺,恨不能立即爬起来,“怎么回事?”
“你别着急!”
姚乐怡忙扶住他,“这是陆鹤……是你父亲的意思!因为相思自己不愿意来,你父亲不得已,才绑了她过来!”
傅寒江眸光震了震。
相思她……不愿意来看他?
“你别生气……”
姚乐怡还在继续说着,“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他大概是想,你会想要相思陪在你身边,才会这样……”
傅寒江闭了闭眼,本就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青灰。
他是想要相思陪在身边……
但是,他要的不是勉强。
觑着他的脸色,姚乐怡松开手,轻声道,“你等着,我这去叫相思进来啊……”
傅寒江不置可否,姚乐怡默然转动轮椅,出去了。
门开的时候,姚乐怡朝保镖指了指盛相思,“带她进去吧,寒江要见她。”
保镖对视一眼,点点头。
把盛相思给拉了起来,领着她往里走。
“进去吧。”
“相思……?”
傅寒江平躺着,看到盛相思进来的瞬间,双眼顿时通红的一片!
怒视着保镖,“松开她!”
“九爷……”
保镖争辩,“这里老爷吩咐的,我们……”
“我说,松开她!呃……”
他还很虚弱,这么一激动,呼吸立时变得不太顺畅,张着嘴,大汗淋漓。
“九爷!您别激动!松!我们这就给她松开!”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把刀,利落的割断了绑着盛相思的绳子。
身上的束缚松开的瞬间,盛相思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抬起手来,按摩着胳膊。
刚才她的胳膊是被反剪着绑住的,这么长时间,都有些麻木了。
“相思?”
傅寒江虚弱的躺在那里,挣扎着要起来。
毒素未清,他麻痹的神经和肌肉还没法活动自如。
“陆先生!”护士着急的扶住他的肩膀,“你还不能起来啊!”
“放开!我不是废人!”
“陆先生……”
“听护士的。”
忽然,盛相思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却成功让傅寒江安静下来。
盛相思揉着胳膊,缓步走近,定定的看着他,“你目前还只能躺着。”
“……哦。”傅寒江一错不错的盯着她,顺从的点头,“好,我听你的。”
望着她的神情里,带着不自知的讨好。
视线落在她的胳膊上,眉头更深的皱紧,“他们绑了你很久?绑疼了?”
“不疼。”
盛相思淡笑着,摇摇头,“就是有点麻。”
“我……”傅寒江想要给她揉一揉,奈何胳膊刚一抬起,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使不上劲,只能放弃。
盯着她的脸,温声询问,“除了绑着你,老头还有没有为难你?你还好吗?”
“……”
盛相思浅浅笑着,眼底亮晶晶的,“这话,该是我问你。你还好吗?”
“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温静的模样,傅寒江莫名的悲凉感来。
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好像从未如此遥远。
他不安的扯扯唇,“我很好啊,你别担心,蛇毒清了之后,就会没事了……”
“嗯。”
盛相思点点头,依旧是那副笑模样。
看的傅寒江越发心惊。
相思很少这样对他笑的……
“谢谢你啊。”
盛相思漆黑的眸,直视着他。
眸底亮晶晶的,但却是干涸的。
她始终在笑着,“承志的事,还有君君的事……”
“别这么说!”
傅寒江摇着头,急急打断她,“救齐承志,是为了君君,君君是我的女儿,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嗯……”
盛相思笑着点头,“你说的对。君君知道你这么疼她,她会很高兴的。”
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两天,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不管君君了。”
这是实话。
她的确是误会了,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为君君操心……
“你说的对,我们是君君的父母,我们爱她的心,是一样的。”
“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盛相思笑笑,双手在身前交握,嗓音又轻又软。
“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君君有两天没见到你了……她马上就要手术了,手术前要是见到你,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相思……?”傅寒江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盛相思沉默片刻,浅浅吸气,望着他的眼睛,“为了君君,你是不是回陆家了?”
“……”傅寒江一凛,沉默着点了点头。
果然。
这一点不难猜。
从钟霈告诉她,陆家兴师动众的寻找齐承志……她就猜到了。
他的事,她知道的不多。
但她知道,他并不想回陆家。
盛相思抿了抿唇,扬起抹笑,“那你以后,要保重啊。”
陆鹤卿共有六子三女。
【他的那帮孩子,真本事没有,勾心斗角、兄弟阋墙、互相残杀的事,没少干。】
这些话,是以前,有一次,他们在医院遇见陆鹤卿时,傅寒江告诉她的……
现在想来,傅寒江之前几次受伤,都和他的兄弟姐妹脱不了干系。
回了陆家,对他来说,是富贵和危机并存……
他的哥哥姐姐们会不会就此罢休?他以后会怎么样,都是未知数……
“相思……”
傅寒江心念一动,相思是在担心他么?
胸口鼓胀着,喉结滚了滚,“你能……”
他才一张嘴,就被盛相思打断了。
她朝他笑笑,结束了刚才的话题,“你才醒来,还需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等你好些了,去看看君傅寒江薄唇微张,如鲠在喉。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吐出一个字。“好。”
“嗯。那我走了。”
说完这句,盛相思转过身,再不看他,缓步往外走去……
“相思,相思。”
望着她的背影,傅寒江几不可闻的念着她的名字。
他刚才没说完话的是:“相思,你能不能……陪在我身边?以后,我会像这次一样,守护好你和君君?”
但是,他说不出口。
相思明显没有这个意思……
连来看他,她都是被陆鹤卿绑来的!
相思对他的爱,死在了那一年,他送她去费城的那一天!
现在的相思,对他再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他救了齐承志,换来了她对他的和颜悦色……
再多的,却是不可能了。
傅寒江重重闭上眼。
想着相思刚才的话……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过去了……
“相思。”
傅寒江眼底酸胀又潮湿,喃喃着,“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骨髓移植所有术前准备已经全部完善,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
当晚,齐承志醒来,体内药物代谢的七七八八,精神也恢复了。
隔天一早,盛相思和齐承志一起,去见了宁康医生,进行最后的手术谈话。
各种细节和事项之前都已经详细说过,这次算是例行公事,最后两人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齐承志跟在盛相思身后,“几天没见君君,想小丫头了……”
推开病房门,里间传出君君的笑声。
“咯咯哈……好痒啊,叔叔!”
是傅寒江来了。
盛相思微怔,他能下床了?
听到动静,傅寒江抬起头看过来,朝姐弟俩点点头,“我来看看君君。”
他是一能动就过来了,没怎么收拾,脸上覆着青色的胡茬。
刚才,他就是用胡茬在扎君君嫩呼呼的小脸,逗的她咯咯笑。
盛相思浅笑着问他,“感觉好些了?这么走动,没关系?”
“没事。”傅寒江摇摇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叔叔!”
君君似乎听懂了,着急的拉住他的袖子,“你生病了嘛?”
傅寒江低低笑着,刮了刮君君的小鼻子,“一看到君君,叔叔的病就都好啦。”
“真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