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怡?”
最终,是傅寒江先开的口,“你还在吗?你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啊。”
姚乐怡仿佛回过神来,笑着道,“你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挺好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好,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嗯,拜拜。”
姚乐怡握着手机,通话挂断的瞬间,面色骤然苍白,蓦地闭上了眼。
这算什么?
他字字句句没有提,可是,字字句句都在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这是他对她告别后的安排!
“哈,哈哈……”
姚乐怡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姚小姐?”容峥闻声过来,皱眉看着她,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好?”
姚乐怡突然收了笑,眸光冰冷的平视着前方。
语调平缓,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挺好的啊。”
只不过,她知道,以后,她是一个人了!
傅寒江好狠的心,他就这么把她丢下了,甚至连告别,都没来当面对她说!

七点多钟,傅寒江从陆氏出来。
“九爷,去哪儿?”
“去……”
傅寒江报了个地址,相思今天去参加新剧剧本研读会了,他去接她。
这个消息,自然不是相思告诉他的。
是任策透露给他的。
从拐弯处,驶出辆出租车。
“跟上那辆宾利。”
“好的。”

研读会结束,盛相思从大门口出来,一眼看到了站在车门边的傅寒江。
“相思!”
盛相思微怔,但很快意识到,他想要知道她的行踪,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傅寒江笑着,走到她面前,盯着她没化妆的素颜,“结束了?回去吗?我送你。”
“……”盛相思内心挣扎,想要拒绝。“我们说好的,除非你和姚乐怡断……”
“已经断了。”
没等她说完,傅寒江抢了话。
“!!”盛相思惊住,双肩不受控的瑟缩了下,“你……说什么?”
傅寒江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是相思希望的,可是,要说他和姚乐怡再不来往,他很开心,那是假话。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对姚乐怡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再加上恩情、愧疚之情……
他为了私心,就这么斩断了十几年的感情,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傅寒江浅浅吸口气,稳住心神。
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缓慢而清晰的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只看着你一个人,只听你一个人的。”
“!!”
盛相思粉唇微张,震惊到失语。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真的。”傅寒江伸手,尝试着,握住她的手,“你要求的,我做到了,所以,相思……”
“为什么?”
盛相思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现在脑子鼓胀的厉害,满脑袋都是问号。
“什么为什么?”傅寒江蹙眉,不太明白,“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哈!”
盛相思睨他一眼,泠泠而笑。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要求的,你就照做了?”
“是。”傅寒江颔首,疑惑更甚,“这有什么问题?”
他按照她的要求做了,难道,不对?
“相思。”
握着她的手收紧,他把她的双手包在掌心里,低下头,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说话要算话,你答应我的……”
“!”
没等他说完,盛相思忽然挣开双手,大力推开他。
杏眸圆睁,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姚乐怡!是你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的姚乐怡!”
“不。”
盛相思不相信,“这不可能!”
“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
傅寒江撩唇,自嘲的苦笑。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人能真的做到,把别人看得比自己更重要……但我,显然,并没有到那个境界。”
所以,他们是真的了断了?
“以后……”
傅寒江坦白,“她的事,我不会再亲力亲为。但她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至少,我得确保,她生活的好好的。”
“……”
盛相思紧皱着眉,一时语滞。
太快太突然,她还无法接受和消化这个事实。
“相思……”
傅寒江眼波微动,心上仿佛被羽毛撩过,抬起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你之前说过……”
“相思!”
“在?”
身后,有人叫她。
盛相思乘势抽回被傅寒江握住的手,回头一看,是任策和季淮。
“任导,季老师。”
季淮是她上一部的男主,作为柏导的御用男主,也是这次新剧的男主,和盛相思搭档,是她的前辈。
“相思。”
任策和季淮都看见了傅寒江,姿态不自觉的放低了。
“陆总,来接相思?”
“任导。”傅寒江颔首,唇畔带着抹笑,“相思又要麻烦你照拂了。”
“哪里话?您放心把她交给我,是我的荣幸。”
任策笑道,“陆总,我们今天剧本研读,大家正准备去聚餐,您看……”
话没说完,询问的看着傅寒江。
“您是赏脸一起,还是……您带相思先走?”
“我肯定要去的。”
盛相思抢先表态,她是这部剧的女主,主创们第一次聚会,怎么能缺席?
而且,她也不想跟傅寒江走。
她这会儿正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她抬头看他,“你挺忙的,先……”
“一起吧。”
傅寒江眼底划过抹暗色,很有些无奈,看向任策,“那就打扰了。”
“哪里话?”
任策欢迎都来不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打扰’呢。
“陆总,请……”
“请。”

到了地方。
进包厢时,傅寒江手机响了下。
是条信息。
【我看到了,你和盛相思在一起。】
“?”
傅寒江一凛,蓦地攥紧了手机。看了眼在和同事们说话的相思,默默退开一步。
走到一旁,划开手机,拨了个号。
“喂。”
接通了,姚乐怡低低笑着。
“你在哪儿?”傅寒江站在原地,四顾张望。
她在信息里说,看到他和相思……她跟踪他了?
姚乐怡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不答反问,“你安排我,是因为盛相思?”
“……”傅寒江默了默,“不是。是我的问题,是我自私,是我有愧于你。”
那端,是长久的静默。
“我知道了。”
姚乐怡微笑着,“你就直接这样跟我明说就好了啊,难道,我还会拦着你追求个人幸福不成?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
“……”傅寒江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抱歉,“对不起。”
“傻瓜。”
姚乐怡笑着,些微哽咽。
“寒江,你要幸福啊,你知道的,我是一直希望你好的。”
“嗯。”傅寒江颔首,艰涩的应了。“你也是,要好好生活。”
“嗯。”
姚乐怡故作轻松的语调,笑着叹息,“那我走了啊,拜拜。”
“拜拜。”
电话里安静下来。
傅寒江握着手机,心底酸涩的厉害。
他们自幼相识,十几年了,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但是,站在相思角度,他完全理解,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除非,姚乐怡是他的亲妹妹。
可惜,并不是……
傅寒江收了手机,调整好心绪,推开门进了包厢。
一进去,免不了和任策柏元洲寒暄两句。
两位导演也识趣,简单聊过后,笑着指了个方向,“陆总,相思在那边呢。”
“多谢。”
傅寒江微笑颔首,转而朝着盛相思走了过去。
聚会吃的是自助餐,盛相思要了个小火锅,正煮着烫菜。
身边原本坐着几位同事,见到傅寒江,都自觉的起身,给他腾了地方。
“谢谢。”
傅寒江到了谢,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盛相思就像没察觉,依旧专注的煮自己的小火锅。
“在吃什么?”傅寒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盛相思终于有了反应,掀掀眼皮,睨了他一眼,呛道,“没吃过火锅?”
傅寒江一噎,低低笑开。
接着问她:“好吃吗?”
“一般吧。”
盛相思摇摇头,“说实话,不太好吃。”
“嗯。”傅寒江颔首,“这里的自助确实一般。要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