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本就是沉闷的性子,听她这么说,就没再多问。
车子里安静下来。
白冉局促的握紧手里的鞋,盼着赶紧到傅宅,和他独处,实在太有压力了。
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手心也在冒着细汗。
一路无话,到了傅宅。
车子停在主楼前。
白冉凑合着穿上鞋,脚落地时,禁不住浅浅吸了口气。
她的脚踝崴着了,她刚才没跟傅寒川说实话。
坐着的时候还好,脚踩在地面上,疼痛越发明显,不过,勉强坚持着也能走。
傅寒川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呃?”白冉慌忙摇摇头,“没怎么啊。”
“……”傅寒川皱了皱眉,视线从她的脚踝上扫过,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那进来吧。”
“白老师!”
一进客厅,元宝便噔噔噔的跑了过来,扑向白冉。“白老师,我今天英文默写,一百分呢!”
“这么棒吗?”
元宝朝她举着胳膊,白冉只好把他给抱了起来。起身时,脚步略有些踉跄。
“是呀!白老师,快!上楼,去我房间里!”
“好呀!走咯!”
元宝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向白冉炫耀,求表扬了。
身后,傅寒川轻蹙了眉。
他看的很清楚,刚才,白冉险些没站稳,分明是伤着脚了。
一个小时后。
白冉从楼上下来。
保姆带元宝去洗澡了,她也该下班了。
因为伤着了脚踝,下楼有些困难,她是扶着扶手,一步一挪。
好容易到了一楼,长舒口气。
“白老师。”
刚站稳,抬头一看,傅寒川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她。
白冉讶然,“傅总?”
他这是,有事吗?
傅寒川抬抬下颌,“你跟我过来下。”
说着,先转身,往沙发那边走去。
白冉一脸茫然,犹豫了下,还是挪着步子过去了,“傅总……”
“坐吧。”
傅寒川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坐在他身边?白冉疑惑着摇了摇头,“不……啊……”
刚要拒绝,胳膊被他给握住,稍稍用力一拽,她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白冉茫然的眨眨眼。
忽而,傅寒川弯腰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惊得白冉睁大了双眼,“傅总,你这是……”
下一秒,傅寒川便把她的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
瞬时,白冉涨红了脸,羞臊不已,挣扎着想要抽回。“傅总……”
“别动!”
傅寒川蹙着眉,语调有些严厉。
“你和元宝一样,是孩子么?需要我哄?”
“……”白冉语滞,这是什么话?但被他这么一说,她倒是不挣扎了。
借着光,傅寒川仔细查看了她的脚踝。
脸色越发阴沉。
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已然高高肿起,发热泛红。
抬眸责备的瞪了她一眼,“刚才问你的时候,为什么撒谎?”
“……”白冉张口结舌,这叫她怎么回答?
“哎……”
傅寒川极轻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从桌上拿起只盒子,打开来。
白冉看着,好像是什么膏药?
傅寒川从里面先取出支瓶子,握在手里,用力一拧,打开了,空气里,立时弥散开股浓重的药味。
抬眸看着她,叮嘱道。
“会有点疼,忍着点。”
白冉抿了抿唇,默默然点点头。“嗯。”
傅寒川又从盒子里取出支木片,从瓶子里挖出膏药,而后,轻轻的涂抹在白冉脚踝上红肿的地方。
一秒,两秒。
“啊!”
白冉没忍住,叫出了声。
因为,实在是太疼了!膏药涂到的地方,肌肤针扎火烧般!
她本能的想要抽回腿,被傅寒川给一把摁住了。
“别动!”
傅寒川皱眉,低声呵斥,“不是告诉你,让你忍着点?”
“……”白冉愣住。
他是说了,可是,疼起来哪能控制的住?
“哦。”
白冉理亏,咬着牙忍着,眼底憋的通红,水汪汪的蒙着层雾气。
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傅寒川心上莫名塌下去一块,意识到自己太凶了。
放缓了语调,“对不起,我语气太重,这药是疼,但效果好,坚持一下。”
白冉抿着唇,点了点头。
接下来,傅寒川有了经验,握住她的小腿,不让她乱动,上了药,再用外包的可孚创可贴把膏药给覆盖上,贴好,用手抹平了边缘。
仔细查看了,没有外露。
放心了,“好了。”
“谢谢。”白冉抿着唇,道了谢,再轻轻的,把腿从他身上挪开。
别说,这药膏确实不一般。
那股灼痛过后,这会儿沁出股清凉感来,很舒服,脚踝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傅寒川把剩下的收好,放进袋子里,递给白冉。“这些,你带回去吧。上面有使用说明。”
犹豫了会儿,白冉还是接了。“谢谢。”
她倒是想拒绝,可是,药都已经上了,再拒绝未免太矫情。
想了想,拿起手机,“这药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吧。”
钱?
傅寒川愣了下,讶然失笑,“不用。”
“用的!”白冉坚持,“怎么能让你花钱?我转给你……”
“白冉。”
傅寒川语调一沉,笑意敛去。
胸口有些闷的慌,脱口道,“行,两个亿,给吧。”
“?”白冉愕然,“多少?”
“你不是喜欢跟我计较么?不愿意欠我的?”
傅寒川勾着唇,泠泠而笑,满满的讥诮,“行,那我的人工费,你也付一下。我给你上药这点时间,不值两个亿的生意?”
“……”白冉张着嘴,他是在逗她吧?是吧?
“发什么呆?走吧!”
摔下这句话,傅寒川站起身走了。
白冉哭笑不得,这人,话不多,脾气还不小。她不想占他的便宜,难道还错了?
拎着纸袋,白冉慢慢往外走。
到了玄关,要换鞋时,又犯难了。
她的鞋跟断了,刚才走那么两步还行,现在要穿着这鞋走到地铁站,就困难了。
正为难着,傅寒川又出现了,手上拎着只袋子走过来,一言不发,在她面前蹲下。
白冉看着他把那只袋子打开,是一双平底运动鞋。
他把鞋子拿出来,放在了白冉面前,“穿这个吧。”
像是怕她拒绝,抬头解释了句,“是刚送来的,新的,干净的,你的码。”
言下之意,是在告诉她,可以放心穿,同时也暗示着,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不穿,也没别人能穿。
突然间,白冉胸口那里,沉甸甸的。
张了张嘴,“谢谢,我……”
“想说什么?”
傅寒川下意识皱了眉,自嘲的勾勾唇,“该不会,又要转账给我?随便你吧。”
他没像刚才那样激动,“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也不是第一次转账给我了。”
白冉已经开始工作挣钱。
之前,他已经收到过她的一笔转账。

你高兴就好。”
傅寒川无奈叹息,指指鞋子,“换上吧——陈叔在外面等着,他送你回去。”
“我知道你不愿意欠我,但你今天伤了脚,别那么倔,偶尔接受一回,学生家长的好意吧。”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往楼上走去。
白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默默然收回视线。
抬起脚,穿上了他送来的新鞋。
刚好是她的码,鞋子很软,很舒服。
门外,陈重在车边站着,见到她,笑着拉开车门,“白老师,请上车。”
“谢谢你,麻烦了。”
“您客气了,是大少交代的,他说您伤着脚了,您还好吧?”
“嗯,还好。”
坐进车里,白冉低头看着脚上的鞋。
心头微微荡漾,激起层层涟漪……
是她的错觉么?
她怎么觉得,傅寒川似乎,比起她瞎了眼的那阵子,对她还要更好了?
更加细微,更加自然。
可是,为什么呢?
晚上,回到和煦苑。
君君睡了后,她和盛相思通话时,便把这层疑惑说了。
盛相思反问她,“那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好?”
“你的意思是,他是真的喜欢我?”白冉端坐在沙发上,不太自信。
“他喜欢我什么?”
“那我不知道啊。你不是感觉很准?没感觉出来?”
白冉默了默,“我觉得,他和以前,是不太一样了……”
“冉冉。”盛相思话不多,但很精准,“你是不是……动心了?觉得大哥其实还不错?”
“我哪儿有这么说?”
腾地,白冉脸颊迅速升温。
“不说我了!”白冉敏锐的有所察觉,“相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盛相思微愕:“怎么会这么问?”
“听出来的。”
白冉道,“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发生什么事了?和傅寒江有关?”
盛相思低嗤,“真厉害,一猜一个准。”
还真是!
白冉奇道,“你们怎么了?他最近不是挺卖力的吗?”
“他啊……”
盛相思叹息着,把夏萌的事简单说了,“在我这儿,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