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乐怡一滞,面色唰的雪白。“什么备胎?什么避风港?你胡说什么?”
傅寒川几不可闻的叹息,开口越发犀利,不留情面。
“也许是我说错了,你对寒江确实是有感情,但是,寒江的心不在你身上,你放手吧。”
“寒江还不够可怜么?受尽虐待、颠沛流离的童年,到了傅家后,又一直为我、为你活着,他快30了,让他为了自己活吧!”
…
嘀嘀。
汽车鸣笛声响起。
黑色宾利停在了路边,挡住了盛相思和白冉的去路。
“相思!”
傅寒江下了车,低头看着她,满目满脸的讨好与谨小慎微。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我太慢了哦?等不及,先走了?现在上车好不好?”
盛相思仰着脸,直勾勾的看着他,微微笑着,直白的道,“不是,我走,是因为不想让你送,不想看见你,不想和你同坐一辆车,不想和你呼吸同一方空气。”
“相思,别……”
看傅寒江像个孩子一样,垂头丧气的,白冉心生不忍,拽了拽她的胳膊。
“嗯,我知道。”
傅寒江面色僵了僵,努力笑着,看了眼白冉。
“我可以不送你,但是,大哥交代我,要把白冉安全送回去。”
继而朝着白冉,“你要是不需要我送,那你给大哥打个电话,他同意了,我马上走。”
“啊?”
白冉一听,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和傅寒川联系!
拽了拽盛相思的胳膊,“相思,上车吧?我们坐后面,不跟他说话,就当是坐出租车,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挽着她往车边走。
“算我拜托你了,我一点也不想给你大哥打电话!”
盛相思睨了眼白冉,这叫什么事?
无可奈何的被拽上了车。
傅寒江勾勾唇,眼底铺开零星的喜色。
后面不远处,傅寒川看到了,盛相思和白冉上了车弟弟的宾利,眉目舒缓下来。
姚乐怡侧首看着他,“你很不放心白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一震,脱口问到,“寒川,该不会,奶奶的事,你是怪到我头上了?”
“……”傅寒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紧了紧,摇了摇头,“没有,事情的根源在我……”
“你知道就好!”
不等傅寒川说完,便听她冷笑道。
“这事我问心无愧!要怪就怪你们俩!一个婚内出轨,一个勾搭有夫之妇!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都怪不到我头上!”
傅寒川一惊,看着后视镜里姚乐怡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又遥远……
…
和煦苑。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白冉先下了车,盛相思推开车门,正要下来。
“相思,等一下!”
傅寒江绕到她这一侧,喝止住了她,“都是水!”
还真是。
这两天江城时而有雨。
和煦苑是老小区,地面年久缺维护,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一下雨便积了水。
盛相思犹豫了下,准备绕到另一侧下车。
然而,傅寒江却已经踩着水坑过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傅寒江!”盛相思一惊,“放我下来!”
话音落,傅寒江已经抱着她跨过了水坑,把她放在了地上。
黑眸澄澈无辜,“我只是怕你踩到水。”
“你是故意的!”盛相思压制不住怒意,“你非得停在这里吗?”
“相思……”傅寒江笑得委屈,“我平时一直是停在这个位置的。”
“那又怎么样?”
盛相思讥诮的笑,“你背叛我了!还敢对我我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
傅寒江垂眸,望进她眼底。
满眼的懊悔与苦涩,“我可以不要脸,但我不能没有你!相思,我不想失去你!”
“晚了!”
盛相思双眼泛红,粉唇抖动着,“牙刷和男人,不能和人共用!我们不可能了!”
“相思……”
傅寒江面色灰败,看着盛相思跑进了公寓里,绝望将他包围,几乎让他窒息!
他是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当年,在陆家饱受折磨,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时,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
盛相思跑回了公寓,白冉早就识趣的先回来了。
“回来了。”白冉给她留了门。
“嗯。”盛相思点点头,把包放在沙发上,隐约听见阳台上有人声。
转头一看,是齐承志。
“承志还没走?”
“没呢。”
白冉解释道,“你不在这些天,我和齐总是交替着来的,一般他都是等我来了再走。”
“承志辛苦了,你也辛苦了。”
“又说这种话?”
阳台上,齐承志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听着像是生意上的事,盛相思和白冉都不懂,但是,听语气看表情,齐承志像是遇到了麻烦?
“先这么说吧,我马上过去。”
齐承志挂了电话,五官紧皱着,从阳台上进来,看到盛相思立即换了副表情。
“姐,回来了?”
“嗯。”
盛相思笑笑,“刚到一会儿。接下来,就在市区拍,你就不用每天往这儿跑了,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我是舅舅,应该的嘛。”
齐承志看了下腕表,“君君已经睡下了,姐,那我就先走了。”
“好。”
盛相思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承志。”
趁势拉住他,小声问道,“刚才听见你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哦,是工作上的事。”
齐承志笑笑,没打算细说,“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姐你就别操心了,我会解决的,我先走了啊,快进去吧。”
盛相思没再多问,生意上的事,她确实不懂,也帮不上忙。
“好,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
关上门,回到客厅,一看,白冉握着手机,手机在震动,她却没有接。
“冉冉?”
盛相思看了眼屏幕,是傅寒川,并不意外。
“不接?”
“不接了。”
白冉放下手机,神色茫然又苦涩,“你也看到了,今天闹成这样,即便我相信并接受他,傅老太太也不可能接受我的。”
事实如此,老太太都为此病倒了。
盛相思皱着眉,没说话。
“呵呵。”
白冉浅浅吸气,扯出抹笑,“趁着我们还没怎么开始,及时了断,对彼此都好。”
她不敢说,就是在这两天,她的心底里,有些情愫,隐约的冒出了芽……
但是,没机会了。
时间不早了,两人收拾了歇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没亮,盛相思就起来了,她得趁早赶去影视城。
一出公寓门,冷不丁的,被门口一团黑影给吓了一跳!
“谁啊?”
盛相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什么人?”
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去掏包里的砖块。
“是我!我啊!”
这个声音,盛相思微怔,同时也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清了对方。
“乔秀彤?”
立时皱了眉,“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我……”
乔秀彤见她一脸戒备,忙往后退了一步,直摆手,“你放心,我不是来闹事的!这样,我不靠近你!说话也不会大声的!君君在家里,我知道的。”
盛相思疑惑更深。
她什么时候见过乔秀彤如此谨小慎微,近乎讨好的样子?
皱着眉催促,“什么事?快说吧!”
“我说,是家里的超市……”
昨晚刚得知的消息,有批海鲜供货出现了问题。超市和很多餐厅、商家都有合作。
一旦这个缺口补不上,势必对双方都会造成重大损失。
“这么大的损失……”
乔秀彤愁眉苦脸,“只怕要关不少家连锁店。”
这还是最基本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信誉受损,现在已经有不少合作方等着要解约。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乔秀彤满眼焦灼,“思来想去,我也只有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盛相思愕然,“求我?”
“是……”
乔秀彤讪笑着,她的脸皮,也着实是厚。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从亲姐姐手上抢走姐夫!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恨透了我,我的死活,你不会在乎,可是,承志呢?”
她道,“承志可是拿你当亲姐姐的!给君君捐骨髓,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现在遇到困难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忍心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么?”
“……”
盛相思静静听着,眉心渐渐拢起。
对齐家,对乔秀彤,她的确是恨之入骨!即便他们流落街头,她也不会同情心软。
但是,她得承认,齐承志是乔秀彤的一张王牌。
只是,她不理解,“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来求我?我能帮什么忙?”
“你是不能……”
见她没有把话说死,乔秀彤一喜。
“但是,傅二爷……陆九爷,他可以啊!陆家你知道的吧?”
因着傅寒江的关系,盛相思多少了解一些。
陆家产业链铺得极大,最负盛名的,是金融和物流,陆鹤卿顶着金融和物流大亨的名号纵横商界已经五十多年。
“只要陆九爷一句话,用他手上的物流线,我们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了啊!”
乔秀彤急切的道,“相思,你帮帮承志!陆九爷的一句话,也不过是你的一句话而已!”
一句话而已?
盛相思无力又无奈。
怎么偏偏,又是傅寒江?
皱着眉,极缓的摇了摇头,“这事,我帮不了忙。”
“什么?”乔秀彤大惊,不敢相信,“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什么啊?我不是让你帮我,是让你帮承志啊!”